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吴佑行曾对着庄严的国徽发誓,要为维护司法秩序奋斗终生,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所以当那个狩猎人插手“周伟诈骗案”的时候,他才那么迫切的想要揪他出来。
今天他一直在无助和郁闷中徘徊。昨晚通过沈逸的帮助,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叫吴福的狩猎人成员,正要审讯的时候,居然被李茂盛“恰逢其时”地知晓并破坏掉,那种心情就像自己守候了一整夜抓到的猎物,居然被自己亲戚放走了,还轻描淡写地不在乎。
他怎么样也无法将李茂盛和狩猎人组织联系到一起,一个是曾经立下赫赫功勋的公安局领导,一个是做着龌蹉又见不得人勾当的非法组织。同样,李茂盛打破案件的说词也令吴佑行无力反驳,吴福如果没有拿证物来,那么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借火的路人。
浪费了一次绝佳的机会,吴佑行有点烦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把计划想得更周密一点。这时。小汪突然闯进来,神秘兮兮地对吴佑行说:
“老大,那天吴福不是被咱们抓了嘛,后来李局来带走了,但是他忘记拿自己的外套了,我在外套里发现了一张标明叫“魅夜”的小酒吧的门禁卡,一查这小酒吧的老板是叫黄浩,再查黄浩,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麻溜的,快说。”
“黄浩原来是大信集团胡保川的外甥。你说巧不巧。”
“诶,这有点意思了啊。”吴佑行站起来捏着下巴原地打了几个转,“你说这吴福有门禁卡,酒吧的老板是黄浩,黄浩又是胡保川的外甥?”
“你说这吴福的狩猎人会不会就和大信集团的胡保川有关系呢。”
“没关系,也得有关系。这不令人想入非非吗。”吴佑行眼睛打着转,“看来这胡保川是怎么也逃不掉干系了,周伟案件、狩猎人案件、金融犯罪都和他有直接的关系,这盘棋下得可够大的啊。”
“老大,李局最近盯着你呢,你不怕又触了他的霉头?再说咱们手下没人了,不要鸡蛋碰石头吧。”小汪提醒道。
“你不就是人嘛。你跟着我干就能成。”吴佑行狠狠地捏拳头,“我还真不信邪了,我就算是个乌龟壳子也要磕掉老虎的一颗牙来。”
吴佑行从沈逸的所作所为中领悟到了一个道理:要想维护正义,就不能在乎一时的得,大义面前,不拘小节。
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他将抽屉中尘封已久的档案全都拿了出来,然后从里边找到了一个绰号叫做大头的人。这个大头就是吴佑行的“黑色线人”。
线人分两种,一种就是江心这种卧底,她是警局的在编人员,属于红色线人。另一种就是大头这种。
他们一般都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因为一些小事被警察查处,为了减轻处罚、赚点外快,就给警察提供一些江湖上的小道消息,为破案提供线索。
将大头的档案浏览了一番之后,觉得该是激活他的时候了,吴佑行便径直去了红黑蓝夜总会。
严格说来,大头并不是大信集团的员工,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安混成正规编制,下班之后,这个夜总会就是他这种人常来的地方。
他之所以来这里,只是替人当“马夫”而已。工作也很简单,就是把坐台小姐送到指定的酒店,然后赚取一些车马费。
此时,大头刚刚把车停好,跟往常一样守在了红黑蓝夜总会的外面,闭着眼睛,似乎把自己想象成了那些一掷千金的客人。
吴佑行赶到的时候,大头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吴佑行没有打扰他,趁着他没发觉,直接就钻进了他的车内,然后拉开汽车抽屉就开始拍照。听到快门的声音,大头这才回过神来,一眼就见到了车中的吴佑行,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慌忙地上了车,“大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一边说着,他还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眼四周的情况,这才慢慢把车门关上。
向他们这种捞偏门的,最忌讳跟警察打交道,如果被同行的人知道,他马上就会丢掉饭碗,也难怪他会如此紧张了。
吴佑行就是看中了这点,所以才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来。
大头的表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开门见山的便说道:“刚才在电话中说的不清楚,所以我才想跟你当面聊一下,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大头的脸都绿了,差点就哭出来,道:“大哥,求你饶了我吧,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人敢触三叔的霉头。上次我告诉你他的身份,就已经是冒了生命危险,你还不放过我?”
他越说越是激动,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难道这个三叔就真的这么可怕吗?”吴佑行心里暗暗嘀咕,嘴上却说道:“既然你不想帮忙,那我也不勉强你,只不过上次的案子我还有些细节没弄明白,需要你帮个忙。”
说着,他把从抽屉里带来的档案拿出了出来。
“你这……吴队,你说话不算数啊,上次你明明说过不再追究的,你这是……”
他似乎想给吴佑行安个罪名,可是想了半天之后,愣是没想出来。
吴佑行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径自打开了档案,一边看还一边摇头,嘴上自言自语道:“介绍卖淫罪,两年,扰乱社会秩序,一年,藏毒,十年。”
听到这里,大头哭笑不得:“我哪有藏毒了,你别诬陷我。”
吴佑行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就把汽车的抽屉拉开了,里边果然有几包类似白粉的东西。
大头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其他的事倒还好说,只要在里面表现好,用不了一年半载也就出来了,但是一旦跟毒品沾边,那这辈子可就毁了。
抽屉里有什么东西,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吴佑行故意放进去的,当即一脸正经地说道:“这是干嘛,弄几袋面粉来,我帮你还不成吗,何必要玩这么大呢。”
听了这话,吴佑行这才收起严肃的面相,笑道:“你早这么干脆答应,也就用不着我花这冤枉钱了,买这包奶粉的钱要从你的奖励中扣。”
说着,他将那两包奶粉拿了出来,扔到了大头的怀里。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是管用。
按照吴佑行的计划,就是让大头从大信集团内部提供证据,不过现在看来,计划要稍微改变一下了,以他保安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真正有用的资料,所以只能偷。
毕竟事关重大,毁掉自己的前途是小,一旦惊动了胡保川,以后再想找他的罪证可就难上加难了。略一沉吟,吴佑行便给小汪打去了电话,让他从旁协助。
这个小汪从警校毕业之后就一直跟着吴佑行,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了。当得知吴佑行要从大信集团偷东西之后,小汪也很意外,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当天晚上,一行三人趁着夜色来到了大信集团外。
晚上的时候,只有两个保安职班,两人轮流巡逻。
像他们这种临时工,从来没有把保安当成主业,只不过是找个能拿薪水的地方混日子而已,所以能偷懒的时候,绝对没有人拒绝。
大头早已换好了制服,几乎没废什么力气,就成功跟人换了班。
轮到大头巡逻的时候,小汪正好黑入了监控,便一步步的指导大头去大信集团的档案室。
通过这几天对大信集团的调查,吴佑行已经确定了他们金融犯罪的事实,只要有一份档案做证据,他就有把握把胡保川给钉死。
此时,小汪突然指着保安室监控的屏幕说道:“你看,有些人上电梯了。”
听了这话,吴佑行也是一愣,大头明明说过,大楼晚上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值班,怎么会莫名多出一些人的?
心中想着,他向屏幕上看去,果然见到五六个保安上了电梯。切换到其他镜头之后,发现各个楼道也被人把守住了。
“不好,我们上当了!”吴佑行惊觉道。
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吴佑行马上就叫停了行动,让大头赶紧撤下来。
同时,他的心中也是暗怪自己太过大意。大信集团既然暗地里做着犯法的事情,保安系
统自然会非常严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混进来?
说不定除了那几个明显的监控之外,在其他的角落中还有针孔摄像机,而那两个保安只不过是摆设而已。
等他刚刚挂断电话,车门便被人给强行打开了。
外边的人不少,个个手上都拿着家伙,身上的衣服也整齐划一,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流氓混混。
吴佑行和小汪从保安室撤出到大厅里,装作来找人的模样假意四处找什么,面对的一群人把他们围了个厚实,吴佑行用武汉话眨巴着眼问道:“搞么事啊?”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看起来似乎是个小头目。他也不说话,只是冷笑着上下打量着吴佑行跟小汪,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们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其实在他们开门的时候,吴佑行的心中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当下不慌不忙地说道:“是华贸公司请我们来调试设备的,吴佑行随即亮了亮手提电脑。怎么,你们是华贸公司来接待我们的吗?”
“华贸?”那小头目哼了一声,狠狠道:“这里是大信集团的总部,在江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跟我在这里装什么蒜?!”
“原来这里是大信集团呀。”吴佑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唉,都是联系人不好,连公司地址都说不清楚,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便要走出去,结果那小头目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将他拉了出去。
其实,以吴佑行的身手,完全可以甩开他,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对方人太多,而己方只有两个人,一旦动起手来,必定占不到便宜,想跑都跑不了。
刚一出大门,吴佑行便把那小头目推到了人群中,叫了一声:“快跑!”便一马当先的向马路上跑去。
在来之前他已经观察过地形了,马路对面是一个城中村。吴佑行虽然没有去过,不过在江城,像这样的城中村比比皆是,里边的巷子四通八达,正是脱身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