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连串事件让李长雄忙得焦头烂额,但手头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就是主任科员晋升确定。上次文守卫虽然没有明确指示要重新选任,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徐昌黎分管政治处,他指示政治处以在公示期内接到反映需要查实为由,暂不上报。李长雄也清楚,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又会引发群体性事件。
今天他召集党委会,专门研究这个事情。主任科员晋升,多少与班子成员都有一点关联,所以大家都沉着脸,不管李长雄怎么说,就是沉默。
这下李长雄急了,召集班子成员大发雷霆:“你们……唉!我为你们考虑,你们就不能为我分担一点?这下好了,想把我整下课?是吧?”
其他班子成员信誓旦旦地说:“我投了王寿贵的。”
李长雄火冒三丈:“都投了是吧?那统计怎么只有三票呢?你们扪心自问,我对得起你们不?”
一班头头脑脑不言语了。
李长雄直接对政治处主任下命令:“不管你采取什么办法,一定要把王寿贵选上来。”
政治处主任很为难:“那没办法,只有改投票结果。”
这意味着作弊,所有班子成员心里都“咯噔”一下,都沉着脸不吱声。
李长雄彻底犯难了,改投票结果?说不定走出这个门,监狱民警就知道这个会议的内容,那就捅破天了。
“能不能再要一个名额?”李长雄泄气地说。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局里也左右不了。”政治处主任说。
“那怎么办?!你们都说说。”
沉默。
谢天明、潘佳杰和鲁本川等一分队的二十几名罪犯基本上都来了,站在监管区,眼巴巴地望着监狱医院的方向,鲁本川甚至试图走到铁门那里,几次被内看守民警喝止。
不到十分钟,监狱领导一行人急匆匆地出现在监管区,直奔医院,紧接着,监狱医院救护车警笛大作,开出了监狱大门。
也许内看守认为他们这样站着,使他很没有安全感,于是喝令他们散去。
鲁本川报告说,他们是在等王队长的消息。
“我知道,你几次冲向铁门,我没有扣你的改造分,就是因为你们在等王队长的消息,但是你们这么站着,领导看见了还以为我们监区又有犯人闹事呢,散了散了。”内看守说。
谢天明也说:“警官,就让我们再等等吧。”
“不行,不行。”
鲁本川来气了,质问:“哪条监规说禁止我们站在这里?!”
“鲁本川,你又要对抗政府?”内看守声色俱厉地说。
其他罪犯见他发怒了,慢慢散了,只有鲁本川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他想起刚才王寿贵跟他讲的话,本来心里就很憋屈,一听内看守这么说,心里一横,歇斯底里地吼:“我就对抗政府了,怎么着?你枪毙我?!”
他一边吼一边挑衅地指指自己的胸口。
谢天明和潘佳杰连忙跑过来,连拉带拽,想把他拉到一旁。一般情况下,只要鲁本川不再闹,民警们也不会那么认真,也就不会计较了。
可鲁本川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一下就挣脱了谢天明和潘佳杰的手,发疯似的继续号叫:“一监区所有人都知道我对抗政府,全世界都知道我对抗政府……我本来就是对抗政府的,要不我怎么来这鬼地方?你们就只知道我对抗政府?我站在这里也是对抗政府,我睡觉也是对抗政府……我做啥事都是在对抗政府……”
一分队很多罪犯都跑过来,试图把他拉走,但鲁本川又跳又蹦,场面一片混乱。
闹喊声惊动了办公区的民警,他们都冲向监管区。
恰在这时候,特警队巡逻小组经过这里,见状立即冲进去,举起防爆狼牙棒一阵乱打,驱散了罪犯,抓起鲁本川就走。
一监区民警正好也赶到,要求特警队把人交给他们处置。特警队不同意,于是双方就争执起来。
(2)
“老徐,你也说说嘛。”李长雄带着央求的语气说。
这时候,办公室秘书拿着一份文件推门进来。
李长雄没好气地说:“去去去,有啥事一会儿再说。”
秘书满脸委屈,硬着头皮说:“局里加急件……”
李长雄没有发话,秘书不敢把文件拿给他,僵持了几秒,秘书知趣地转身就走。
徐昌黎暗暗捅了一下李长雄,李长雄醒悟过来:“拿来我看看。”
秘书又只好拿过去。
李长雄草草看了一下,递给徐昌黎。
徐昌黎认真看了一下,原来局里准备在下个月选择十个监狱,开展千人亲情帮教大活动,邀请一千名服刑人员的家属到监狱参观,对罪犯进行亲情帮教,清水监狱赫然名列第一位,届时省司法厅厅长、文守卫要光临清水监狱,还有可能省委省府也要来人。文件还明确要求,监狱要广泛宣传,邀请媒体和社会各阶层人士参与。
这可是个浩大的活动!
“你签发吧,我建议呀,马上给每个班子成员复印一份,恰好大家都在,一并议议。”徐昌黎说。
李长雄满脑子都是王寿贵的问题,哪有心思放在这上面,于是签了一句“按政委意见办理”。
秘书拿过去就愣住了,连忙交给徐昌黎。
徐昌黎也觉得好笑,于是就在他签字的前面把意见写了出来。
“老李,这事儿嘛,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徐昌黎欲言又止。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李长雄说。
“从王寿贵的分值来看,就差0.15分,只要还有一位监狱领导投票,那就上了。
如果今天能定下来,班子成员先前的投票作废,重新投一遍……”
“对,就按政委意见办。”李长雄如释重负。
“老李,你这话不对,我还没说完呢。”
“好,你说你说。”
“关键是,要找出一个班子成员投票作废的理由,能说服上级,也能说服民警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白这个理由不好找,就是勉强找出来,风险也很大。
这时候,马旭东打来电话报告:“王寿贵晕倒在工作岗位上,现在正送往监狱医院抢救。”
本来监狱领导们正在为王寿贵晋升主任科员的事儿发愁,突然接到他晕倒在工作岗位上的消息,所有人心里都被刺了一下,那些没有投他票的领导们,心里泛起一丝丝愧疚,都表态说,就按政委说的,我们重新投一次吧。
李长雄脸色阴沉沉,沉默了几秒,站起来就走,其他人都知道他去监狱医院,于是都跟在他后面。
医生说:“得马上转院。”
“那就立即转!”李长雄焦急地下命令,“院长,你马上同省人民医院联系。”
李长雄跟着救护车出来,坐上自己的一号车,紧紧跟着救护车。
徐昌黎也坐上自己的二号车。
其他监狱领导问:“政委,我们去不去?”
“你们看着办。”徐昌黎模棱两可地说,吩咐司机跟上去。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不定。
车子没开多久,救护陈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徐昌黎接了个电话,叫司机停在救护车后,接上马旭东又往回走,走到监狱门口,马旭东下车后,徐昌黎又追救护车去了。
马旭东径直来到监管区,没看见李长雄说的特警队与一监区的民警打起来了的情景,便问内看守:“人呢?”
“被特警队带到禁闭室了。”
马旭东心头“咯噔”一下,来到办公楼,刚上楼,便被民警们围住了,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说特警队不该插手这事儿,监狱长也太武断了。
“究竟咋回事?”马旭东心烦意乱地问,“走,去办公室,你们一个一个说。”
原来,特警队直接给李长雄报告,李长雄心里正烦着,于是下令先将鲁本川关禁闭,控制起来再说。
“这事儿我们自己能处理,他们一来,事情就复杂了。”
“是呀,多大事儿呀,哪个监区没有发生过这事儿?”
“一分队很多犯人还受了伤,他们本来就是去劝鲁本川的。”
“他们是担心王寿贵,站在那里也没啥错误。”
……
“我会处理这事的,你们该干吗就干吗去。”马旭东摆摆手。
省人民医院给王寿贵做了初步体检,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他偶尔清醒过来,说几句话,然后又晕过去。陈莉出差回来,给杨阳打电话,商议罪犯心理干预中心在千人亲情帮教大活动的工作中应该做的准备工作,杨阳把王寿贵的事给她说了。
王寿贵的形象一下子跳进她的脑海。
那是去年冬天,局里要求,各监狱选拔三名民警由局罪犯心理指导中心统一组织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地点就在清水监狱,然后参加全国统一考试。有一天,王寿贵突然来局里找她,要求参加这个培训。
陈莉感到很惊讶,这不就是那位自己跟潘佳杰谈话那天不时插话的那位禁闭室值班民警吗?
王寿贵说:“我现在接替杨阳同志,管理一分队。现在管理罪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陈主任,你就让我参加吧,这次培训就在我们监狱,多方便呀,我就是拿不了合格证,总会学到一点东西吧?”
陈莉很感动,说:“王叔叔,这样吧,你有空呢,可以来旁听,怎么样?”
王寿贵想了想说:“也好。”
这时,文守卫走了进来,见到他,亲热地打招呼,还邀请他去办公室坐坐。
王寿贵局促地说:“我不打扰领导了,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就走了出去。
“他来你这里做什么?”文守卫有些纳闷。
“说来你也不相信,他来找我,想参加培训。”
“噢?”文守卫饶有兴趣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局长,什么怎么样啊?他明年就要退休了呢,何况他文化程度本来就很低,能听得进去吗?”陈莉说。
“嗯……”文守卫若有所思。
陈莉见状,小心地问:“文局,那你的意思是……”
“陈主任,我感觉这里面有两点值得我们思考,一是王寿贵同志的这种愿望,至少也代表了一部分老同志有这种学习的欲望;第二,我们的培训教材是不是可以更加通俗一点呢,那不是就可以满足他们的学习需要了吗?”文守卫说。
陈莉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立即找几个人专门为王寿贵这样的老同志编写一本通俗的教材。”
“好,但是这个工作量很大,很艰巨,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找我。”文守卫有些兴奋,“这样的同志,我们要鼓励,不要戴变色眼镜来看待他们。”
“我已经同意他可以旁听。”陈莉说。
“好好好。”文守卫连说三个好字,“可以跟清水监狱协调一下,只要民警愿意旁听的,都允许,而且也允许他们参加国家考试,拿到证书的,给予重奖。”
刚开始,清水监狱很多民警都来旁听,坐不下,就自己搬凳子随便找个地方做,就连从外面请来的授课老师都颇为感触。后来走了一些,但还是有十来个编外人员坚持听下去,其中就包括王寿贵。
有一次陈莉问他:“怎么样?能听懂吗?”
王寿贵笑笑说:“一知半解,先记下来,慢慢消化。”
后来,她倒一监区,听到谢天明等给她讲,王寿贵是个好警官,这让她更感到有责任尽快把教材编写出来。
再后来,王寿贵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请教罪犯心理方面的一些问题。
她觉得有必要把王寿贵的事儿告诉文守卫。
文守卫还没听完,就直奔医院。
他俯下身,轻轻地呼喊:“王寿贵同志,我是文守卫,寿贵,寿贵……”
李长雄低声说:“医生说就在这一两天……怕是醒不过来了……”
王寿贵动了动眼皮,突然睁开眼睛,看到文守卫,瘦骨嶙峋的脸上流露出笑容,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文守卫噙着泪水,低声说:“王老,你有什么心愿就给我说,啊!”
他的嘴一上一下地张合着,文守卫把耳朵凑过去:“报告局长……我……我没能完成任务……还有一个没转化过……来……”
王寿贵说完,脑袋一偏,又晕过去了。
王寿贵的老婆从他枕头下摸索出一张纸,战战抖抖地交给文守卫说:“老王怕等不到你,叫我在他死后无论如何交到你手上。”
文守卫慢慢打开,目光停留在那张纸上,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哗哗”滴在上面。
在场的人都不知所以,默默伫立。
良久,文守卫把纸张交给李长雄:“大家都看看……”
等所有人看了后,他才说:“同志们,刚才王寿贵同志给我说的,就是他写在纸上的这句话。”
三天后,清水监狱班子突然被调整,政委徐昌黎任党委书记,依然兼任政委,局办公室主任马星宇任监狱长、党委副书记,一监区监区长马旭东担任副监狱长,暂时兼任一监区监区长,监狱长李长雄改任调研员,清水监狱班子中的副职与其他监狱交流两个。
民警们都私下议论,这次调整肯定与王寿贵有关,那么优秀的一个老民警,怎么就升不了主任科员呢?
文守卫在宣布班子会议上直截了当地说:“清水监狱出了一些问题,大家心里很清楚,已经到了非调整不可的地步了,我希望新班子能够引导民警们认清某些问题,迅速纠正工作中的偏差,认真贯彻局里的指示精神,倾听民警的心声,关心民警疾苦,带出一支作风正、能战斗、讲科学的民警队伍,真正把清水监狱打造成全省监狱系统的窗口。”
最后,他打趣地说:“我真怕来清水监狱,我来一回就出一次事故,不是罪犯闹就是民警闹。”
众人一阵浅笑。
马星宇立即表态说:“你放心,我们会抓好这方面的安全工作,保证你以后高高兴兴地来,顺顺当当再加高高兴兴地离开。”
“你这话呀,别说死了,我也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问题暴露出来,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件好事,罪犯们找领导谈谈,反映一些问题,很正常,这也是一种帮教嘛。你们呢,也别把这条路堵死,只是引导民警平常工作要做得更细致一些,更深入一些,那么这样给监狱抹黑的事情就可能少发生或者不发生,对吧?”
众人都点头。
徐昌黎说:“文局分析很深刻啊,我们有个统计,自从罪犯心理干预中心成立以来,每个月罪犯申诉、投诉、违纪等都在减少,这个月与去年同期相比,减少了57%,这个数据很惊人。我们下一步继续强化这方面的工作,相信不久就会实现马星宇监狱长对你的承诺。”
文守卫笑笑,叮嘱道:“你们可得把这方面工作好好抓一下,下个月千人亲情帮教活动我还要陪厅长和省人大、省委和省府的有关领导来,到时候别又出啥事来。”
办公室秘书推门进来,听徐昌黎这么说,又想退回去。
“瞧瞧,八成又出啥事儿了?”文守卫笑道,转头问秘书,“啊,小同志,你说我猜对了吗?”
秘书听他这么说,退出去也不是,进来也不是,便尴尬地站在门口。
马星宇眉头一挑:“文局问你呢。”
“报告局长,据禁闭室报告,罪犯鲁本川昨天早晨开始绝食,刚才撞墙企图自杀,受了伤,情况紧急。”
马星宇、徐昌黎心里一凛,如果不是情况很糟糕,秘书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报告的。
“好了,这会也开完了,你们去处置吧。”文守卫皱皱眉头说。
马星宇站起来,立正,朝他敬礼:“局长,我就不送你了,等我们处置好这件事,来向你领罪。”
在医院里,院长介绍说也许是由于一天多没吃饭,鲁本川没有了力气,所以撞墙只是受到一点皮外伤,包扎了一下,尚无大碍。看来鲁本川受的伤并不像禁闭室民警报告的那样严重,这让马星宇放下心来。
鲁本川靠着床坐在地上,紧闭眼睛,偶尔睁开一下,怨恨地盯着在场的人,又闭上眼睛。不管问他什么,也不管谁问他,就是不说话。
徐昌黎叮嘱禁闭室值班民警:“注意观察,有情况立即报告。”
从禁闭室出来,马旭东把鲁本川的情况给马星宇简要地做了汇报。
马星宇有些吃惊,看着徐昌黎说:“书记,我的意见是,立即解除对鲁本川的禁闭,并向他道歉。”
徐昌黎笑笑:“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但道歉就不必了吧。”
马星宇也没再说什么,心里感觉沉甸甸的。
(3)
办理完解除禁闭的手续,已临近下班,马旭东想到鲁本川将近两天没吃饭,没有力气,就带着谢天明和潘佳杰去接他回监区,谢天明和潘佳杰一左一右扶着他,慢慢地走。
突然下起雨来,雨来得很急,一点征兆都没有,豆点大的雨就“噼里啪啦”倾泻而下,不一会儿,地上开始有积水,雨点溅起密密麻麻的水泡……
马旭东见状,蹲下去就要背鲁本川。
谢天明一把把他拉起来,背起鲁本川便跑,跑了几步,潘佳杰追上去,大声说:“我年轻些,我背!”
谢天明没有理会他,只顾跑。
饶是如此,几个人都淋得像落汤鸡一般。
原本是黄昏,这雨一下,似乎一下子把整个世界拖入了黑夜之中。监区提前一个小时开灯了,灯光有些微弱的样子,监舍里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一道闪电破窗袭来,紧接着一个巨雷似乎就在头顶炸裂开来,房子都在微微震动,风开始席卷而来,窗外传来愈加激烈的雨声……
谢天明和潘佳杰苦口婆心劝了半天,鲁本川还是不说话,不吃饭。两人吃过晚饭,又劝说了一阵,也没有任何效果,于是也泄气了。
谢天明叹道:“狱警这碗饭也不好吃啊……”
“是啊,我以前任职的时候,包括任政法委书记时候,都想得很简单,不交代、不听话,打就是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来。现在反思起来,真惭愧……”潘佳杰也喟叹说。
沉默,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刺啦啦的雨声。
良久,谢天明又是一声叹息:“我何尝也不是如此……不过,理性地想想,我还是觉得既有我们自身的原因,而制度上还是存在一些问题。”
“噢?谈谈你的看法,我的小说最后两章就是要探讨这个问题。”潘佳杰又一次热切起来。
谢天明沉思者,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就从我、老鲁,还有你来看,我们都是在担任一把手时候犯的罪,为什么一把手很容易为所欲为呢?这说明我国目前行政监察这个宏观调控系统不可能确保国家机器的良性运转。”
“嗯,这一点我也思考过,但是就目前我国政体来看,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很难吧?”潘佳杰说。
谢天明点点头:“是啊,现在我们党可能面临像‘囚徒两难’这样的处境,不反腐败就要亡党,大规模、彻底地反腐败呢,也要动摇国家行政的基石,很难决策啊……”
“‘囚徒两难’的故事?对,这个比喻用得好。”潘佳杰立即拿出笔记本,戴上眼镜,在上面写着。
“哎哎,啥叫‘囚徒两难’?”另外一个犯人正在看杂志,听到他们讨论,也激起了兴趣,探头探脑地问。
潘佳杰也探出头说:“这个是美国的一个经济学家讲的吧?我记不得他叫什么了,反正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好像就九几年获得的……”
“1994年,叫约翰·纳什,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谢天明补充说。
“哎呀,管他是啥人,我想知道这个故事。”另外一名犯人也来了兴趣,催促他们讲。
“还是你讲吧。”潘佳杰看着谢天明笑着说。
“其实,对这个有研究的要数老鲁。”谢天明笑笑,朝鲁本川看了几眼。
潘佳杰立刻明白了谢天明的用意,也跟着应和。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鲁县长,他眼睛平常都朝天上去了,能跟大家讲?”
作者“洪与”的其他小说
《AB门:贪官的后半生》《监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