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章 被迫接下前任夸大政绩造成的烂摊子

田晓堂忙岔开话题道:“问题已经出了,怎么面对这个问题,我有几点建议,不知您想不想听?”

华世达轻声道:“你说吧。”

田晓堂就抛出了自己的想法。华世达听后又沉默了一阵子,才无奈地说:“也只好这样了。我们先把签约活动应付下来,不能让唐书记发现一丝破绽。你要尽力做通曾总的工作,张老板来不了,他可一定要来,帮我们把这出戏唱完。认真追究起来,这事弄成这样,他也有责任。至于以后怎么办,我们再作商量。”

田晓堂见华世达同意了自己的意见,暗暗高兴,便说:“好的,我和自主这就去找曾总。”

见了曾总,他的态度还算热情。仔细问过李东达的情况,曾总笑道:“老李那天走之前打电话说要急着赶回去,哪想他这一走差点成了永别。老李这人太不可思议了,市委书记一个召见的电话,就有那么重要吗,还非得连夜赶回去!”

进入正题后,田晓堂还是有点不死心,反复强调云赭市委、市政府对这个项目高度重视,诚挚邀请张老板参加集中签约活动,希望这两天能见上张老板一面。曾总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非常看好这个项目,我也是一心想促成此事。可张老板非常谨慎,一直不敢作出决定,究竟将企业转移到哪个地方。张老板这人从不爱抛头露面,所以你们想见他很难办到。如果他愿意接见你们,我早就让老李跟他接触了。请张老板去云赭参加签约活动,这个几乎没有可能。因为张老板很少亲自参加这类活动,加之项目毕竟还没谈妥,他就更不会去了。”

田晓堂听出来了,曾总说话虽然留有余地,但口气已经变了,不再表现出对帮云赭争取这个项目尚有一定的信心。对邀请张老板参加签约活动一事,更是一口回绝了。看来李东达不在,曾总已不怕丢面子,准备抽身而退了。

田晓堂满心失望,可又觉得不能怪人家曾总。曾总替云赭还是做了不少工作的,只怪李东达当初邀功请赏心切,项目还没谈妥就给领导报喜,才造成了今天这种被动局面。

接下来,田晓堂提出请曾总代表张老板去参加签约活动,现场签订意向性协议,曾总显得不大乐意,经田晓堂和裴自主好说歹说,才勉强答应下来。

留在台州已没多大意义,翌日上午田晓堂和裴自主就启程返回云赭。

田晓堂一回来就向华世达作了汇报。华世达显得心事重重,说:“签约活动我们可以应付过去,可往后怎么办?唐书记肯定会紧紧地盯着这个项目,到时迟迟没有进展,我们该怎么向他交代?”

田晓堂说:“我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们抓紧引进一个跟诚飞化工规模相近的大项目,用真项目替换假项目,偷梁换柱,移花接木。”

华世达说:“这倒是个补救办法。可问题是,在短时间内,我们上哪儿去找一个这样的大项目?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啊!”

田晓堂说:“这确实相当困难。如今中西部地区都在钻天拱地,一窝蜂地忙着大招商,招大商,竞争已经白热化了,要想成功引进一家企业,非得脱几层皮不可,要想谈成一家投资上10亿的大项目,那成功率就更低了。不过,事在人为。尽管十分困难,但只要充分利用一切资源,努力去争取,也不是毫无希望。”

华世达听他这么说,眼里闪动着一丝亮光,说:“你有什么具体点的想法?裴自主说他有几个同学是广东那边的大老板,也不知情况是否属实,有招商的价值和可能性没有?”

田晓堂笑道:“我就是想打他那几个同学的主意。我仔细问过裴自主,他那几个同学都是货真价实的企业家、大老板,也有往内地转移或分办厂的打算,而且裴自主和他们的同窗情谊确实非同一般,我想瞄准裴自主的同学来做招商工作,应该比找台州那个张老板以及曾总,要靠谱得多!”

华世达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接着忍不住又骂起李东达来:“这个李东达,放着这么好的关系不用,却一味地相信那个不能做一点主的曾总,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难道招来了裴自主的同学,功劳就不是他的?”

田晓堂笑了笑,没有说话。

华世达忽然坐直身子,目光热切地看着田晓堂。田晓堂马上有一种预感,华世达只怕是要将招商工作托付给他了。果不其然,华世达徐徐道:“李东达已作不了指望。就是他这次不出车祸,我也不会再让他抓招商了。我想请你接李东达的手,当这个招商小分队的副队长,把这副重担挑起来。其实,当初我就想让你抓这个工作,只是看你事情较多,才没忍心安排你,现在我真有些后悔。”

田晓堂早有思想准备,这时便很爽快地答道:“感谢您的信任,我服从安排,一定尽心尽力,争取有所收获!”

华世达严肃道:“不是争取有所收获,而是要确保大有收获!并且动作要快,能够早些见效,拖延的时间长了,就没法掩盖诚飞化工的问题,没法对唐书记作出交代。我知道这事的难度很大,但我相信你有能力将这事办成。”

一听这话,田晓堂感觉很有压力,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好吧,我来朝这个目标努力。”

唐生虎的秘书给华世达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华世达忙带着田晓堂,赶到唐生虎的办公室。进屋一看,韩玄德也在座。

唐生虎不问华世达,却望着田晓堂说:“怎么样?张老板答应了吗?”

田晓堂保持着微笑,却没有回答。他知道有华世达在场,还轮不到他先说话。

华世达清了清嗓子,答道:“晓堂到台州见了张老板,再次转达了您的问候和邀请,张老板表示十分感谢,同意在集中签约活动中签下意向性协议。不过他本人却没法前来参加签约活动,因为他马上要参加浙江工商界考察团,赴美国开展为期20天的参观考察。他派曾总代表他过来签协议。”

唐生虎一听,脸色马上就暗了下来。韩玄德说:“怎么这样不凑巧呢,正好这两天他就要去美国?”

田晓堂知道此时自己得帮华世达把谎话圆下去,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个考察活动早在两个月前就定下来了。张老板也感到很遗憾,他其实很想来云赭亲自看一看的。”

唐生虎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自我宽慰地叹道:“张老板实在来不了,能派个代表来现场签下协议,也算不错吧。”

田晓堂看出来了,唐生虎非常失望,却又实在不好怪罪他们什么,只得把一股闷火憋在心里。

韩玄德说:“意向性协议没有任何约束力,签与不签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关键是要早日进入实质性谈判和运作阶段,所以你们的工作还须抓紧。这次曾总过来,一定要与他敲定下一步的正式谈判日程。”

华世达额上悄然沁出了一层细汗,答道:“好的,我们不会放松的。”

田晓堂发现了华世达额上的汗珠,暗想,华世达到底是个正派人,撒点谎就心虚得不行。

唐生虎问起李东达治疗的最新情况,华世达作了回答。唐生虎感叹道:“东达是个好同志啊。这样忠诚可靠、一心为公的同志,就应该给他们位子,给他们平台,让他们更好地服务发展、造福百姓。东达同志倒在了工作一线,他引进的招商项目一定不能受到任何影响,必须确保招引成功。这就要靠世达和小田了。如果这个项目半途夭折,我们可对不起东达同志啊。”

田晓堂听了,真是又气又好笑。华世达却不得不说假话表态:“请唐书记放心,我们一定让这个项目落户云赭。”

第二天上午,田晓堂被包云河叫到办公室。包云河说:“你接替李东达去招商,真可谓是受命于危难之际,可帮了华世达的大忙。”

田晓堂听出了嘲讽的味道,便笑道:“李局长倒下了,华局长点了我的将,我虽然知道招商这事很难,却也只好答应。”他想,关于诚飞化工项目的实情,绝不能告诉包云河。

包云河挖苦道:“有什么难的,李东达不是把那个大项目搞定了么?你只是坐享其成呢。”

田晓堂不由一惊,心想莫非包云河已晓得了真相?正狐疑着,听见包云河又说:“一开口就是15—20亿,哄鬼呀!我就不相信这个项目真的能谈成!”

田晓堂顿时明白了,包云河仍然只是瞎猜疑。不过,他的猜疑倒是很准,这个项目确实已没有什么希望。便说:“要想谈成这个项目绝非易事,所以我的压力很大。”

包云河冷笑一声道:“可李东达凭着这个项目,已经捞足了资本。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市委很快就要解决李东达的正县级,担任局党组副书记。”

田晓堂大惊,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唐生虎竟然这么快就要提拔李东达。唐生虎之所以急于这样做,一方面是看李东达引来了诚飞化工项目,另一方面只怕是对李东达出车祸心怀一丝歉疚吧。毕竟,李东达是为了回应唐生虎的召唤才惨遭不幸的。田晓堂觉得这个世界真有些荒诞,李东达凭着一个根本没谈成的项目升官晋级,丢下的烂摊子却留给他去收拾。而他不仅不敢揭穿真相,还要费心劳神去争取引进一个真项目来,替换那个假项目,从而让真相永远不见天日,让李东达永远不受连累。他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又想,包云河那天去省城看望李东达时显得那么情真意切,今天怎么又回到了过去,对李东达仍是冷嘲热讽,毫不留情?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让他真有些想不通。也许,李东达出车祸后,包云河以为李东达变成了一只纸老虎,一个可怜虫,不会再重返岗位,不会再有提拔的机会,也不会再跟自己作对,这样就没有必要再去计较往日的恩怨,所以才高调地去看望李东达,以给自己赢得大度、宽容、豁达的好名声。而后来却得知李东达并无大碍,眼下突然又听说李东达将被提拔,包云河心里自然又不平衡,立马把李东达还原成了过去那个对手形象,感到看不惯,难容忍。这么一分析,包云河的“变脸”倒也不太奇怪。

包云河又说:“提拔李东达的这个动议,只怕是华世达向组织部提出来的。当然,唐书记也是支持的。李东达会作秀,善表演,领导都被他哄得团团转了。”

田晓堂笑了笑,还是没做声。他看出了包云河有些失落。他觉得包云河的话真是好笑,华世达眼下对李东达烦得要命,哪还会主动要求提拔李东达!不过这个实情他绝不会对包云河说,就让包云河误以为华世达还十分信任李东达吧。

4、看望龙副省长

举办集中签约活动的前一天,曾总如约来到了云赭。华世达、田晓堂以及裴自主等人中午陪着曾总吃饭,态度虽然没有上次热情,但还是十分客气。曾总能够赶过来配合演这场“戏”,华世达和田晓堂不免心存感激。

饭后回到局里,华世达告诉田晓堂:“我刚得到消息,明天常务副省长龙泽光将出席集中签约活动。”

田晓堂说:“是吗?”他想龙泽光过来,沈亚勋必然要跟着来。到时一定要通过沈亚勋,跟龙泽光单独见见面。

华世达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龙省长来云赭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们是不是找一下他,请他过问一下便民服务中心项目后续资金的问题。主楼工程老是这么停着,矛盾会越积越多。王季发最近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他已越来越没有耐心了。说到底,还是我们违了约,没有按合同将工程款拨付给他。为这个事我真是忧心如焚,我想找找龙省长,他也许会有解决的办法。”

田晓堂一边紧张地思索着,一边说:“找龙省长怎么解决?跟郎厅长打声招呼?可郎厅长口口声声说上面要求修建综合性的大型便民服务中心,这种部门自办的小服务中心一律叫停,龙省长又有什么办法?再说郎厅长跟龙省长一直不大热乎,他会买龙省长的账吗?”

华世达说:“便民服务中心毕竟是龙省长任省厅厅长期间上的项目,他对这个项目是有感情的。得知该项目因政策变化、因郎厅长不通融已中途停工,我想他也会感到痛心,不会甩手不管。龙省长是常务副省长,他可以想出很多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他可以给郎厅长施压,尽管郎厅长过去跟他有过节,但现在他的身份不一样,郎厅长多少还是会买他的账。郎厅长不愿以便民服务中心项目的名义拨款,也可以以支持办公大楼、科技大楼建设的名义给我们钱,关键是要让郎厅长愿意掏钱。万一郎厅长那里行不通,龙省长还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其他项目,给我们解决这笔资金。”

田晓堂觉得华世达的话有些道理,但似乎又把问题想简单了,龙泽光哪会那么好说话?再说,华世达跟龙泽光一点也不熟悉,又怎么好去找龙泽光开口呢?

华世达又说:“贸然去找龙省长,还是不太方便。我听说龙省长的秘书沈处长是你的大学同学,你能不能跟沈处长打声招呼,明天请他引见一下?”

田晓堂暗想,幸好华世达只知道他跟龙泽光的秘书沈亚勋是大学同学,并不知道他和龙泽光也有一层师兄弟关系。如果晓得了,华世达只怕会逼着他直接去找龙泽光的。其实,他早就想寻求龙泽光的帮助,来解决便民服务中心项目后续资金问题,只是觉得跟龙泽光的关系到底还差些火候,怕冒昧去找,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给龙泽光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又觉得依靠龙泽光来解决这个问题,只怕也有很大难度,并不是龙泽光没有解决的办法,而是龙泽光不一定愿意插这个手。再说,他也不想轻易动用跟龙泽光的关系,这种关系用一次就少一次,他得留着将来用在更关键的时刻、更重要的地方。可华世达已经开了口,他也不好拒绝,就道:“这样吧,我先征求一下老同学的意见,看他怎么说。如果他觉得可以去找找龙省长,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华世达点头道:“好吧,你跟沈处长好好说一说,请他无论如何帮我们这个忙。”

田晓堂连声说好,心里却想起了相关的一件事。他曾动过念头,去找找袁灿灿,请袁灿灿给王季发一些资金支持,加上局里贷款2000万,帮王季发凑够4000万,让主楼工程复工,缓解眼前的燃眉之急。袁灿灿与王季发虽已离婚,但袁灿灿对王季发还是有感情的,她应该会施以援手。再说两人离婚时王季发把一多半的财产都分给了袁灿灿,袁灿灿手中的钱其实多是王季发挣来的,现在王季发有了困难,她也有责任帮一帮他。不过袁灿灿才收购了盛豪大酒店,正在装修改造,只怕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再说,由他出面去劝说袁灿灿拿钱帮助前夫,总觉得不大合适。他就一直犹豫着,至今也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当晚,田晓堂正想跟沈亚勋联系一下,不想沈亚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田晓堂一接通电话就笑道:“沈兄是不是已到了云赭?”

沈亚勋说:“你知道我们要过来?本来龙省长准备今晚就赶来的,不想临时又要参加一个紧急会,只好改为明天早上再过来了。”

田晓堂说:“明天早上来得及吗?”

沈亚勋说:“我们明早6点钟就会出发,完全来得及。龙省长明天上午参加集中签约活动,下午看几个地方,作些调查研究,晚上在云赭过夜,后天早上再返回。”

田晓堂说:“我还以为你们今晚到云赭,正打算来看看龙省长呢。”

沈亚勋说:“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龙省长有空时,我给你打电话。”

田晓堂这时便说起了华世达托付的事情。沈亚勋略作沉吟,道:“这事恐怕不好办。龙省长做事一贯严谨,现在省厅不归他分管,加之省厅是他原来工作过的地方,现任厅长又不大买他的账,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我想他肯定不愿管这个事。”

尽管沈亚勋的这番分析并没出田晓堂的意料,但听沈亚勋这么说,他还是有些失望,便不甘心地问:“能不能不找省厅,请龙省长通过别的路子,给我们解决一些资金?”

沈亚勋呵呵笑了两声,说:“龙省长是常务副省长,手中的权力大得很,他肯定能想出办法解决这点资金。可问题是,龙省长很讲原则,绝不会给谁乱批钱!”

田晓堂彻底死了心,一时沉默无语。不想沈亚勋又道:“田兄啊,我建议你最好不要理这个事,你现在又不是一把手,还轮不到你操这份心。你跟龙省长切莫乱开口,要开口提什么要求,也只能提关系自己切身利益的大事。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沈亚勋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田晓堂忙带着感激道:“我明白,我明白。”

翌日早上,田晓堂向华世达汇报了与沈亚勋电话沟通的情况,华世达显得十分失望,什么话也没说。

上午举行的集中签约活动中,诚飞化工项目还是大出风头。当华世达与曾总代表双方上台为意向性协议签字时,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不过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更没有人因此产生什么怀疑。

下午刚送走曾总,田晓堂就接到沈亚勋的手机短信:“晚上7时来宏瑞502房间。”

晚上7点钟,田晓堂赶到宏瑞大酒店,与沈亚勋见了面,沈亚勋说:“龙省长刚回房间,正在洗澡。过个十几分钟,我就陪你过去,抓住这个空档见一下他。等会儿市里肯定还要安排活动,到那时你就没有机会了。”

田晓堂顿生感激,他也知道要想见一个常务副省长,并不是那么容易。

沈亚勋示意田晓堂吃水果,说:“今天上午这个签约活动搞得很成功,龙省长很高兴。那个投资最大的诚飞化工项目,听说是你们局里引来的?”

田晓堂一听沈亚勋提起诚飞化工,就感觉有些头痛。他回答道:“是的。”

沈亚勋说:“龙省长很关注这个项目,专门向唐书记了解了相关情况,反复强调两个问题,一是环保一定要严格把关,二是这种化工项目不适合放在经济开发区。”

田晓堂说:“龙省长强调的这两点非常重要。”他想,尽管诚飞化工项目已不可能落户云赭,但今后说不定还会引进别的化工项目,所以龙省长的指示和要求仍然有指导作用。特别是他强调化工项目不适合放在经济开发区,对一心想把包括化工项目在内的所有大项目都放在经济开发区的唐生虎来说,还是一种有效的制约。

两人聊了一阵,见时间已过去了十来分钟,便起身去龙泽光那边。

一进龙泽光住的大套房,田晓堂就甜甜地叫了一声:“龙省长您好!”

龙泽光端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笑了笑,说:“是小田啊,坐吧,坐吧。”

两人坐下后,沈亚勋告诉龙泽光:“晓堂得知您要来云赭,昨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急着想来看看您。”

龙泽光显得有几分高兴,说:“好,好。我们上回见面,好像还是那次为寇教授祝寿吧?”

田晓堂忙说:“是啊。在那次聚会上聆听了您的很多教诲,让我真是受益匪浅。只怪您太忙了,我几次上省城想去看看您,您都不在。”龙泽光能主动提起那次师生相聚,说明他还是很看重这层师兄弟关系。田晓堂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觉得自己跟龙泽光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龙泽光笑笑,轻叹一声道:“没办法呀,事情太多了,时间总是不够用,想闲也闲不下来。要论工作强度,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个个都是当之无愧的劳模。说实在的,我有时也想‘偷得浮生半日闲’,可哪里做得到?”

龙泽光这番话,不带一点官腔,完全是熟人之间交心谈心的口气。田晓堂很理解地附和道:“您的时间属于工作,属于岗位,就是不属于自己。”他想,龙泽光只怕没把他和沈亚勋当外人。

龙泽光说:“就说这会儿吧,工作之余,我跟你们两个小师弟在一起信马由僵地聊聊天,扯扯闲话,该是多么快意啊。可就是这点享受,我都很难得到,唐书记他们马上就会过来。”

正说着,门铃响了起来。沈亚勋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唐生虎等人。田晓堂顿时感到有些扫兴。他在龙泽光这里才坐了几分钟,说了两三句话,就被唐生虎打断了。又想今天虽然跟龙泽光只见了几分钟的面,但他的目的其实已达到了。龙泽光的亲切程度还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也该知足了。

唐生虎边往房里走边笑道:“听说龙省长的网球打得超级棒,今天能不能请您对我们几个网球迷搞一下现场培训?”

龙泽光笑了起来,说:“我又不是网球教练,哪有培训你们的义务!”

唐生虎笑了笑,轻松地对答道:“您不帮我们提高球技,我们怎么跟您保持高度一致呢?”

龙泽光哈哈大笑,说:“好吧,跟云赭的同志去练练,就两个小时吧。”

田晓堂想跟唐生虎打声招呼,可唐生虎的目光一直聚焦在龙泽光身上,并没有朝他看一眼,他只好作罢。

三日后,正是星期六,在家休息的田晓堂突然接到唐生虎的秘书小张的电话。张秘书说:“唐书记有事找您,您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

田晓堂忙道:“行,我马上到市委来。”他真想问问张秘书,唐生虎找他有何事,细想又觉不妥,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收了线,田晓堂感到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值得唐生虎在双休日让秘书打电话来召他去面谈?莫非诚飞化工项目的真相被唐生虎觉察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想找他盘问一番?他该怎么回答唐生虎呢?他胆敢道出实情吗?要不,是提任市委副秘书长的事情马上就要落实了,唐生虎想事先跟他通个气,谈个话,提一些工作上的要求?可他早已决定不干这个服务唐生虎的副秘书长,只是觉得不好跟唐生虎开口,才一直没亮明态度。如果唐生虎今天兴冲冲地提起这个事来,他只怕就更难以拒绝了。那又该怎么办呢?

这么寻思着,田晓堂便感觉心乱如麻。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匆匆赶往市委。他一点也不知道,那边等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官路十八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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