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统回到了办公室,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看守所是一个高危行业,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在这个位子上已经稳稳当当地坐了三年,刚来的时候最害怕听到监区上空的警报声,一听到刺耳的警报声心里就发颤,时间长了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后来他就慢慢适应了,也见惯了犯人之间打架斗殴,自残自杀。这些人本来就是社会渣滓,平时在社会上都是横着走的人物,一旦失去了自由不天天闹腾才怪。
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就不用管他们。看守所嘛,顾名思义就是临时羁押单位,不是监狱,没有改造教育他们的义务,范统想开了。
有句话叫做“适者生存”,还有一句话被范统引为经典,“我们不能改变世界,但是我们可以改变自己。”这句话是谁说的他已经忘了,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改变了他,他已经想通了,刚来的时候他确实有些失望,整天面对着一群面无表情的犯人,确实让他沮丧,最要命的是一不小心就会出事,一出事就要受处分。
后来他不但适应了这里的工作环境,而且还如鱼得水,短短几年时间就坐到了看守所长的位置上,完全是得益于这句至理名言。
从此以后他听到监区上空的警报声就再也不会心惊肉跳了,无论发生天大的事他都可以不慌不忙,从容应对。这句被他视为经典的伟大理论在他身上得到了验证。
其实任何一个人在一个小圈子呆久了,都会被这个小圈子逐渐同化,变得媚俗,世故,乃至麻木。看守所也不例外,范统就是被同化的典型。
可是最近范统又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驾驭能力,一种无形可怕的力量正在推着他身不由己地往前走,他仿佛觉得自己正坐在一列高速失控的列车上,随时都有被颠覆的危险……
范统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他急忙拿起电话,听到的是一个大大咧咧地极为熟悉的声音。
“筒子,那小子在你那儿表现得怎么样?吃点苦头该服软了吧!”
范统自然知道对方说的“那小子”指的就是赵刚。
“别提了,滋润着呢,都做了牢头了!”范统笑着说。
“嗐,你怎么搞的?这么惯着他,给他上点颜色!”
“我哪是惯着他呀,早上过了,那帮渣滓哪是他的对手呀!”范统无奈地说。
“也是,这小子要不是跟我对着干,倒也是一把好手啊!”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今天来了两个律师,是来看赵刚的……”范统担心地说。
从两人互不避讳的对话中可以感觉到范统和这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怎么会有这种事?他在海风不是没有人吗?!”对方忽然改变了语调,显得极为惊愕,显然是吃了一惊。
“这事不奇怪,叫花子还有三个穷朋友哩,况且他还是我们同行。不过我看了他们的律师证,没有问题。本来他们几天前就跟我预约要会见赵刚的,今天又打电话来,我实在推不过就让他们今天来了。”范统说。
“他们谈什么了……”对方有些紧张了。
“好在赵刚怀疑他们的身份,啥也没谈成。不过他们说下次再来。”范统说。
“这事不能大意,不要让他们再接触了,你马上给赵刚谈谈,只要他服个软,认个错就行了,这事只要他认了,他的事可以不立案,内部处理就可以了,快去!”对方命令道。
“好……我马上就去!”范统急忙放下电话向监室跑去。
赵刚回到监室后一直在怀疑律师的身份,因为他看到委托书上并不是他妻子本人的签名,所以才撕毁了委托书。他有绝对的理由怀疑这个律师的动机,极有可能和陷害者合谋要置自己于死地……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谁也不敢相信。
赵刚渐渐冷静了下来,因为在八个月的煎熬中,他已经习惯了克制和思考,赵刚在心里无数次告诫自己,冲动是没有用的。曾经在心里也梳理了无数次,自己转业到海风市工作时间不长,在单位上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而且同事关系不错,不可能有人和他结怨。
那么究竟是谁在背后陷害他呢?虽然他也处理过一些案子,但都是一些小偷小摸的小混混,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来陷害他。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前的那件事,也就是他被关进看守所之前,那天是二月的一个星期六,他接到了治安大队副队长王大柱的电话,说是晚上有行动。
到了以后王大柱才说接到举报,帝王豪客娱乐城有卖淫嫖娼行为,要晚上去抓现行。
当天晚上,王大柱带领民警封锁了“帝王豪客”,果然发现了“帝王豪客”有卖淫嫖娼的现象,赵刚正要抓人的时候遇到了看场子的阻挠。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子还跟他动了手,并且叫嚣:“你们治安大队算个屁,就是刑警大队我们也不怕!”
赵刚一怒之下,就把这个痞子拧了,上了铐子就要带回去调查。根据以往的经验,这小子肯定有什么来头,说不准还有案底。
没想到这个时候,大队长王大柱从里面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见赵刚就皱起了眉头:“谁让你抓人的?放了,收队!”
赵刚当时就愣了,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什么……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