“不要说谢。”徐万里说,“要说谢,也是我谢谢你。你这又是送老班章,又是赞助相机,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您客气了,这是哪里话!”杜林祥说。
“只不过,”徐万里放下手中的哈苏相机,“生态城开发,可是价值上千亿的商机。四家企业来做,每家也能分走几百亿。就凭这几斤普洱茶,一部相机,你投入的成本,是不是忒低了点?”
杜林祥心头一惊,徐万里这不是在公然索贿吗?接着他又涌起一股狂喜,只要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难事!不怕徐万里狮子大开口,他口张得越大,老子最后获得的收益反而越多。
杜林祥笑嘻嘻地说:“您教训得是,的确是我疏忽了。不过您放心,我是个讲规矩的人。”
“讲规矩就好呀。”徐万里也笑起来,“四家企业分食生态城的蛋糕,中间也有个市场份额的问题。讲规矩的人,分得的份额自然会多一些。”
杜林祥高兴得甚至有些埋怨自己,原来徐万里是个这么爽快的人,以前费尽心机地去收购普洱茶,赞助摄影协会相机,倒有些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杜林祥说:“徐书记,您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徐万里哈哈大笑:“我要的数目可有点大!”
杜林祥压低声音:“只要您开口,钱一定不是问题。”
徐万里沉吟了一阵说:“纬通真想参与生态城的开发,我只有一个要求——由你们出面,重组信丰集团。”
“就这条?”杜林祥问道。
“当然。”徐万里抖了抖衣袖,“难不成你以为,我个人还想从你那里捞什么好处!”
杜林祥已惊呆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徐万里抿了一口香醇的普洱茶:“信丰集团是河州的老国企,也是河州的老大难问题。上周我去企业调研,知道他们已经是严重的资不抵债,员工三个月发不出工资。”
徐万里继续说:“工人们已经闹过一次,把企业负责人以及政府派去的副市长都给揍了一顿。我紧急调动武警,才把局面弹压住。这不是长久之计啊!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必须引入一家有实力的企业,兼并重组信丰集团。”
徐万里从抽屉里取出一包熊猫香烟,掏出烟来递给杜林祥:“我知道你烟瘾大,也不用憋着。我不抽烟,却也不反感别人抽。”
杜林祥点燃香烟,只听徐万里继续说:“信丰集团目前的境况的确不佳,但你如果愿意收购,政府会出台一揽子扶持政策。另外,在生态城的开发方面,纬通集团也会得到理所应当的关照。”
杜林祥终于明白了徐万里的用意,他苦笑着:“徐书记,您的胃口当真不小啊!”
徐万里把后背靠在沙发上:“你不会真以为,靠点茶叶、相机,就能打发我吧?”
杜林祥嘿嘿一笑,心中却在叫苦:徐万里啊徐万里,老子当然清楚,茶叶、相机还不够塞你的牙缝。可就算你明目张胆要我个几千万,也比现在强啊!真为政府接下这个包袱,花费的可不是几千万。
杜林祥问:“信丰集团还是一家上市公司?”
“对。”徐万里说,“集团公司旗下,有一家叫作信丰制药的上市企业。不过上市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连续数年亏损,再没有改观,就会面临退市的风险。”
徐万里接着说:“我对于收购方的要求只有两条,第一是妥善安置好工人,不能有人再出来闹事;第二就是保住上市公司的壳,千万不能退市。一家河州的上市企业退市,这脸可就丢大了。”
“徐书记,”杜林祥思忖了一阵后缓缓开口,“事关重大,恐怕我现在也不能答复你。我回去商量一下之后,再向您汇报,您看好吗?”
徐万里点点头:“好的,我等着你的消息。”
这一回,徐万里破天荒地亲自送杜林祥下楼。两人握手告别时,徐万里又提到一件事:“林祥,你最近见过赵筱雨吗?”
“见过啊。”杜林祥说,“上周我去北京出差,还和她一起吃过饭。”
“不过嘛……”杜林祥接着说道。
“不过什么?”徐万里眉头微微皱起。
杜林祥说:“我昨天有事找她,一连打了几通电话,她的手机都是关机。徐书记,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徐万里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顺口一问而已。”
杜林祥登上自己的奥迪轿车,驶离了河州警备区大院。徐万里最后忽然提到赵筱雨,让杜林祥有些摸不着头脑。尤其是徐万里的神情,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眼神中却透着紧张。直觉告诉杜林祥,徐万里绝非顺口一问,他心里一定装着什么事。
不过此时的杜林祥,却不愿在赵筱雨的事上多花心思。徐万里扔给他的难题,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杜林祥掏出手机,打给了刘光友:“老弟啊,大哥这回遇着难事了。明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好多事向你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