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谴 黄瞻 第1页,共2页

吴佑行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不知什么地方,满脑子都在想刚才的事儿,有点想不明白,大风大浪也算见过不少了,但却从来没有向此刻一样无助过。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一样,既喊不出声音,又无法呼吸,只能任由他人摆布。

他讨厌这种被人掣肘的感觉,更不喜欢半途而废,有时太正义的人会让人感觉到害怕!

因为他一旦发现邪恶就会奋不顾身的去主持正义,结果往往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吴佑行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过了一会,他已经坐在路边摊了,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就像是一只在舔着自己伤口的孤狼。从警十年,他经手侦办的案子数都数不过来,几乎每天都在跟形形色色的罪犯打交道。有的罪犯阴险狡诈,有的罪犯凶残狠毒,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睛,但此时他却觉得敌人比自己还狡猾,如果他是狼,那离狼狈为奸还差个狈,敌人就像狐狸,明里不是对手,阴的防不胜防。

还有那个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幕后操纵者,更是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挫败感就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即便是吴佑行也承受不住,他只能用酒精暂时来麻醉自己。

此时他满脸胡茬,叼着烟,啤酒一瓶瓶的吹,路人看到他这幅模样,似乎也纷份避开,怕被他给“咬”到,唯独有一个老人坐在了他的对面,显得十分淡定。

说他是老人似乎并不正确。虽然他满头白发,但一点都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甚至还有点神采奕奕,精神矍铄,只是额头上的几道浅浅的皱纹才显露他的年纪。

老人刚一坐下来就开始打量吴佑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对他的行为十分感兴趣。

吴佑行懒得理那些退休无聊人群,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便付了账,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随后就有混混打扮的年轻人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脖子上的金项链又大又粗,他不屑的看了一眼吴佑行落魄的背影,“这个家伙就是最近在江城哪咤闹海的那个经侦队长吴佑行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一边说着,他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把面前的玻璃口杯仔仔细细的擦了好几遍,这才倒满酒,恭敬地端到老人的面前。

老人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皱起了眉头,似乎是不太习惯这火辣的味道,缓了缓,好一会儿才一饮而尽,道:“你可别小瞧他。鹰有时飞得比鸡还要低,但鸡永远都到不了鹰的高度。”

年轻人抓了抓头,听不太明白。

“平日里让你多读书,你就是不听。”老人摆摆手,随即正色道:“告诉你,不管是鹰还是鸡,我都不放在眼里,因为说到底它们也都只是畜生而已,我最害怕的是养鹰人。他们训练猎鹰去捕猎,随他们争斗得头破血流,自己却从来不参与,不露面。”

年轻人好像此时才会过来,嘿嘿道:“三叔您就不是最高明的养鹰人吗?从您手底下出来的都是猎鹰,小鸡一抓一个,更别说鸡了,豹子都能给你抓来。”

“是吗?”三叔抿了一小口白酒,道:“周伟周宏这两只小鹰差点火候,不会抓鸡也就算了,还总会招惹麻烦。”

年轻人连连点头称是。

三叔叹叹气:“其实我也不想的,他不仅是我的手下,更是我的侄子,只可惜我这个侄子跟他老爸一样胆小怕事。是只会小打小闹,挣点酒钱,胆小怕事的孬种,没什么大志。还是那句话,这些人眼不高,手也低,眼睛只盯着钱,那叫一个鼠目寸光。”

“这话怎么说?”

“眼睛要盯着铺子,盯着街,盯着城市,盯着社会,钱不就自然而然地生在其中了嘛!”

“三叔高明!!”

听他说话的淡淡地口气,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周伟周宏死了就等于自己养的众多宠物里死了两只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心中喜欢的是有远见的人。

……

吴佑行不知道怎么回到家里的,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而且脑袋窗也是隐隐作痛,这可能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迟到。

不过大醉之后,他看事情反而更清晰了,既然是案子,那就一定有线索,只要是线索指向的人就抓起来,管他有多大背景,多大势力。

其实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这只过是他在自己安慰自己罢了。在江城能够只手遮天的人可不在少数。

去局里报道完之后,他直接就去了看守周宏的拘留所。

偏就那么巧,其他地方的监控都没问题,唯独关押周宏的那间出了问题,所有视频都变成了雪花。当问工作人员的时候,他们也是众口一致,都说犯人是心脏病突发,一下子就死了。

吴佑行明明记得,昨天小汪还说是死于什么传染病,怎么突然见又变成心脏病了?

连基本的信息都不一致,这做巧谋杀周宏的人是多么的不可一世?是多么的不将法制放在眼里?又是多么的可憎!想到这里,吴佑行拳头捏紧了一下。

没有办法,他只好查看其他区的监控,结果拘留所门前的一段监控引起了他的注意。

监控中的画面并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人在用力的开关车门,随着车子的晃动,似乎是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他问过拘留所的工作人员,但根本就没人回答。

离开拘留所之后,他找到了监控中的那个位置,结果发现第上有大量的水渍,似乎是清洗过什么东西。

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他也没有多想,随即又试图联系周宏的家人,结果一个电话都没有打通。倒是火葬场那遍查到了一点线索。

据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所说,周宏被送来的时候已经血肉模糊了,是被他们用铲子扔进焚化炉里的,完事儿之后家人就把骨灰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