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挚爱”茶吧。
“哟,吴队,您最近挺闲暇的。”陈晓琳见到吴佑行上前招呼道。
“唉,也不知道为啥,心情不顺当的时候就想到你这儿来坐坐,听听音乐,马上就能舒缓下来了。”吴佑行边坐下边职业习惯式的巡视着店内。
“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啊,难不成,是看上这儿的老板娘了吧。”陈晓琳抛出一个媚眼打趣道。
“呵呵……呵呵呵,这……话说的。”吴佑行还真没被这么开玩笑,接不上话了。
“看你,脸都红了,说笑呢,老板娘可有意中人了啊。”
“是吗?谁啊,是不是上次带着这个小丫头来的那个老鲜肉啊?”吴佑行神秘地指了指吧台内坐着的刘玥。
“咳,你瞎说什么呀。”瞬时,陈晓琳脸上有一个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吴佑行所察觉。
“吴队今天是来点咖啡,还是……”
“我看今天来点酒吧!”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两人一齐向那边看去。
“沈叔叔!你来了!”刘玥从吧台里一个飞奔过去抱住沈逸。
吴佑行心里打着鼓,好样的沈逸,撞日了吧,今天算是碰得忒巧了。沈逸和陈晓琳打了个招呼,陈晓琳拉着刘玥走到后间去了。沈逸毫不犹豫就坐到了吴佑行的对面。
“吴队,想不到你也喜欢在这夜色中来到这茶吧里坐坐。”沈逸没感觉一丝意外,井井有条地脱下外套。
“确实啊,沈总,这茶吧好像有一种魔力,不约而同把我们吸引到这儿啊。”吴佑行话里有话。
“那倒不全是,吴队应该还记得两次见我,都说要请我喝茶的,我今天可是专程来被你请的啊。”
“哎哟,你看看我这记性。”吴佑行朝后台招招手,“美女老板娘,来点啤酒,谢谢啊。”
“吴队这是要以酒代茶啊。”
“咱们无酒不欢,男人,来点酒才痛快嘛。”
“咋啦,我这叫挚爱茶吧,今儿被你俩改名叫知音酒吧了?”陈晓琳放下两支啤酒,没好气地扔下一句话。
“哈哈哈”两人被陈晓琳一句话给逗乐了,同时干了一杯。
“沈总的眼光不错。”吴佑行竖起大拇指,话没明说,却说明了。
“吴队上次到这儿抓逃犯时对她的欣赏,不也同符合契吗?”沈逸回敬一个。
“嘿……”说话毫无破绽,吴佑行对眼前这个对手的功底可不是一般的了解,今天这个人似乎有备而来,连茶吧抓人的事情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吴队将那口袋金融的事儿立案了吗?”沈逸毫不避讳地直视他。
“好样的啊,原来那鞋盒也是你放的。”都是高智商的人,吴佑行立刻心领神会。
“你是怎么做到的?”吴佑行小声问。
“你说鞋盒?”沈逸不解。
“不。那天我去恒记,你们在会议室放消息出去,是怎么做到的?”
沈逸笑了笑,原来这小子是对这事一直放不下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从荷包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放置在桌子上,移动到吴佑行的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俩人正在“挚爱”茶吧喝茶的镜头,镜头里吴佑行还盯着手机傻傻地看。
“好一个沈逸,原来是这样,厉害着啊。”吴佑行自饮一杯掩饰窘迫,似乎一下全明白了,原来自从上次恒记集团下套之后,沈逸一直都在跟踪自己的行动,首先是茶吧抓逃犯被摄像头监视得一清二楚,其次是鞋盒也是沈逸放置的,也就是说沈逸对自己的敲诈行为毫不遮掩,最后能将监控玩得这么溜的人,就算被关在会议室里,想把消息传出去也并不难。想到这里,吴佑行突然感觉脊梁冒出阵阵冷汗,他还是有点低估了沈逸,现在对面的是一个对全局掌控非常透彻,思路非常清晰的对手。
他下意识地抬头找茶吧里对着他们桌子的摄像头,突然转过头盯着沈逸目不斜视地说:“你是狩猎人!!!”
沈逸淡淡地笑了笑,关掉手机,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指了指上面的这个摄像头,“摄像头那边是刚刚投靠我的一个小兄弟,名字叫孙小兵,才上大学。既然来了,就认识一下,打个招呼呗。”
吴佑行垮的像个驴脸,没好气的朝上面斜着眼睛瞪了一眼,沈逸却微笑着朝摄像头招了招手。
“这个孩子原先是被名叫狩猎人的组织雇佣兼职做黑客的,后来狩猎人在对周伟的行动中,涉及一个叫刘莎莎的女孩跳楼身亡的事件,这些你都知道了,他因为害怕受到牵连,所以来找我。”
“你就不怕被牵连?”吴佑行质问。
“你做的事自诩冠以正义,我的难道就不正义?”沈逸再次迂回而答。
“但你违法了。”
“我不违法他们就能改邪归正?”
“你违法他们就能改邪归正?”
“但至少能逼迫他们做一些善事去自我救赎。”
“哼,说来说去,也并不能证明你不是狩猎人。”吴佑行抿了一口酒,“聚力金融那事儿,你做的就是敲诈勒索的勾当,我只不过还没弄明白,你将那些钱汇给贫困山区是干嘛,有意义吗?还不如将他们绳之以法上缴国库,国家再来支助他们,力量不是更强大吗。”
“聚力金融100%违法,那些违法的证据或许也会像鞋盒一样迟早寄到你的办公桌上,但是,现阶段,请你还是为那些贫困山区人们的处境考虑一下吧。中国有3亿贫困人群,国家扶贫的政策确实很好,但落实到个人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这是一个十年大计呀。”
“你做什么事情我管不着,但你不能用道德绑架的方式去行使你的特权,我们毕竟才是国家的执法者。”
“我没有要证明自己不是狩猎人,更没有否认自己做过那些事。但在原则上我们是一致的,只是信仰不同罢了,这就需要求同存异。”沈逸还是面带微笑,递给吴佑行一支烟,给他点起来,“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你,恳求帮助的。”
“找我?我能帮你什么?”吴佑行受宠若惊。
“抓住狩猎人!”沈逸斩钉截铁地说,“狩猎人组织有一个专门用于联络的群,孙小兵就在里面,自从周伟事件发生后,狩猎人好久都没有动静了,我捉摸着等风声平静下来,他们又将开始一些动作。最近群里时不时的发些大红包,估计是稳定这些拥趸者,好继续为他们所用。而且,群主也艾特了小兵,发给他资料,要他查几家公司的底,恰巧这几家公司里面又有一家金融公司是我老早就盯上的。”沈逸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想你配合我揪出这个狩猎人。首先是出于我本人对这个组织的憎恨,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的原则——逼迫学生跳楼,等于谋杀,有句话叫撇开生死,都是小事,因此这行为天理难容。其次,如果有幸抓住狩猎人,也可以证明我不是与他们同流合污,事实不是大于雄辩么?最后,对你耿耿于怀的周宏案来说是一定会有帮助,在金钱至上的社会里,你真以为清水池塘那有鱼?至于我,如果犯了法,就算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你以为天容得下我么?”
三言两语有条不紊地几句话,有的放矢,知己知彼的套路运用的如火纯青,句句点中要害,吴佑行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说服,眼前这个人行事作风颇有魅力,言语中亦有敢作敢当,他开始有点微微地敬佩起来,如果自己不是警察,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做朋友的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吴佑行突然想起什么事打岔问道。
“你是说狩猎人的线索么?”沈逸再次反问。
“不。我问你当初去恒记面试,那不是一个部门负责人的岗位嘛,后来你遇到个刁难你的同岗位竞争对手,随后你们即时出题,比谁快写文章写得好,在场的面试者和工作人员一起投票,你不是最后全票胜出了吗,我一直很好奇,你那会怎么做到的?”吴佑行严肃地求端讯末道。
“哈哈哈。原来你是说这事儿啊。”沈逸颇感意外,没想到这小子对自己过去的一些旧事这么感兴趣,他笑而不答,扭过头叫陈晓琳再拿酒来。
“好你们个二人转啊。个把钟头就打得热火朝天了。真要改名知音酒吧啊。”陈晓琳瞪着眼睛嘲讽道。
“知音怎么不好啦。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遇钟子期……没有高山,总有水吧。”沈逸半说半吟道。
“嘿嘿,不管那么多了,酒逢知己千杯少,惺惺相惜泯恩仇。”吴佑行也来了感觉,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来。
夜深人静的街道,“挚爱”茶吧暖意犹存。
第二天深夜,挚爱茶吧,店门已经关上。吴佑行带着小汪,沈逸带着张博、小兵来到这里,商议对付狩猎人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