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路在何方

交通局长 蒲力民 第1页,共2页

自从涝淤沟大桥建成后,客商们纷纷来到了秦州市,他们看中了桥西的大片有待开发的土地,再加上国有一家百万千瓦的火电厂和一座年产五十万吨的铝厂已经建成投产,各种商机不断显现。客商的涌入,人流的增加,给管理提出了新的要求,秦州市委、市政府决定成立秦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筹委会。

市委书记赵泽安召集市长田福杰和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宣传部长开碰头会。会议决定由主管城建规划和国土资源的副市长担任高新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罗星县常务副县长何涛担任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另外再抽调几名工作人员。抽调的人员由组织部选定后,停止原单位的工作,到罗星县设立的高新区筹备领导小组上班。很明显,何涛将是未来的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其他工作人员则前途未卜,充其量就是开发区的元老干事。

赵泽安说:“开发区要选懂建设规划,政策水平高,会做群众工作的同志。宣传部要做好开发区的宣传工作。”

宣传部长于伦首先建议,抽调交通局局长党森林作为工作人员到筹备领导小组工作,理由是党森林熟悉交通工作,懂工民建,也有拆迁工作经验。赵泽安问田福杰什么意见。田福杰说:“我同意于部长的意见,交通局嘛,可以先让副局长成万泉主持工作,最近听到群众对党森林有一些反映……”说着,他看了看纪委书记,纪委书记郑秉义说:“是有几封反映信,但都是匿名的,也没有落实。”

宣传部长于伦说:“网上又开始炒作他和冷燕的事情了,影响很不好。”

赵泽安想起常委会上关于gdp增长速度的争论,今天又看到多数人建议调整党森林的工作,他觉得让党森林暂时离开交通局一段时间也未必是坏事。

他问组织部长周明理:“如果抽调党森林,组织程序怎么办?”

周明理说:“可以先停职,待反映的问题查清后,再决定怎么办。”

会议最后决定:成万泉主持交通局日常事务,暂时停止党森林的交通局局长职务,抽调其到高新开发区筹备领导小组工作。

一周后,党森林来到了新的工作岗位。来时,他带着写了一半的《混凝土路面施工技术实践》。这本书是他根据多年的施工经验编写的,原准备参与交通部主持的新时期交通科技丛书出版,但由于工作忙,写写停停,断断续续写了一年多还没有完稿。眼看离交稿时间仅差两个多月,他却写不完,正准备放弃,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停止交通局局长职务,到开发区筹备领导小组工作的通知。自从上次列席市委常委会以后,他就有了思想准备,因此对于这次停职调动,他没有感觉到一点儿失落和意外,反而觉得是赐给他写作的大好机会。他要利用好这段时间,完成编撰这部书的夙愿。

这几天,“秦州贴吧”又炸开了锅。有一个帖子像支点燃的雷管,瞬间引爆了数吨炸药,搞得秦州网惊天动地。这个帖子只有一句话:谁知道交通局局长党森林为什么被停职了?几小时后,跟帖者数百,一天后几千,一周后几万。说什么的都有。

“网上炒得那么热,能没有一点儿问题吗?双规了呗!”

“这个局长我认识,干实事,办大事,老百姓心里有数。”

“没有党森林就没有现在秦州交通的大发展。”

“瞎怂当了道,好人没好报。”

“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碑,路和桥是躺着的丰碑,党森林功不可没。”

手机微信上,有人专门从不同角度拍照了涝淤沟大桥的照片,并赋诗一首:涝淤沟上现彩虹,荷塘鱼弋蛙声鸣,昔日天堑变通途,桥通不见架桥人……有人拍了通村路的照片:一辆辆满载货物的车辆奔驰在坦途上,通村客运上的乘客笑脸盈盈……

党森林曾经插过队的益阳区马嘴村的农民周发明,得知党森林被停职后,带领二十几人,自费包租了两辆通村客运面包车,车两旁挂着“修路架桥积德行善,好人终究会有好报”的标语,将车开到市委,要给党森林讨个说法。市委秘书长苦口婆心劝说无效,只好拨通了党森林的电话,叫党森林和周发明通话。周发明在电话里听到党森林说,离开交通局是工作正常调动,现在一切都很好,叫他们放心回去,他们才半信半疑地撤离。

周发明一拨刚刚被劝走,又来了一伙人堵住了市委大门,他们点燃了鞭炮,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惊动了市委秘书长,他意识到又来了上访的,带了几名干事急匆匆赶到了大门口。

人群中,一个拄拐棍的跛脚男子走了出来,自我介绍说他叫李招弟,是东风运输公司的职工,今天来到市委,是送感谢信的。说完,李招弟把一个大信封递到了秘书长的手中。秘书长拆开信封,几名干事展开一张大红纸,上面是毛笔写的感谢信,内容大意是:感谢交通局,感谢党森林!党森林深入企业搞调研,帮助东风运输公司职工解决了“五金”问题,并且及时调整了班子,使企业通过改革,走出了困境,焕发了活力,职工生活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秘书长看完感谢信,对李招弟说:“这封感谢信应该送到交通局去!”李招弟说:“不知道你们把党局长贬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不到人,只好送到市委来。”秘书长知道职工们对党森林被停职不满,只好劝说他们先回去,并答应把感谢信送到市委书记手里……

一直关心党森林的老领导冀俊杰也在网上看到了这个消息,他主动拨通了党森林的电话:“怎么回事?说调整就调整了?”

“啊,领导好!谢谢您的关心,见了面再说吧!”

老领导打电话过来,使党森林异常感动。这些年,每当他工作上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会很自然地想到老领导,这次工作上的变故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老领导就主动来电话了。他想起曾经答应过和老领导一起去看看秦直道,现在自己成了闲差,有足够的时间了,于是他回电话说:“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陪您去看看秦直道。”

“我是闲人,天天都有时间。”

“那好,我明天早上去您家里接您。”

第二天清晨,阳光灿烂,风和日丽。党森林自己开着车,同冀俊杰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党森林给老领导汇报了秦直道的发现过程,汇报了市里面的旅游开发计划,还汇报了秦直道旅游道路建设的过程和靳高明在招标过程中受贿的情况。冀俊杰一路上仔细听着,很少插话。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帽儿山山顶,在一片开阔地,党森林停好了车子,下车打开车门,扶着冀俊杰下了车。

他们下车的地方,就是当年发现秦直道的地方,这里已经改变了昔日的模样,变得很开阔,视线非常好。

远处,帽儿山隧道已经打通,一辆辆运煤车从隧道缓缓驶出,通过几公里连接线驶向高速公路,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党森林指着隧道口说:“隧道修通后,运煤车较过去少走几十公里的路程。”冀俊杰频频点头说:“好,好!这是我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秦直道旅游观光台的选址就在他们站立的地方,不远处工人们正在修筑着上山的石台阶。党森林指着秦直道的南北走向和目前建设的各项工程,给冀俊杰详细介绍着。

看着延绵北上的秦直道遗迹,冀俊杰若有所思地说:“大秦直道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人生很短暂,名利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啊!”

党森林听出了老领导话中之意,说:“您老放心,我不会因眼前的得失而气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