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琛用一杯酒回敬了居思源的回答。赵茜在边上一定也听见了,拿眼瞅着居思源,说:每一朵花都只属于一滴露水。來,为着我们的同学友情干杯!
杨莉的高尔夫球场项目最后落在了财政局的招商项目上,居思源让杨莉和魏如意他们谈。他只定了条原则:在坚持政策的前提下实现双赢。
王琛在江平呆了两天,然后和张部长一道回北京了。在江平,王琛还打听了一下钱参商。最后果真给查出來了,就在江平市图书馆。钱参商从毕业到现在一直在那里,现在还只是图书馆的副馆长。平时不太出面,一身朴素,但眼睛放光,还是大学时的倔模样。居思源让图书馆转告钱参商,请他來参加同学聚会,被钱参商一口拒绝了。他说他沒空,另外他与这些同学隔离得太久了,坐在一块也难得有共同语言。王琛只好和王河、赵茜他们去图书馆看他,结果也是沒见着。图书馆里人说出差了。王琛后來告诉居思源:钱参商这个人有个性,是个好人,老实人,你现在当江平市长了,要多关照。居思源说怎么关照?连脸都见不着。何况他也许正喜欢那样的生活。我们不能用自己当下的生活來衡量他來要求他。王河也在边上说居思源说得有理,生活有不同的方式,只要内心里快乐了,安静了,就是最好。这事,一直从王琛走后到现在,居思源再也沒找图书馆问过。他觉得他应该让钱参商继续生活在他自己的安静与快乐里。如果因此而打扰了他,那是一种罪过。
高尔夫球场项目最终谈定了,总投资五个亿,兴建高尔夫会所。江平这边负责一千亩土地的征迁。好在球场项目对土地的要求不是很高,因此初步选定的地点是市南郊外的一处山岗。基本上沒有住房,将來拆迁工作量也小。当地的老百姓听说要在这儿搞大开发,都表现出了少有的热情。地价也因为是丘陵岗地,而且又是半荒地,所以每亩只有五万。杨莉和赵茜十分满意,杨莉说这事只要秦可立來再看一下就可以全面确定下來,我们争取在上半年就开始动工。
秦可立是杨莉的丈夫,长年在北京那边做生意。秦可立也是名将之后,只是自己在军队里干了些年,沒能成为将军,就过早地退役了。看來,杨莉也只是拿着秦可立的钱,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最后的定夺还得由秦可立说。上次居思源到北京,曾同秦可立见了一面。秦可立带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女孩,两个人几乎是粘在一起。居思源看着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终于知道杨莉为什么总是住在江南而很少回北京的缘故了。
女人一旦伤透了心,那她最后的办法就是远离,就是无所谓。
“两会”只有半个月了,省委考察组的候选人名单却迟迟沒有下來。徐渭达也打了电话,说是省委常委会沒有开,所以就定不了。可是底下“两会”的时间是定了的,候选人名单出來后,还要公示,然后有些工作,还得做一做。至少组织意图要能够让更多的代表和委员们知道。虽然现在民主在进步,但进步也是个过程。适度的民主与适度的集中,就是符合当前中国特色的基本原则。
晚上,居思源正在大富豪陪国家旅游局的领导,这时徐渭达打來了电话,说省委常委会下午开了,江平报的新增的五个候选人通过了四个。
居思源问:“四个?”
“是的,焦天焕、叶秋红和李朴是副市长人选,任意青是人大副主任人选。”
“啊!其它……既然省委定了,就得服从哪!”
叶秋红也在桌上,现在文化和旅游关系越來越密切,在年初的干部大会上,居思源就提出了江平要搞文化旅游这个概念,国家旅游局來人,他特地让市旅游局通知了叶秋红参加。叶秋红最近正在忙着文化一条街规划的最后论证,等论证结束,将提交人大会议表决通过。到人大会上表决通过,是居思源的要求。居思源认为像文化一条街这样的大项目,涉及面广,可以说是一个有全局影响的大项目。这样的项目就得通过人大会來进行表决,求得全体人大代表的审议。一旦审议通过,那就成了法定的项目,在具体操作上就将更有力,更能体现人民意志。
居思源望了望叶秋红,然后转脸跟国家旅游局的方局长说话。叶秋红手机也响了,她看了下,出门去接。回來后,她朝居思源点点头。居思源知道:叶秋红一定也得到消息了。这年头,官场的消息看起來最保密,其实透露得也最快。最保密的地方恰恰是最不保密的地方,比如组织部,每一次的官场人事调整,消息最先透露出來必定是组织部。再比如某些领导,会上大谈特谈组织纪律性,谈保密。会后也许就在谈人事变动的推测,或者是先行解密党委政府的某些安排。解密其实是人性中的一大特点,每一个都是秘密的解释者。藏着秘密是对人心灵的一种折磨。领导也是人,因此领导的解密同一般人的解密一样,出于人性,无可厚非。
宴席结束后,叶秋红出门时对居思源道:“谢谢居市长!”
居思源沒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华石生在边上,一脸的阴沉。刚才他也是应该接到电话了的,到了这个级别,每个人后面都有关系,都有信息來源的渠道。按徐渭达书记所说,华石生显然是不在列的。华石生上次和居思源说过想解决副厅的想法后,居思源也确实替他想了想。华石生说得有道理,但是,副厅级别的位子有限,空间有限,怎么解决呢?他为此也同徐渭达书记交流过。徐渭达说华石生的问題放一放还是可以的。在江平,论资格论水平,还有不少人在华石生之上。而且,从政府秘书长任上走副厅,华石生的要求不会仅仅是解决级别,他至少想在人大或者政协干上一任。其实如果仅仅要解决副厅,对于市政府的秘书长來说,是正常不过的事。市政府秘书长,一般有三条路可以选择,最好的是直接任副市长,其次是到人大或者政协,还有一条就是到副厅级单位解决级别。当然也有个别的,从政府秘书长转到市委秘书长,但很少。江平市今年换届所涉及到的人并不多,除了政府的两个副市长职位外,其余都是全的。居思源因此给徐渭达建议,让华石生下一步到市委党校或者江平学院,解决个实职副厅,这也算是不错的了。不过,他沒有跟华石生说。一切还得等“两会”之后。
车子正在发动,向铭清和劳力一班人也下來了。向铭清走过來,道:“思源市长,陪旅游局的吧?”
“是啊!”
“省建委的老项主任过來了,我们都是老熟人,因此过來陪陪。你知道,老项是能喝酒的,这不,头有点昏了。”
“啊哈,好!”居思源边说边上车,劳力走过來,喊了声居市长,然后道:“居市长听说省里关于江平的候选人定了的事么?”
“这……知道。”
“我怎么沒上?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居思源瞪了劳力一眼,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走了。
劳力盯着还站在边上的叶秋红,涨红着脸道:“恭喜美女局长哪!美女果真就是最大的资源哪!哈哈!”
“劳主任,酒多了,别胡说。”华石生赶紧劝道。
劳力却更有劲了,“我胡说?我胡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叶……不就是居思源看上了吗?什么文化兴市,狗屁!向市长,你看看,这女人有哪一点比我劳力强?除了……有哪一点?”
向铭清半倚在车门上,这会儿朝着劳力叫了声:“别再乱说了,上车!”
劳力依然骂骂咧咧的,华石生让边上人拉着他上了车。车子走了,华石生对叶秋红道:“叶局长也别介意,失意人骂两句得意人,也是常理嘛!哈哈!”
叶秋红站在原地,等着华石生上了车,她都一句话沒说。司机在不远处的车子里等她,她转过身用纸巾擦了下眼睛,心里一酸,眼泪又差点滑出來。其实,对于提名作为副市长候选人,她是从來沒有想过的。虽然政府换届时必须要有一位女同志,而在江平的正处级职位上的女同志,目前也只有两三个人,她在其中算得上是有优势的。但很长时间以來,政府女同志副市长往往和民主人士副市长联在一块。年初,居思源向她透露要推荐她作为副市长候选人时,她还极力反对。这些年來,她虽然知道自己走到文化局长这位子上,是因为自己的努力与工作成绩;但却很难改变外人的看法:一个领导干部的女儿,一个女人,一个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女人啊,一旦身入官场,就一定会陷入那些无休止的猜测与忌恨之中。因为这,丈夫同她分居多年了,婚姻名存实亡;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她却只能强压着自己内心的痛,用近乎忘我的工作來掩盖伤痕……
华石生说她是得意人,难道被提名就是得意人了?一个人的价值有很多种,当然,作为一个已经进入官场的人來说,不想往上是不现实也是不理智的。正如“一个不像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样,一个不想通过自身的努力而被提拔的干部也不一定是个好干部。既然提名了,叶秋红就觉得这提名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她告诉居思源:无论“两会”能否当选,她都会把组织上的提名当作一次鞭策。刚才席间,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同学打來电话,说她在最后的候选人名单中。她心里有些激动,但不是那种令人疯狂的激动。而且,她很快看到了劳力的讥讽和华石生的旁敲侧击。她不会退出來的,但她也确实因此而感到内心的痛楚。这样的一个时代,这样的一个官场,为什么竟不能容下一个奋斗着的女人的灵魂呢?
在车上,叶秋红给居思源发了个短信:谢谢市长。愿我的努力不至于让您失望!
文化一条街的拆迁工作从表面上看进展还算是顺利的,百分之八十的住房签订了拆迁协议。但是,越到最后,难度越大。而且有些情况的出现,令叶秋红感到莫名。部分最先同意拆迁的住户,有的突然遭遇了停电,有的水管被人夜间挖开,还有的甚至收到了恐吓信。她将这些情况汇报给了华石生和李远。李远皱着眉,说:这是预料之中的。拆迁不仅仅是拆迁,而涉及到利益。现在就……李远沒有往下说。华石生倒是接上了,说:也许现在出现的新情况,是有目的的,也是有所针对的。
有目的的?有所针对的?目的是什么?针对谁?
叶秋红一个人关门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半天,也沒能理出头绪來。最后她豁然想通了,难道是针对她?那么,谁要來针对她呢?换句话,就像博弈,谁现在正站在她的对面,要通过压制她而获得利益?
在江平官场上,叶秋红虽然也是出身于干部家庭,但为人一向低调。她的观点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可现在……
其实,在江平市委班子里,徐渭达书记对叶秋红也是相当不错的。当年,叶秋红提文化局长,就是徐渭达坚持的结果。徐渭达说叶秋红能干,果断,而且有思想,适合于搞文化工作。程文远和吉发强都极力反对,最后是票决,叶秋红以一票险胜。人大正式任命后,徐渭达找她谈过次话,递给她一大摞來信。所涉及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作风上的,有经济上,有性格上的,有家庭上的,居然还有人说到她初中时早恋……真是荒唐之极。叶秋红稍稍看了看,就交给了徐渭达。徐渭达说:本來这些是不能给你看的,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个干部沒有争议也不一定是好干部,如果争议多了,就得从自身考虑。时时地检讨自己,永远是对自己的最大的保护,也是对组织上的最大负责。
正是基于此,这些年來,叶秋红一直低调再低调。包括同居思源的來往。她是沒有工作,绝对不单独同居思源见面的。两次喝茶,也都是仅仅喝茶而已。喝过了,茶尽了,便丢了。她把自己当成了一只蚌,偶尔地出來呼吸呼吸空气,更多的时候是沉浸在一个人的无尽的梦里。
办公楼下突然起了吵嚷的声音,叶秋红知道一定是老街的拆迁户反映问題來了。
果然,三个拆迁户拿着一只袋子,正在向人诉说着。叶秋红听了听,原來昨天晚上,有人在他们的家门口分别放置了死蛇。袋子里装的就是。叶秋红听着,心想:也太嚣张了。太嚣张了!
这是谁呢?
她马上打电话找黄千里。黄千里最近正在山西矿上,听说那边矿出了点事。黄千里接了电话,叶秋红问他可能打听下老街拆迁中最近在胡闹的这些混混们的出处。黄千里听了也有些惊讶,说:有这回事?居然有人在我的项目中搞乱子?好,我就让人查。查到了,我非整死他们不可。
这点,叶秋红相信。黄千里在江平官二代中,算是个特例。他很小的时候就是江平城里的孩子头,再大一点,就成了小混混们的头。他手下的混混最多的时候据说有两三百之多。不过,黄千里这人有一点与其它的黑道不同,他从不招惹老百姓。他招惹的都是那些大款,那些暴发户。他手下的人,都得遵循他制定的三条原则:不嫖不赌不涉毒。一旦有人违反了这三条,轻则暴打,重则伤残。这十來年,黄千里从江平黑道上几乎消失了。他手下的人全部到了山西矿上。江平这边,黎子初手下的人逐渐成长起來,经过几年的打拼,黎子初俨然成了江平黑道的老大。不过,像叶秋红这样的政府官员,算是信息灵通的,他们都知道:黎子初的背后有人,而且,黎子初涉及的不仅仅是小混混们街头闹事,他可能还涉及更多更大的事情。有人传说:江平近五年來,所有的道路都有黎子初的份子,所有的娱乐场所都得向黎子初交干股,所有的运输车辆都得向黎子初交卖路条钱……黎子初仿佛是一个帝国,虽然不动声色,却暗中统治了江平的地下政治。从去年开始,特别是马喜出事后,黎子初的居然山庄停业了,而且也听说省里正在查他。但是,似乎是沒有什么成效。最近,省里的人撤走了,黎子初就像当年戏里唱的那样:老子的队伍又回來了。但是,叶秋红怎么也想不通,黎子初怎么会插手老街拆迁呢?他目的何在?又意欲何为?
楼下的办公室人员已经劝走了三个拆迁户,李局长上來将情况给叶秋红说了,道:“再这么闹下去,文化局也沒有安宁的日子了。”
叶秋红说:“快了,这事难办。我已经有办法了。”
两天后,黄千里回到了江平。可是,老街上立即就风平浪静了。黄千里笑着告诉叶秋红:“这事儿我回來了,他们还能动?秋红局长请放心,这事搞定了。”
居思源是在黄千里回來后才知道老街拆迁中的相关情况的。应该说他估计到了会有些不正常的情况发生,但对不正常的估计显然不足。他沒想到会出现蛇等等之类的恶剧。而且,叶秋红也沒将相关情况报告给他。因此,黄千里一回來,他就召集李远、华石生、劳力和叶秋红他们开会。会上,劳力说:“拆迁向來是大事,尤其是现在的老百姓都被政府给惯坏了,你不让他得到他想得到的利益,你就拆不掉。何况我们有些领导还到处打着尊重群众、维护群众利益的牌子,让他们更有恃无恐了。”
“你这话……”叶秋红顶了句。
李远也道:“劳主任,你的领导,不能这样随便说话。拆迁当然应该尊重群众维护群众的利益,这是中央的要求,也是最基本的原则。说话不要有情绪嘛!”
“我有情绪?哈哈,我有什么情绪?”劳力涨红着脸,边说边点上烟。点烟时,他的手有微微地抖动。
华石生在边上一直看着,最近老街拆迁停滞了,他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有些窃喜。他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他华石生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是不是因为提名候选人的事情?人事大于大,也左右着许许多多身在官场中人。倘若你一点希望沒有,那也罢了;难就难在也许你正在坎上,拉一把就上去了;上不去,就永远沒了机会。对于华石生,就是这种状况。作为政府的秘书长,如果市委真有拉他一把的意思,他完全可以干个副市长;如果不拉,下一步肯定是到开发区或者党校一类的地方解决个副厅级。为这事,华石生直接找过徐渭达。徐渭达一句话就将他给推回來了,徐渭达说:政府的事,我基本上是放手给思源市长的。另外,提名人选也不仅仅是市里的事,重要的是省里同不同意。老华啊,你在秘书长的位子上也干了不少年了,动是肯定要动的。这点也相信组织。把情况也给思源市长报告下,让他定。华石生只好点头。对于居思源,华石生到目前为止还沒有摸准这人的个性。就到江平这快半年的时间來看,居思源是行事高调的。但是,在很多事情上,又显出他处事的精明与圆融。他也曾专门给居思源汇报过,居思源答应考虑,再沒了声音。老婆劝他,是不是在这关键时刻要使点银子,他说沒必要。居思源连别人看他老父亲的东西都退到纪委了,你再送银子,而且是情况比较勉强的时候送,他会收?他绝对不会收的,不仅不收,相反,还有可能做出些让你想不到的事情。居思源毕竟是个高官子弟,高官子弟做出常人不敢做不能做或者不想做的事,那都是有可能的。就像程文远,他可以跟黎子初搅和在一块。在江平官场上,他们的关系就像一块生铁一样,牢牢地焊在了一起。
想到这,华石生看了看居思源。上次马喜事件后,听说是居思源市长到省里汇报,省里才成立了调查组來查居然山庄,搞得山庄只好停业了。为这事,江平官场上有不少议论。有人说:居思源是不知道居然山庄跟程文远的关系,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到江平就捅了马蜂窝。有人说:居思源是有意为之,作为市长,他是书记的第一人选,但作为老资格的副书记,程文远又确实是他的对手,他要想在江平站稳脚跟,就得有所行动。而马喜事件正好给了居思源一个突破口,他便借此伸展开了拳脚。但是,程文远是什么人?程文远上面有当过高官的老岳,下面有死心踏地的黎子初,另外在江平,他的人脉也是广大得让人防不胜防。居思源要跟程文远斗法,那也许真的是两虎相斗,至于结果,谁能掐得准呢?最近,听说调查组撤出了江平市,黎子初也正在加紧居然山庄的重新开张。不知道居思源又会怎么想?又将怎么应对?
叶秋红对着劳力道:“劳局长也不必如此说话,群众都是不错的。我怀疑现在出现这些情况,是人为操纵的,是有人想借老街拆迁做文章。”
“做什么文章?”劳力追问道。
“什么文章我不知道,但我总有这种感觉。”
黄千里一直在接电话,这会儿停了,说:“我不管他做什么文章,既然我参与了文化一条街的投资,我就得管管。居市长,这事请你拿个意见,我动摆平。”
居思源笑了下,又突然严肃起來,“什么摆平?以后不要随便用这些词语。李市长,你牵头,要搞清楚这些人现在这么干的目的,搞清楚背后的主使。要分析问題解决问題,千万不能出现过火行为。拆迁问題是个敏感问題,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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