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面出现车辆极速行驶后刹车的声音,让他们都朝外面望去,李茂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边喘着气边大喊住手。
“原来是李局长大驾光临啊。”黄浩话语间充满嘲讽。
“你给我住手!”李茂盛对黄浩呵斥道。
“怎么了,李局长,我们在玩呢,你过来有何贵干呢?”黄浩说。
“在玩?在搞事情吧!我来救你,你还不悬崖勒马?”李茂盛异常愤怒地说,“又想搞狩猎人吧?你们这帮小子真的是不怕坐牢吗?现在还私自拘禁,还动酷刑,你们赶紧把人给我放了,这人死了你们的问题就不简简单单是坐牢的事情了!你们坐过牢吗?你们知道牢里什么滋味?你们真是不吃黄莲不知道什么叫苦!”
“哟,李局长什么时候这么大的官威啊。还吼起我们来了。”黄浩满脸鄙视地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权力来教育我?你不就是我舅舅身边的一条狗嘛。别在这里吠个不停!”
“你!!!”李茂盛怒不可遏但又无可奈何,自从在汉街跟了胡保川,他就知道这一辈子和他的命运就紧紧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逃避,被胡保川钳制也就罢了,至少在他那里还能得到尊重。但是今天却被这帮纨绔子弟,狗屁不如的东西骂作狗,他极度不爽,心中顿生怒火,他的行为被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将手放在腰部作出一个摸枪的动作,这个举动被黄浩一群人立刻就看在了眼里。
“怎么地,你还想掏枪打我不成?你不知好歹还想咬主人不成?你他妈的真有种就开枪啊!你开枪啊!”黄浩大吼着向李茂盛走去,同时朝吴福使了个眼色,吴福接到指令后,一个饿虎扑食扑到李茂盛的身上,想用力将他身上的枪抽出来,李茂盛不甘示弱狠狠地和他纠缠在一起,四只手捂住了一把枪在上下无规律地浮摆,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了,两人愣在了那里,都下意识地低头看有没有打在自己身上,当再次确认时,却同时发现这一枪正好打在已经昏迷中的孙小兵左下腹,顿时鲜血沿着椅子的一个脚滑落下来,孙小兵脸色苍白起来。
在两人争斗的时候,注意力都停留上抢上,并没有听见外面汽车疾驶和警笛声相伴而至,沈逸接到孙小兵的短信后,知道孙小兵可能有危险,他马上通知吴佑行赶紧救人,吴佑行联系了刑侦大队的兄弟李晓,李晓是刑侦队的队长,带来的人身上都配有枪支。
枪响的时候他俩正好大步流星奔跑过来,吴佑行看见他们手上正在冒着烟的枪,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李晓手里拿过枪对准李茂盛的胸部,又听见闷闷的“砰”一声,李茂盛中枪倒下,其他人见这形势都吓得双手捂头蹲了下来。
这一切都被从后面赶来的沈逸看在眼里。沈逸用满是疑惑的眼神瞪了吴佑行,显然这一枪有点激动,有点过了,或者吴佑行看到李茂盛的枪,以为有威胁,出于冲动开的这一枪,此时他也没有想得太多。
吴佑行满脸专注扫视在场人员,淡定地将枪还给了满脸迷茫的李晓,沈逸首先上去摸了摸李茂盛的颈动脉,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当场死亡。然后飞奔到孙小兵的身前,为他解开绑在身上的绳子,他轻轻地拨开孙小兵被血色染得通透的衣服,那子弹如烧灼的利刃,毫不留情地穿过他的身体,留下一圈暗红的痕迹,随后被赶来的120救护人员台上担架送往医院抢救。
第一医院icu病房门前,沈逸坐立不安等候着即将出现消息。吴佑行在一旁的安全通道边一声不吭,低着头一根根地抽着闷烟。医生从病房走出来,询问谁是他的家属,沈逸上前表示自己可以全权做主。医生又问他是不是叫沈逸,沈逸点点头。医生说病人伤势非常重,失血过多,现在生命体征非常的虚弱,还在生死边缘徘徊,但是在昏迷中他持续叫着沈逸的名字,看来是非常想见到你,你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沈逸冲了进去,吴佑行扔掉烟头也跟在了后面。鼻子里插着管子的孙小兵躺在病床上,沈逸呼唤着他的小名,慢慢地,孙小兵睁开双眼,看见是沈逸,嘴角微微上翘,笑容微小却包含真情,算是对见到沈逸的一种表示。
他很努力地从嘴巴里挤出几个字,沈逸上前用耳朵贴住他的嘴唇听到:打火机三个字。
“打火机?是打火机吗?”沈逸问。一边的吴佑行似乎反应了过来,在病房外招呼警员过来,警员从现场的物品袋中取出了一个金属打火机,拿到打火机后,吴佑行警觉地在手中把玩了一小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然后交到沈逸的手里,沈逸举着打火机放在孙小兵可以看得见的视线里问:是这个吗?孙小兵轻轻眨眨眼,算是回应。
“后天……后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孙小兵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完整地说出这几个字。
沈逸紧紧捏住打火机和孙小兵的手,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他嘴唇颤抖着,没有说话。
“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出去,我们的主任医生来了,准备要动手术。”在医生的催促下,沈逸依依不舍地放开孙小兵的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而孙小兵的眼光却一刻不停地停留在沈逸身上,直到将他目送至门外,沈逸隐隐感觉他还想对自己说什么,但是却不知为神秘,没有说出口。
四个小时后,当医生告知沈逸,孙小兵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后,沈逸直感觉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大脑一片空白,他强迫自己,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后,“啪”的一声,直接昏倒在了走廊上……,身后小兵父母和众亲属哀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