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人亲手扶起,再亲手放倒,荣怀山做不出啊。
况且,这些年,陈志安对他也不错,他儿子几次戒毒的钱,都是陈志安出的!
原本荣怀山就想把这件事嚼碎,吞肚里了,谁知陈志安现在旧病复发,竟然,竟然又跟曹辛娜搞在了一起!
难道他真的想毁在国际商城上吗?
3
陈志安不想毁。
也毁不了。
陈志安现在如鱼得水,滋润得很啊。
一开始陈志安也怕,真怕,当柳彬郭栋还有曹辛娜一齐向他扑来时,他怕极了,他知道这些人在玩什么,他也知道香港万盛的野心有多大,但是很快,他就不怕了。不怕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曹辛娜跟他上了床。另一个,是郭栋跟他交了底。
陈志安一开始是不想跟曹辛娜上床的,他知道这事风险很大,有一个曹丽娜就够了,他不想再让自己负重。真的,跟妻子以外的女人谈情说爱,看似是件轻松惬意风花雪月的事,其实,累着呢。再说,曹丽娜给他留的印象接近完美深刻,轻而易举,别的女人颠覆不了。但是那晚,曹辛娜还是颠覆了。
曹辛娜这次来,目的很明确,她就是要所向披靡,无坚不摧。曹辛娜一开始是把目标对准向健江的,无奈,她进攻了几次,向健江都不接招。向健江看似很支持香港万盛,但在关键时候,他的态度忽然又变得让人无法琢磨。曹辛娜想采取老策略,要么用钱,要么就用自己的身体攻下向健江这个堡垒。但向健江显然是一条狡猾的鱼,他在岸边游一圈,眼看着鱼饵到了嘴边,又一甩尾巴溜走了。
“他是不会上钩的,辛娜,听我的话,别在向健江身上浪费时间了。”柳彬一次次这么说,曹辛娜也就心灰意冷,看来,她的身体不是对谁都有诱惑力。这中间她也听说了一些向健江的故事,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很难被人拉下水的男人,他对女人具有超常的免疫力。也罢,别弄巧成拙了。
“那你说怎么办,拿不下向健江,我们在东江就不可能有所作为。”曹辛娜略显着急地问柳彬。
柳彬诡秘地一笑:“没有哪个人会是刀枪不入,对付向健江这种人,我们得采取其他策略。”
“什么策略?”
“知道不,向健江惟上,只要上面给他施加压力,他不可能不屈从,这点他跟苏晓敏不同。”柳彬得意地说,柳彬能这么快把向健江的软肋找准,得益于郭栋和他在省委组织部的关系。省委组织部的人都说,向健江是一个对上级指示不打半点折扣的人,但凡上级决定了的,向健江都会无条件去执行,不怕付出任何代价。其实他又能付出什么代价呢?惟一的代价便是被上级不断地欣赏不断地提拔,因为上级从他身上看到一种优秀品质,这种品质成了当下选拔干部最过硬的一条,那就是立场坚定旗帜鲜明。
曹辛娜一听兴奋了:“真要是那样,反倒容易得多。”她边说边琢磨,如何利用上级给向健江施压?
这方面万盛有绝对优势,曹辛娜一点也不担心。有时候在外人看来十分艰难的事,到了官场,其实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跟柳彬商量后的那个晚上,曹辛娜便将电话打到总部,如此这般说了一番。她原想总部会犹豫,没想,电话里痛痛快快说:“辛娜,向健江和苏晓敏这边,你不用费太多神,会有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牢牢抓住陈志安,你要明白,我们的目的是要通过某个具体人去实现的,这个人就是陈志安。”
曹辛娜长长地哦了一声,看来,从万盛高层到她,都把目标锁定在了陈志安身上。
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试想一下,如果非要在东江高层中打开一个缺口,这缺口非陈志安莫属。
这便是商人的思维,遇到堡垒时从不正面进攻,那样太费气力,而是选择最薄弱处。薄弱处瓦解了,这个大坝还能存在?于是一番密谋后,曹辛娜跟总部分了工,由她正面进攻陈志安,总部则负责扫清障碍。
事实证明,他们的策略是成功的,动用江东高层那些隐秘的关系,万盛不但成功将赵士杰派到了中央学校,打掉了一个障碍,也很快打通了向健江这个环节。剩下就是苏晓敏了。
对付苏晓敏,曹辛娜也想了两条策略,一是从瞿书杨入手,采取迂回战术。后来发现这策略不妥,瞿书杨比苏晓敏还顽固,简直是一个不食人烟的家伙。曹辛娜被迫采用第二条策略,那就是彻底孤立苏晓敏,让她在东江成为孤家寡人。由孤立再走向排挤,最终将她赶出东江去。
这策略颇见成效。曹辛娜发现,自从向健江转变态度后,苏晓敏的处境立马变得尴尬,尴尬好啊,都说拥有权力者是世上最风光的人,其实不然,当权者也有寂寞的时候,也有苦不堪言的时候。
苏晓敏现在已经苦不堪言了。
曹辛娜一边幸灾乐祸,一边琢磨着怎么对付陈志安。
说实话,曹辛娜是不想跟陈志安上床的,她不像姐姐曹丽娜那么多情那么柔软。如果说曹丽娜是一根水草做的绳子,曹辛娜就是一把狼牙做的剑。姐姐喜欢缠绵,喜欢先把自己交付出去,然后再等回报。傻!曹辛娜不,她喜欢跟男人游戏,把猎物放在嘴边,一边逗着玩一边用牙齿轻轻咬他,让他不出血,但能感觉到痛。在疼痛中心甘情愿死去或是毁灭,这是曹辛娜对付一切有兽欲的男人的办法。是的,兽欲。曹辛娜从来不认为,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会对她动真情,他们只是垂涎,只是贪婪,浑身充斥着吞食的欲望,这跟兽欲没什么两样。因此在她眼里,男人都是兽,只不过分几个等级。有恶兽、猛兽,也有半人半兽。像陈志安这等货色,充其量只能算是没有进化好的兽。兽的级别越低,对她的刺激就越小。但因为带着某种政治任务,她必须装作对陈志安有热情,而且保证要把陈志安的热情也调动起来。
曹辛娜一开始小瞧了陈志安,认为只要露出双乳,陈志安就会婴儿一样朝她扑来。或者学姐姐那样妩媚一下温柔一下,陈志安就会像冰块一样被她化掉。结果她错了,省城金江那晚,对曹辛娜来说是个羞辱,巨大的羞辱。有着前科的陈志安面对她的挑逗与诱惑居然做到了坐怀不乱,天下竟有这等奇事!难道她的姿色不够,或者陈志安真的改邪归正了?后来发现都不是,是陈志安怕,他太怕了,“陈杨”大案带给他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除掉,那三百万元仍然像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于是,第二次单独相处时,曹辛娜就一改妖媚,装作正统人一样跟陈志安消解心上的那个疙瘩。她说,万盛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就是任何时候,都不会出卖自己的朋友,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保全朋友。陈志安带着疑惑问:“陈杨怎么解释?”曹辛娜抿嘴一笑,笑得十分甜,且软:“那是他们不拿万盛当朋友,对于伤害万盛的人,万盛也不会放过。”说完,她就大瞪着双眼,认真地盯住陈志安看,那双毛茸茸的眼睛看得陈志安浑身直发毛,到最后,不得不说出这样一句话:“我是万盛的老朋友了,这你是知道的。”
“对呀。”曹辛娜立刻弹起,她弹起的姿势真像雪地里忽然扑腾起一只鸟儿,既鲜活又让人眼睛清澈:“我就说嘛,在东江,要说万盛有朋友,也就副市长您了。”
“不见得吧?”陈志安借这句话镇定自己。
“怎么不见得,如果万盛不拿副市长当朋友,我们就直接去找姓向的了,不过万盛从来不做有伤朋友面子的事,这点请副市长放心。”
接着,曹辛娜将电话打给郭栋,让郭栋跟陈志安宽宽心。郭栋便透露给陈志安一个重要信息,省委可能还要调整东江的班子。
“他们动静不大啊,省委有点急,如果继续让他们干下去,东江这盘棋仍然是死棋,而死棋是没人愿意下的。我说老兄,机会就在眼前,说不定今天,也说不定明天,你可要擦亮眼睛啊。”
“谢谢,谢谢啊。”陈志安一边说谢,一边紧着想,郭栋的话有多少水分,不会是烟幕弹吧?
后来他又接到另一个电话,是程副省长现任秘书打来的,电话里只说了两句话,第一,要陈志安拿出魄力来,现在不是坐等观望的时候,是抢抓机遇的时候。第二,如果有什么阻力,尽可向上面反映,不要有顾忌。
这两句话,等于是给陈志安吃了定心丸。
吃了定心丸,陈志安就开始大刀阔斧了。
周末的下午,陈志安草草跟建委主任高强安排完拆迁的事,就急着去会曹辛娜。这是他跟曹辛娜之间的秘密约定,每三天见一次面,不能太频繁,也不能相隔时间太久。太频繁容易遭人嫉妒,听听,他们现在都用起了嫉妒这个词。这也怪不得陈志安,当年跟曹丽娜,就是因遭到市长杨天亮的疯狂嫉妒而分手的,现在他学聪明了,不再像几年前那么张扬,一切都在暗处。相隔太久,陈志安又受不了。陈志安原来以为自己是一个在女人面前能把持住的人,实践证明他不是。不仅把持不住,还上瘾。
上瘾啊。
约会地点在东江喜来顿大酒店,曹辛娜就住在那里,她把办事处也设在了那里。陈志安刚进门,就把曹辛娜拦腰抱住了:“小亲亲,想死我了。”说着,大嘴巴就朝曹辛娜盖过去。曹辛娜一边推他,一边说:“晚上郭哥要来,我们得准备一下。”
“他来做什么?”陈志安手上的动作没停,嘴巴腾出空,问了一句。显然,他对这句话不满意。
“我也不知道,郭哥说有要事跟你谈。”曹辛娜有点烦陈志安,陈志安总是这样猴急,每次来第一件事就是上床,上得她都有些怕了。其实曹辛娜是烦每一个男人的,包括郭栋,包括柳彬。曹辛娜不想做鱼,只想做渔夫。渔夫一旦把鱼钓到,就没有太多的耐心去关照网里的鱼,注意力会很快转移到那些游在网外还没上钩的鱼。
“不理他,我们热乎我们的。”陈志安从来不把上床叫上床,他叫热乎,他觉得这个词能准确形象地体现男女之间偷情取悦的那份快乐。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大手伸进了曹辛娜的胸衣。曹辛娜紧紧裹着的胸脯受到了侵犯,陈志安用力有些猛,弄痛她了。
“要死啊,你能不能不这样!”曹辛娜用力打开陈志安的手,整理一下衣服,坐到一边去了。
陈志安说了声不能。他能感觉出曹辛娜那份冷,他在心里恶毒地骂了一声婊子,然后扑过去,老鹰捉小鸡一样将坐着的曹辛娜一把提起来。这么快就给我脸子,你也太不把我陈志安当回事了。这么想着,他搂紧了曹辛娜,将那对鼓鼓的奶子贴紧在胸脯上,这种感觉真好,其实跟女人在一起,最快乐的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征服的过程中。陈志安当年就是靠这种蛮横无理的征服手段,最终让曹丽娜深爱上自己的。一想到逝去的美人曹丽娜,陈志安的语气温和多了,接近甜蜜地说:“辛娜,我们有三天没热乎了,难道你不想我?”
“我今天不方便。”曹辛娜用冷空气一般的腔调回了一句,就又试探着挣扎开陈志安的怀抱。她的阴谋很快被陈志安发现,奇怪的是,陈志安没有粉碎她的阴谋,他松开了她,捋捋自己的头发,退了几步,坐在了沙发上。
曹辛娜的胸脯一起一伏,那是对任何男人都有杀伤力的胸,她把被陈志安弄褶的裙子整理了一下,说:“陈哥,总部又在催我了,朱广泉那边的工作到底做通没?”
“朱广泉啊……”陈志安笑了一声,掏出烟,点上,悠然自得抽了起来。
他才不急呢,人生就是这样,当选择来临时,你也许会慌,也许会坐立不安,可一旦选择了,就意味着新一轮的赌博开始。赌博中什么人能赢,就是能沉得住气的人。陈志安以前犯过沉不住气的错误,现在不会了。他像老油条一样躺在沙发上,欣赏着床头上面挂的那幅油画。那是一个半裸的女人,裸得恰到好处,裸得能把男人的想象力全部调动出来。其实看这样的画也蛮过瘾的,不比看眼前这个充满心计的女人差。
“陈哥——”曹辛娜意识到自己过分了,陈志安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况且,她还没有完全把他驯服。于是便装出乖巧的样子走上前去:“陈哥,人家今天真的不方便嘛,那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在今天来,你说讨厌不?”
“不讨厌。”陈志安吐了口烟,烟雾罩住了曹辛娜的脸,曹辛娜的脸再也看不到妩媚,倒有几分阴险。陈志安呵呵一笑,其实对他来说,无论是妩媚还是阴险,结果都一样,那是对方挖给他的一口井。
明知是一口井,陈志安还要跳,不是说他智商有问题,而是他别无选择。自从曹丽娜将第一个三百万交到他手中,他的生命,某种程度就已系到了一根绳子上,这根绳子的一头抓在万盛手里,另一头,仍像钓鱼竿一样晃着,晃到谁脖子里,谁的命运就会翻开新的一页。陈志安原来还抱着侥幸,以为“陈杨”大案会让一切结束,会让那三百万变成一个永久的谜,现在他才明白,一旦吞下鱼饵,你就再也逃不远了,看似你还在游,其实是人家没收线,人家啥时收线,啥时你就得乖乖回来。
但鱼有很多种回法,有些鱼挣扎,有些鱼装死,也有些鱼,在伺机反扑。陈志安想让回的过程变得精彩一些,变得有力量一些。
不能任由他们摆布啊。
这么想着,他起身,冲曹辛娜温和地笑了笑:“辛娜,我该走了,刚才你一说,我忽然记起晚上还跟朱广泉有个约会。”
“陈哥……”曹辛娜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想挽留陈志安。
陈志安再次笑笑,脚步已到了门前。
曹辛娜扑上来,从后面搂住陈志安:“陈哥,不要走嘛,等会我们一起吃晚饭,然后……”她的眼里有了水,话里也有了水。
陈志安阴阴一笑,女人一旦愚蠢起来,是很倒人味口的,曹辛娜这种聪明过头的女人,愚蠢起来就更倒人的味口。陈志安今天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本来他还想好好庆贺一下。下午他就光华路市场搬迁的最后方案还有明清一条街的建设规划等跟向健江作了汇报,向健江听得很认真,听完,表态道:“行啊志安,进展不错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项目正式开工,我请你喝酒。”陈志安不想跟向健江喝,他想跟女人喝。心情过于激动的时候,陈志安就想找女人喝酒,喝酒当中欣赏女人,女人才有风景,身上带了酒精再搂女人,那感觉就完全不同。曹辛娜既然要摆谱,那就让她摆去吧,他可不能因为这个糟糕的女人而把自己的好心情毁掉。
陈志安很坚决地掰开曹辛娜的手,从喜来顿大酒店走了出来。
站在街上,晚风一吹,陈志安就从刚才的不愉快中清醒过来。没必要跟她生气的,毕竟不是曹丽娜,她只是一个工具,工具是不带感情的,不带感情的女人,到了怀里也还是工具。陈志安忽然就想起一种叫仿真娃娃的新玩具,听说如今白领阶层很流行这个,用仿真塑料或海绵做成女人,然后充气,脸还能弄成各种各样的,想要哪个明星就能做成哪个明星。有意思,人们的消费观念越来越不同了,玩腻了真人,再来玩模具。
他掏出电话,打给朱广泉。陈志安真是跟朱广泉有约会的,光华路市场经过多次协商,朱广泉终于答应搬迁,不过朱广泉提的条件很狠毒,他瞅准了翠烟区的老街,那是东江惟一保留下来的老街,以前不知有多少开发商打过它的主意,阴谋都被粉碎了,这次,怕是保不住了。这事太大,陈志安根本就做不了主,也没敢跟向健江提,他想再跟朱广泉商量商量,能不能让让步,把市场挪到老街后面的上海路去。那儿也蛮不错的,上海路本来就是商业区,离老街又近,只要重新规划一下,做市场不比光华路差。重要的,上海路陈志安就能做主。
遗憾的是,这晚他们又谈崩了,朱广泉拒不同意将光华路市场搬到上海路去,他对老街蓄谋已久,这次是志在必得。
“陈市长,我已经做了很大让步,你就高抬贵手,了掉我这小小心愿吧。”朱广泉嬉皮笑脸,一边说一边给他边上的小妹递眼色。
小妹叫苏苏,朱广泉这样跟陈志安介绍的,苏苏是一家唱片公司的签约歌手,还兼着两家时装公司的模特,朱广泉想把苏苏挖到自家公司。
“有她在,我们公司的生意一定会火。”朱广泉说。
陈志安点点头,朱广泉之前也给他带来过几位美女,都是打着公关的旗号带来的,这种事彼此心照不宣,没必要细究。不过他一个也没看中,这种事上,陈志安也不是太随便,他还是要讲一定品位的。不过今天这位苏苏,却让他心猿意马,有点收不住神。
陈志安盯着苏苏两条修长的美腿看了好长一会儿,看得满世界都成了黑丝,都成了镂空,咽口唾沫,道:“我说朱老板,你胃口也太大了吧,知道老街是啥地方,多少人打过它的主意?”
“这我不管,我相信陈市长有办法。”朱广泉依旧嬉笑着脸,他的样子蛮像一位老江湖,陈志安反倒成了小混混。
“如果我没办法呢?”陈志安收回烙铁一样烙在苏苏黑丝上的目光,女人干吗要穿这玩意,这玩意真抓人的眼睛,抓住了就丢不开,他再次咽下一口唾沫。
“怎么会呢,政府不是天天在讲松绑吗,不松绑,东江经济怎么发展?”朱广泉示意苏苏给陈志安添水,苏苏像黑蝴蝶一样飘起来,在陈志安周围旋了一圈,陈志安杯子里的水就满了,他捧起杯,感觉苏苏添的水香喷喷的,比曹辛娜上千元一杯的养颜茶还要好喝。
“这跟松绑是两码事,你胃口还是别太大,弄不好会撑出病来的。”
“要撑咱们一块撑,不过要是饿着了,我可要找你市长要饭去。”
“你个老狐狸,尽给我出难题。”陈志安开了句玩笑,原又把目光伸向苏苏,这次目光着陆的地方是苏苏的胸,他在研究,苏苏的胸到底跟曹辛娜有什么不同,为什么目光一搁上去,就急不可待要往里边钻。这种游戏很有意思,陌生女人面前,陈志安常玩这种游戏。后来他明白了,苏苏这小妖,故意将镂空黑胸罩藏在深处,只露出隐隐约约一片粉白,还有刚能看到轮廓的一道小沟,这样目光就不容易满足,就想往里钻。对了,苏苏的乳沟很特别,陈志安想,她的里面一定也很特别。
“市长,我可是给你面子的,换了别人,休想让我搬出光华路。您放心,只要老街到手,我立马从国际商城退出来,再也不给政府添乱。”
“本来就不该跟政府添乱嘛,可你个老狐狸,时时处处给政府添乱。”陈志安说着,身子往后仰了仰,他在想,如果把苏苏带走,会不会给自己留下后遗症?
苏苏这时候站了起来,她被陈志安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当然,她是很喜欢这种目光的。对苏苏这样的女人,男人的目光就跟她在台上表演时评委们打出的分一样令她心旌,如果没有这种热辣的目光,她的生活会缺少很多味道的。苏苏裹着令人迷醉的香气,脚步轻移到陈志安面前,张开小巧的嘴巴:“陈市长,你就高抬贵手吧,我们老总也是一心一意为您好嘛。”
“怎么个为我好?”陈志安早就想跟苏苏说几句话,可她愣是乖乖地坐在一边,不开口。这下好了,只要一开口,陈志安就能掌握到她的深浅。
女人是火,不是哪个女人都能拉上床的,惹火烧身的事是愚蠢人才干的。在确定能不能跟某个女人上床前,一定要想好代价,代价过大,哪怕是天仙,陈志安也不想碰,也不能碰。但他今天实在想碰女人,曹辛娜带给他的窝囊气还没消掉呢,他必须找到一个发泄口,他觉得苏苏这女人挺合他的胃口,但他又怕朱广泉给他挖坑。“陈杨”时期,朱广泉就给原来的常务副市长挖过一个坑,也是用女人挖的,结果弄得满城风雨,在“陈杨”案发前,他就因作风问题被省上几位领导口头警告过。陈志安不想惹这种麻烦,现在是他的黄金时期啊,千万不能有闪失。
但人的欲念就是怪,越是有风险的事,就越想做。比如曹辛娜,明明是陷阱,陈志安还是义无反顾跳了。现在他又被眼前的苏苏妖媚诱惑,身体里有一股火,无法压灭,硬要往外烧。
“市长,您就开开尊口吧,您不开尊口,我们朱老总就不快乐,朱老总不快乐,苏苏的小日子就难过了,您可不能不怜香惜玉啊。”苏苏说着,小鸟一般偎到了陈志安身边,一股芬芳袭来,陈志安顿时热血沸腾。
朱广泉一直观察着陈志安,陈志安几次对他带来的美女不感兴趣,也让他有点费神,他到底要装到啥时候呢?在朱广泉看来,政府官员的正经全是装出来的,有人需要他们这么装,他们自己也觉得装了比不装好,于是上上下下,就形成了一个装的系统。这个系统里,道貌岸然是必要的,装腔作势是应该的,但你不能被他蒙住。蒙住你啥事也甭想做成,你要一步步地,引领他们,诱导他们,让他们脱下那层壳,剥掉那层萤,然后,他就原形毕露了。
朱广泉非常阴暗地一笑:“这么着吧,陈市长,您只管给我报方案,其他事我来操作,将来批不了,我朱广泉不怪您,该酬谢您的,照样酬谢。如果批了,那就是你我的大造化了。”
“这……”陈志安蹙起了眉头。
“市长,您就放心吧,朱老总省上已跑好了,就等您这边报方案呢。”苏苏见缝插针地说了句,一双小手在陈志安肩上轻轻揉捏了几下,揉得陈志安一阵发麻。
“老朱,这话可不敢开玩笑。”他一本正经道。
“放心,我朱某人做事,从来一是一二是二,没板没眼的事,俺屁也不放一个,这事上面已经点头了,下周省领导就要下来,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郭栋。”
陈志安心里长长哦了一声,看来,谁都没闲着啊,一个项目说穿了就是一场战役,谁都在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将来到底谁能胜出,就看造化了。不过他从来不怀疑朱广泉的能耐,没有能耐,广泉地产就发展不到今天,没有能耐,朱广泉也轻不敢打老街的主意。
看来,还是自己太多心了啊。
这么一想,陈志安就浑身放松下来,再看苏苏,感觉就跟刚才大不相同,他伸出手,大胆地放在苏苏光滑而又充满弹性的大腿上,苏苏似乎抖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了。朱广泉起身,借故接电话,出了房间。陈志安急不可待地,一把就搂过了苏苏,苏苏呻吟了一声,就很熟练地把舌头喂到了陈志安嘴里。
4
程副省长终于来到东江。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充满了困惑的事。到底要不要亲自下来一趟,要不要干预东江目前的工作,程副省长犹豫了很久。后来他明白,再不下来,怕就会失去机会。因为万盛集团和国际商城这件事,他必须处理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满足万盛的各项要求,将国际商城这块肥肉喂到他们嘴里,否则,万盛就会变成一条狗,掉转头来咬他。
当官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就是坐在办公室里,不付出猎人的辛苦,却可以源源不断得到猎物。当官最大的坏处是什么,就是猎物太多了,身体会负重,心也会负重,时时刻刻怕被猎物反咬。现在这些猎物,反咬起人来是不讲原则的,就跟他们送上门时不讲原则一样,着实令人伤脑筋。当然,程副省长相信,有此烦恼的不只他一人,江东高层,被万盛咬住的,大有人在。他们都是上次“陈杨”风暴中侥幸逃过一劫的人,那场惊涛骇浪,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幸亏关键时刻,万盛牺牲了自己,保全了他们这班人。
万盛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啊,真令他们感动,所以他们必须得拿出实际行动,回报人家。什么叫规则,这就叫规则!
当然,只有把万盛的问题彻底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才能完全了掉,要不然,噩梦会时时刻刻缠绕着他。
程副省长已跟万盛高层讲好,国际商城可以完全给他们,他们提出的种种条件,也都可以答应,但,双方的关系到此为止。
“我不希望有以后,也希望你们能忘了过去。”程副省长义正言辞道。
万盛在这点上很讲义气,他们也知道,像程副省长这个级别的官员,开罪不起。其实对商人而言,哪一级的官员都开罪不起。有时候你开罪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员,却能触动一大批官员的神经。官员的力量往往是纠合在一起的,你面对某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就是在面对整个群体,这个群体是不容许你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位的,除非他们自己要清理门户,才可以借你的手,把某个必须踢出去的人踢出去。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万盛做事向来是利已不损人,万盛行事的原则,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买卖可以不成,但和气绝不能伤。伤了和气等于就是伤了万盛的元气。既然程副省长不愿意再发展下去,他们也只能忍痛割爱。不过万盛相信,程副省长是舍不得他们这个朋友的,只不过眼下情况特殊,程副省长想化被动为主动而已。
“好吧,一切听副省长安排。”万盛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就该程副省长兑现诺言。甭看国际商城矛盾重重,黑洞密布,好像能难住人,那是在苏晓敏手里,到了程副省长手中,国际商城就什么也不是了,它只是一个项目,省上招商引资的一项成果。既然是招商引资引来的,东江方面就有义务把它建好,他也相信,东江方面能完成此项任务。很多事看似很难,那是你把它想难了,如果你把它想简单,它真就简单了。这是程副省长官场打拼多年的一条经验,很实用。就说国际商城吧,看似有几家投资商在争,其实他们争的不是国际商城,而是自己要得的那份利益。当利益跟项目冲突的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把利益给他,拿了利益还不走人,天下有这种商人?程副省长没见过。当然,你要把这种给合法化,要隐蔽一点,巧妙一点,同时也要斩钉截铁一点!
程副省长这次来东江,确切说,就是给包括朱广泉在内的几家投资商分配利益来的,只有把他们分配舒服了,才能让国际商城变得单纯,变得没有麻烦。
一个项目如果有了麻烦,那是很糟糕的,程副省长后悔当初没斩钉截铁,快刀斩乱麻把国际商城这件麻烦了掉,弄得他被动了好些年,现在,他要亲手操刀,砍掉这个麻烦了。
按以前的规矩,省上主要领导来市上,市委、市府领导是要到城外迎宾广场那里去迎接的,后来因为有了“陈杨”大案,省委下了一道文件,要求各市不再搞这种形式主义。但形式主义的东西什么时候都取缔不了,只有改头换面。
东江一干人早早恭候在东江大饭店,向健江、苏晓敏、陈志安还有四位常委站在中心位置,部门领导或唐天忆他们则站在离饭店大门较近的地方。唐天忆是任务最重的,整个接待工作由他负责。为做好这次接待,他已两宿没合眼了,公安、城管、环卫、信访,哪一头都不能疏忽,哪一头都得把心操到。
人大主任荣怀山本也要来,临出发时又打电话说,孙子发烧,他急着去医院,不能恭迎程副省长了,请市委转达他的歉意。一干人中,最属陈志安兴奋,伸着脖子,猴急地朝饭店门口巴望着。同时,他的目光不时扫向苏晓敏,带着某种意味。
苏晓敏佯装看不见,两天前市委召开的国际商城项目讨论会上,她跟陈志安差点吵起来,原因还是光华路市场。陈志安提出的方案中,要将老街作为补偿,让广泉地产作为光华路市场的新址。苏晓敏坚决反对,她说打哪块地的主意也不能打老街的主意,如果我们把老街开发成商业区,我们就是东江的罪人。陈志安却说开发老街就是充分利用老街的商业价值,同时还能提升老街的文化品位,让老街焕发青春。
“你都把老街开发成市场了,还有什么文化品位?”苏晓敏没想到陈志安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几乎拍案而起。陈志安却显得胸有成竹,不急不躁说:“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问题,既不能守着前人的成绩吃一辈子,更不能让老街成为摆设,要让它在新的时期发挥新的作用。”两人争执不下,向健江出来调解,说:“把老街开发成商业区,是有点冒险,但现在做事不冒险还真不行,这样吧,下去之后志安再组织有关方面论证一下,我们既不能固步自封,也不能太过超前,我想,折衷的办法还是有。”
一听向健江这样说,苏晓敏就已明白,老街是保不住了,折衷是什么,折衷就是找一个冠冤堂皇的理由,将不合法的行为变得合法!
会议之后,有人告诉苏晓敏,向健江找了朱广泉,一番讨价还价后,朱广泉做了稍许让步,同意暂时不把新建市场的主体部分放在老街,老街后面有片居民区,原来也是作为景点保留下来的,只因供水供电不太正常,如今已没什么人居住,原住户将它租给外来经商者做库房用。朱广泉提出,将市场建在老居民区,但老街必须重新改造一番,至少要打通两个入口。
向健江同意了。
他居然同意了?!
苏晓敏相信,只要老街到了朱广泉手里,用不了两年,它就会面目全非。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市委书记都点头同意了,她一个市长,还能怎么着?
苏晓敏是很想找向健江谈一谈的,最近一段时期,向健江的变化有些大,大得已超过她的想象范围。一个人怎么能忽然间放弃他多年坚守的原则呢,她原来了解的向健江不是这个样子啊?原来的向健江开朗透明,跟她有一样的抱负和原则,到东江这才多长时间,他怎么就?
唐天忆阻止了她。唐天忆只说了一句话:“有些事不必太急,你应该静观其变。”
她真的能做到静观其变吗?
陪程副省长来的,除了省发改委、建委、政研室和财政厅的领导,还有两位客人引起了人们注意,一位是前秘书郭栋,他也凑热闹来了,后来才知道,郭栋前一天就来了,只是苏晓敏他们不知道。另一位,是省政府秘书长罗维平。
看见罗维平的一瞬,苏晓敏的心连跳几下,脸也无端地红了,罗维平回避了苏晓敏热辣辣的目光,装作跟别人打招呼侧过了身。苏晓敏热热的心有点变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往人堆中间去。
程副省长热情地跟迎接他的东江官员打着招呼,可惜的是,他把陈志安的次序跟苏晓敏颠倒了过来,应该说,他要先跟苏晓敏握手寒暄,然后才能轮到陈志安,但他先抓住了陈志安的手,一连问了好多跟工作无关的事,才把目光转向苏晓敏。
这个细节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已经打过招呼的向健江看到这一幕,心里有几分紧张。苏晓敏却跟没事人似的,冲程副省长笑笑,然后握住他半伸过来的手。程副省长脸上的笑容就在这时候不见了,目光阴沉下去,像是遇见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口气败坏地说:“我听说你最近有情绪啊,工作上的事,有不同意见可以商量嘛,不要动不动就耍小脾气。”说完,抽出手,大步往前走了。
这当头一棒敲得实在是太重了,苏晓敏晾在了那!
自己什么时候闹情绪了,什么时候又耍了小脾气?向健江走过来,轻声说:“冷静点,快跟进去。”
苏晓敏恨恨剜了向健江一眼,这一刻,她真想离开这里。工作多年,她哪让领导这么恶地批评过,而且当这么多人面!然而,她能走开吗?她郁闷了一会儿,机械地迈着步子,跟在向健江后面往宾馆大厅走。
程副省长一直由陈志安陪着,两个人谈笑风生,说说笑笑上了楼。
汇报是下午三点开始的,原定由苏晓敏就东江国际商城进展情况作专题汇报,会议前半小时,向健江突然改变主意,通知让陈志安汇报,他和苏晓敏作补充。这个时候的苏晓敏已经没有汇报的兴趣了,中午吃饭时,她跟程副省长都没能坐到一桌上,唐天忆安排她跟郭栋坐一桌,郭栋说了很多话,苏晓敏只记住一句:“国际商城的进展省上很不满意,程副省长很恼火。”
这一切都向她预示,她的处境有了麻烦。汇报开始前五分钟,苏晓敏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居然是罗维平发来了,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少说话为妙。后面还赘了两个字:谢谢。她抬起目光,罗维平坐在程副省长边上,并没看她,很超然也很冷漠。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切都变得莫名其妙?!
陈志安汇报得激情飞扬,今天他是找到感觉了,程副省长的态度已经向东江宣布,他陈志安才是今天的主角。他先就东江国际商城的意义以及对东江经济的带动做了一番渲染,接着就开始表功。苏晓敏头次发现,陈志安还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人!他把建设国际商城的一切功劳都归在了项目小组头上,说项目小组克服种种困难和阻力,在东江经济一蹶不振的今天,终于将国际商城的建设号角吹响。自始至终,他没提市委市政府,好像市委市政府才是他要克服的阻力。
在座的人都知道,陈志安是项目小组组长,他是在不择手段为自己脸上贴金。
听到中间,苏晓敏实在听不下去了,想站起来打断陈志安,可是一看向健江的脸色,她又克制住了自己。
向健江的脸色其实比她还难看,不过,他是镇静的,泰然自若的。
功表完后,陈志安开始诉苦,他绕了一大圈,把话题绕到了老街上。他说:“经过多番调研,项目组认为,把光华路市场建在老街附近,对拉动整个翠烟区的经济都有好处,不过我们也担心,商业气氛过浓,会不会降低老街的文化品位?”
这个时候程副省长说话了,他没直接表态,而是讲了一段自己的见闻。是他到江苏某市考察时看到的一番景象,那个市也有一条老街,以前也是不敢动,后来去了一位市长,大着胆子就在老街搞开发,结果,他把老街开发成江苏最有名的商业一条街。
“有时候我们是得动动脑子,如何才能找到文化与经济的最佳结合点,既不能脱开文化谈经济,更不能丢掉经济空谈文化,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过去那个时代经济的繁荣,能建起那样的老街?”程副省长说完,然后,他示意陈志安接着汇报。
陈志安再汇报什么,苏晓敏就一句都听不进去了,她反复琢磨着程副省长刚才这句话,琢磨来琢磨去,她自己倒是琢磨出一句话来:世上最妙的语言就是官员的语言,世上最讲原则又最不讲原则的语言,也是官员的语言。
自己这方面,真是差得远啊。
一连三天,苏晓敏都在陪程副省长一行视察,这是向健江安排给她的硬任务,其实不用向健江安排,她也得陪着,来的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啊。
这三天她几乎是度日如年,程副省长像是揣了一肚子气,专门找她来发泄的。每到一处,都要横中带竖把她批评上几句,最滑稽的是他们到了东江集团化学工业公司,程副省长批评她缺少胆识,思想过于保守:“像这样的公司,就应该积极跟外资联姻,把它们的先进技术引进进来,关起门来搞发展,只能是死路一条。”
程副省长怕是忘了,东江集团化学工业公司正是在他的主张下,三年前跟日本一家公司联姻,结果技术没引来,反倒让日本人把核心技术拿走了。如果不是公司一班人坚持维权,怕是日本人的同类产品早就上了市。
挨批就挨批吧,哪个领导不挨批。俗话说,不挨打的孩子长不大,其实不挨批的官员怕也长不大,不过这长大是另外一个意义上的。
第三天下午,苏晓敏心情败坏地站在老街上,程副省长一行去参观老街了,她借故胃不舒服,没跟过去。老街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充满爱怜地看着她,一阵微风吹过,苏晓敏感觉有一只手朝她伸来,想搂住她,她感动得双眼快要湿了,这种时候,一丝温暖都能打动她,谁让她不能融到程副省长那个阵营里去哩?瞧瞧人家陈志安,还有向健江,他们多滋润啊。这时,电话响了,一看是新荷打来的,苏晓敏不想接。她有些日子没跟新荷通电话了,提不起精神啊,家里那点破事还没解决清,工作上又如此被动,现在程副省长又逼迫着她妥协,她真的要妥协吗?
电话顽固地叫着,苏晓敏不能不接了,她怕新荷那边真有急事。再者,苏晓敏忽然想听听新荷的声音,就算这时候瞿书杨打过来,她也一样会激动,毕竟,这个世界上,最能温暖自己最能激励自己的,还是亲人。
哦,亲人。苏晓敏头一次感觉到离开亲人的孤单。
她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你野掉了啊,多少天电话也不来一个。”新荷在那边叫。
“我忙。”她说。
“再忙家也得要啊,一个破市长就把你的心当野了?!”新荷埋怨道。
“新荷。”苏晓敏叫了一声,感觉有一肚子话要说。
“你马上回来,家里出事了。”新荷的大嗓门听上去格外洪亮。
“新荷你别吓我,我现在担不起。”苏晓敏的声音打着颤,她真是不能再经受什么打击了,三天里程副省长给她的压力已经够大。在官场,上级领导对你发一次火,你就有可能丢掉头上的乌纱,程副省长连着发了三天火,而且很有可能还要继续发下去,这怎么是好呢?苏晓敏不是怕丢官,她是怕莫名其妙被革了职,或是不阴不阳地让上面挪了地方。
还没开始还击就被别人挤走,这是耻辱啊。
苏晓敏嘴上一直说不争,其实心里,她是憋着一口气的。
这时候,她才知道这个市长对她有多重要,她不能输,输也不能输给陈志安,她要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老街。可怜的女人,她现在甚至不去考虑国际商城了,一心只想着保住老街。
哦,老街。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不听我挂了。”新荷半天听不见回应,再次抱怨起来。
“我在听。”苏晓敏可怜巴巴说。
“你马上回来,你家那位,给你闯祸了。”
苏晓敏心里腾一声,脱口就问:“闯什么祸了?”
“你回来问他去!”
“我的姑奶奶,你别折腾我了好不,快说,他闯了什么祸?”苏晓敏急得心快跳出来了,生怕这节骨眼上,瞿书杨再给她添乱。
“唉!”新荷长叹一声:“我实话跟你说吧,他们两个,见过面了。”
“他们两个?”
“你装什么装,是瞿书杨跟姓罗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末,你家那位大方啊,请人家到红磨坊喝茶,那种地方是他一个穷教授去得的?我听说一杯茶上百块呢,加上夜霄,少说也得千儿八百。”
“你别婆婆妈妈好不,挑要紧的说。”苏晓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瞿书杨请罗维平喝茶,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紧的就是,你家那位跟姓罗的摊了牌。”
“什么?”
“还没明白啊,他教训了姓罗的!”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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