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把目光又投向了文茹香。只见文茹香拿起酒瓶“咕咚咕咚”给酒壶里倒满了酒,说:“好!怎么喝?”
“那就一杯酒给十万!喝多少兑现多少。”谭厂长说。
只见文茹香拿来一个茶杯,用酒杯折了十五杯酒,端起茶杯说:“谭厂长说话算数,请把财务部部长叫来,我就喝!”
谭厂长拿出手机,拨通了财务部长的电话,几分钟后财务部长就来了。文茹香端起杯子,头一仰,“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她把茶杯口朝下叫大家看,一滴酒也未剩下,她问:“谭厂长,怎么样?”
谭厂长本来以为文茹香不会喝酒,激一下她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她有如此海量。众目睽睽之下,谭厂长只好叮咛财务部长办理了付款手续。
回到宾馆,王凯佑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公司对要回欠账款的人员是有提成奖励的。像这种较长时间拖欠的账款,提成额度是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可以给他们提成十五万元。这场酒喝得值!立头功的当然是文茹香了。
文茹香今天在酒场上的风采在王凯佑眼前晃来晃去。他不由自主地拨通了文茹香和记账员小妍房间的电话。“嘟——嘟”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文茹香:“我是女的,不要服务,再打电话我报警了!”“啪!”电话挂了。
王凯佑知道是怎么回事,接着又继续拨打。“嘟——嘟——嘟——嘟”很长时间,电话终于接通了:“喂,你们想干什么?”
王凯佑说:“是我,你还没有休息吗?喝得怎么样?”
文茹香听出是王凯佑的声音,说:“没事,就是骚扰电话太多,影响得睡不着觉。”
“小妍在吗?你们过来到我房间聊一聊,我也睡不着。”
“怎么,我一个过来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快过来!”王凯佑激动了。
文茹香冲了个澡,穿着薄薄的、粉红色的睡裙走进隔壁王凯佑的房间。王凯佑见文茹香的打扮,愣了一下,问小妍到哪里去了。文茹香说:“小妍在这里有个亲戚,吃完饭刚进门,就被车接走了,可能今晚不回来。”
王凯佑给文茹香倒了一杯水,关上房门说:“这回你可立了大功了,我得好好感谢你呀!”
文茹香端起水杯说:“这如果是杯酒,我还可以喝下去,你们这些男人并不了解女人,女人如果敢端杯子,那就没有深浅了。”
“是的是的,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大,今天领教了。”
“大什么呀!还不是为了工作,现在胃都开始疼了。”说完,王茹香皱起了眉头。王凯佑连忙扶着文茹香躺到房间的双人床上,说:“那我给你买点药去。”
“不用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文茹香眼睛微闭,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痛苦,仿佛沉醉。
这声音似乎给了王凯佑一种暗示,一种指令,王凯佑的手慢慢往上滑去,两个人借着酒兴滚到了一起……
后来王凯佑当上了书记兼经理,文茹香就调到党办当上了秘书,主要任务就是喝酒、公关。在这次民主选举的关键时刻,文茹香是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王凯佑又翻到另一个人的名字:刘战虎。这个虎背熊腰的小伙子也可以利用。那一年,他喝酒后开着一辆煤车到了市区,一名警察发现这辆车方向不稳,摇摇晃晃,于是拦住后叫他对着酒精测试仪吹气,他没有吹气,而是猛地吸了一口气,警察一看,酒精测试仪显示没有超标,就放他走了。他刚发动车要起步,后面来了另外一名警察,看见他满脸通红,示意他熄火,并拿起酒精测试仪叫他连续吹了三口气。他知道这次跑不掉了,就和警察吵了起来,理由是不能进行第二次酒精测试。后来越吵越凶,警察只好把他带到交警队进行酒精度抽血化验。化验结果是酒精度严重超标,按照法规要行政拘留十五天,还要吊销驾驶执照。王凯佑知道这事后,拉了一车无烟煤亲自送到了区交警大队,又找来交通局运管科的同志给交警大队长说情,最终给予刘战虎罚款处理。从此刘战虎就成了王凯佑的左膀右臂,常常帮助王凯佑摆平一些麻缠事。
王凯佑当副经理时,经常带着车队去北部油田运输原油。时间长了,他们和油田过磅员混熟了,时不时给过磅员一些小恩小惠,过磅员就在磅秤上做起了文章,采取开小票多拉油的办法,每次都能多拉出来一些原油。半路上,他们又把多拉的部分卖给个体炼油厂,从中为个人谋利。后来油田发现了这个问题,就在油田大门口再设立了一个复磅台,时不时会对出来的车辆进行抽查,发现问题后把多出来的部分卸到埋在地下的油罐里,并且进行责任倒查。王凯佑曾试图买通这里的复磅员,但这里的两个复磅员都是死心眼,油盐不进。这下子堵住了王凯佑的财路,他愤愤不平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刘战虎。
刘战虎不但义气,而且鬼点子特别多。一天傍晚,他独自开了一辆油罐车,在油田附近的臭水沟里拉了满满一罐泥浆。他把车开到油库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又慢慢地开到大门口的过磅台,复磅员看见有油罐车过来,又看了看轮胎气压,凭经验,判断这是一台超重车辆,就指挥车辆到过磅台上进行复称。果然超出发货单吨位两吨多,发货单是另外一辆车的,因为天黑,复称人员根本没有看清楚。刘战虎装出很不情愿的样子,把油罐车开到卸油处,抱起油管迅速插入放油孔,“哗哗哗”,不多一会儿,一车泥浆就进了油罐……后来油田领导发现近百吨原油被污染,严肃处理了这里的过磅员,并将他们调离了岗位。新来的过磅员经不住拉拢,没有多久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事后,王凯佑还叫来车队的哥们儿为刘战虎设宴庆功,从此他们的关系就更加非同一般了。
王凯佑叫来文茹香和刘战虎,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们,马上要民主选举经理了,叫他们立刻去做关系可靠的职工代表的工作,可以采取任何手段,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争取到多数人的支持,顺利当选经理。文茹香想了想说:“女职工代表七个,有把握做工作的四个,加上我自己共五个,我负责搞定。”刘战虎拍着胸脯说:“男的有我,无非就是三桌酒,分三次搞定。”说完,他们分头做工作去了。
王凯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琢磨着他们信誓旦旦的话语,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他心中似乎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但这火焰又很快熄灭了。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尤其不知道于老板那里有几分胜算。他和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打交道多年了,吃喝玩乐没的说,两肋插刀之类的话也没少说,但他清楚地知道,他看重自己的是这个经理的职务,这个职务可以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一旦不当经理了,他们将立刻形同路人。文茹香、刘战虎他们也一样,一旦他失去了权力,也就树倒猢狲散了。尤其是文茹香,那天她看见党森林时,恨不得立刻就贴上去。权力呀,权力!权力是看不见的魔杖。这魔杖是男人的壮阳药,是女人的催情剂;男人有了权力就会雄心勃勃,女人看见权力就会温柔似水。
保住经理位置就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