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森林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极有可能使远在千里以外的北美地区引发一场飓风。突发灾难极有可能改变事实业已存在的发展态势。
县委对市委干部考察组在白云的考察作了精心准备,“6.12”重特大爆炸案件还是改变市委的意见,原定黄宇出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意见中止,韩江林出任共青团市委书记的意见也发生了变化,最后下文只是政治待遇提升了半格,升为白云县委副书记。据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找韩江林进行任职谈话所说,“6.12”事件后,市委本来拟定停止对白云干部的任用,还是原市委廖建国书记说,越是出现困难和灾难,越考验我们的干部,越是在灾难中表现成熟的干部,越要提拔重用,韩江林作为年轻干部,在过去表现不错,在“6.12”事件中,表现了很强的政治敏感性和原则性,是一棵好苗子,应当提拔重用。其时市委已经物色到了团市委书记人选,就以基层需要韩江林这样的干部为由,在白云就地给韩江林提拔为副书记,并作为白云县长的后备干部加以培养。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于仕途的小小挫折,韩江林用这句话自我安慰。趁机构改革调整人事,白云的各个机关部门,都插入了自己的亲信,这是一个重大的成就。原来他是作为兰氏家族的人选进入白云政界的,现在,他不仅接收了兰氏家族所有的政治遗产,还通过自己的精心谋划,培养了自己的政治势力,作为白云政坛上一颗耀眼的星星,兰氏家族应当改为韩系派别,他已经当之无愧地成为韩系的领头羊。他把出任团市委书记和留在白云任副书记,并作为县长候选人作了比较。出任团市委书记意味着将放弃县一级的政治经验和政治基础,为了弥补县一级行政主管的经验,以后还得下县担任县一级主官。如果在白云完成了副书记到县长的经验,等于完成了以后团市委书记还得完成的政治功课,从这个意义上,担任白云县委副书记,看是没有得到提拔,实际上是以退为进,节省了整整一届的时间,为以后争取跃上更高一级职位争取了时间。
在接到参加党校新进副县级干部培训班的通知时,韩江林还接到了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另一份通知,韩江林出任“中国.南原.金秋芦笙节”组委会办公室副主任的通知。随后,市政府办公室打电话通知韩江林,他只需参加组委会的重大会议,而不必参加组委会的日常筹备工作。想到这是常务副市长林敬业在履行对他的承诺,韩江林心里沉甸甸的。林敬业一言九鼎,在关键时刻敢于仗义执言,坚决地表明态度,这等于明白地告诉其它人,韩江林是他林敬业的人。在以后的发展道路上,韩江林又找到了一座坚实的靠山。
来到市委党校学习的头几天,韩江林尽量保持低姿态,住在学校,课余到阅览室里读读书,看看报。在南原离罗丹更近了,心里十分想念她,虽然他和罗丹的交往在道德上不必要承担什么责任,仍然努力克制住心底的原始欲望和冲动,不想在这种特殊时刻让人抓住把柄,给培养自己的领导、给自己脸上抹黑。
这天上午下课,韩江林拒绝了同学聚餐的邀请,打了一个饭来到操场边的树荫下。这时,手机叫了起来,他接听了电话,电话里一个陌生的女孩急骤地自报家门,说是罗丹姐的员工,罗丹姐因为劳累过度,晕了过去,目前正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韩江林挂了电话,树上一只蝉不识时务地悠扬鸣叫。蝉清丽的叫声让韩江林想到了乡村女孩演唱的原始歌谣,想到了罗丹无私的奉献和关爱,泪水像决堤的水一般涌流,一个愧疚的声音在心底呼喊,罗丹,亲爱的丹姐,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他把碗搁地花台上,跳起身朝门口冲去。此时,他感觉无数的目光正向他投来,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在理智与情感的选择中,情感战胜了理智。
夜深人静,罗丹依然昏迷不醒,韩江林坐在罗丹旁边,握着她苍白的小手,看着液体一滴一滴地输入她的身体,心想,要是自己能够变得一滴液体,融入她的肉体,温暖她略微冰凉的肉体,慢慢地呼唤她舒醒过来,那该有多好啊?他把罗丹今天的遭遇全都怪罪于自己,为了政治前途,居然放弃了能够给肉体和灵魂都带来温暖的爱情,这是多么愚蠢的选择啊。
丹姐,都怪我啊,要是我不那么犹柔寡断,坚决地和你在一起,你何至于遭遇今天的罪?
要是罗丹从此不再醒来,他会怎么样呢?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剜割着他的心,令他肝肠寸断,泪水扑漱漱往下掉。
一滴凉凉的泪滴到罗丹纸一样苍白的脸上,漂亮的脸轻轻抽动了一下。韩江林轻轻揉着她的手,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迷茫地问,我这是在哪儿,天亮了吗?
韩江林望着还在梦中悠游的罗丹,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丹姐,你终于醒过来了?
罗丹恍然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在梦里她已经听到了这个她热爱男人的深情呼唤,愧疚地伸手出拍拍他的脸,说,别为我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罗丹的抚慰让韩江林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和亲切,他一直以来就渴望这种母爱般的抚慰。他感激地想笑着安慰罗丹一下,脸上绽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罗丹说,这些天累过头了,休息休息就好。他知道事实并非罗丹所说的那么简单,医生告知,罗丹内脏受到了浸害,心脏上还长了一个瘤,不发作的话,一般不存在什么问题,如果一旦发作,有可能要罗丹的命,即使瘤不发作,罗丹身体里聚积的污染物也会慢慢侵蚀她的身体。
罗丹的处境让韩江林怜香惜玉的心情滋漫,决定在今后的岁月里好好陪伴罗丹,让她在有限的生命里尽情享受爱情阳光。
我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罗丹轻轻位住他的手,我真的没事,让我们好好地享受一会儿这样的宁静。韩江林听话地坐下,低下头轻轻搂着罗丹的头,脸紧贴着罗丹的脸,说,丹姐,你是我生命中的阳光,阳光永远不会从我的天空里消失的,是不是?
罗丹幸福一笑,调皮一笑,为什么老叫我姐姐,我更愿意做一个乖妹妹。
你就做一个乖妹妹好啦,姐姐妹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充满幸福感。
罗丹拉过韩江林的手,把脸枕在手上,满目含笑,我知道你从小缺少母爱,所以和你在一起时,在情感上我愿意扮演双重角色,在我心里,你就是老天赐给我的可以一同地老天荒的爱人,仿佛我以前所有生命都是等着你的出现。
韩江林把罗丹紧紧搂进怀里,连声说,对不起,丹姐,对不起。
罗丹眼角上扬,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爱情只需面对爱和不爱的的问题,当爱不在,对不起只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托词,因为爱人需要的是爱,而不是对不起。
韩江林拍了拍罗丹慢慢润红的漂亮脸蛋,说,我爱你。
你不是在党校学习吗?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影响你?
韩江林惊诧地问,你一直在跑生意,怎么知道我在学习?
你是我的爱,我的心儿一直放在你身上,心在哪儿我怎么会不知道?
韩江林笑了,说,对不起。
罗丹娇嗔道,只准说爱,不准说对不起。
是,我的丹妹。
罗丹扬起绣花拳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你倒会见风驶舵,在爱情的航线上,你会不会经常见风驶舵,变换航向啊?
韩江林做了一个鬼脸,我享受当下的幸福。
罗丹一愣,触动了什么心思,满脸桃红,轻轻捏了一下韩江林的腿,羞涩地说,我也想享受档下,只是现在不允许。
韩江林知道她脑子想歪了,揪了一下她的脸,说,心思不往好的想,羞不羞?
罗丹笑着反问,对成年男女来说,还有什么比档下更美好的享受?
韩江林无话可说,笑着把女人温柔的身体重新搂进怀中。
在罗丹住院的日子,韩江林除了上课,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医院陪伴罗丹。原来他对和罗丹的关系遮遮掩掩,好像做着一件不轨的事。现在放开了,心里坦然了,倒觉得是难得的幸福,他不会为了别人说什么再放弃当下难能可贵的幸福爱情。
这天下午上完课,他刚走进医院大门,接到杨卉打来的电话,问,哥,你在哪里?
韩江林说,我在党校学习,有什么事吗?
杨卉说,我知道你在党校学习,我是问你现在在哪里,方不方便带未来的嫂子出来见见面?
瞎说什么啊,哪来未来的嫂子?
杨卉吃吃地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全天下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瞒着妹妹啊?
韩江林不好意思了,老老实实地说,她正在住院,等方便的时候再见面吧。
杨卉格格笑了起来,说,哥,你回头看看?韩江林回头,发现杨卉就站在外面的停车坪上,手里拿着电话朝着他笑。韩江林满脸羞红,大步走过去,说,你怎么学会了特务跟踪的把戏?莫非想扮演女特务?
要是我有扮女特务的才能,还会把你给放跑吗?杨卉开心地笑了,换了真诚的语气,哥,你真有艳福,找了个漂亮的富婆。
再说我生气了啊,我可不是看上她有钱。韩江林声明道。
杨卉故意惹他生气,扮了个鬼脸,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哥原来相中晓诗家有权,等有了权,现在看上了富婆,哥的这点心思我不知道吗?
韩江林又好气又好笑,又不好发作,质问道,你今天不会为了声讨我而来吧。
杨卉敛起笑容,真诚地说,那倒没有,听说我们的纳税大户生病住院,我们可是代表组织来探望纳税大户。
她扬起清秀的脸,得意地说,她是你的富婆,可也是白云的纳税大户,这一点哥难道不清楚吗?
韩江林没有心情和她胡搅蛮缠寻开心,问,刘局长他们呢?
他们有事走了,我留下来等你,请你和我一起去办一起件事。
不去!韩江林生气地说。
杨卉摆开公事公办的态度,先别忙拒绝我,我先把情况向韩副书记汇报一下,韩副书记再认真考虑,是不是可以和白云县的财政局长一起去办这件事,支持一下白云县的财政工作。
说吧。韩江林没有想到,原来讷于言的杨卉,当上局长后,潜能得到充分发挥,变得伶牙俐齿了。
杨卉上前亲切地挽住他的手臂,哥,这是谈公事的地方吗?你也不能太小气了,妹到南原来看你,你也该找个地方请妹妹撮一顿啊。
在杨卉的簇拥下,韩江林似乎又回到过去天真无邪的时光,不禁怦然心动,愧疚在心中弥漫,轻松地说了一句笑话,真是一个难缠的妹妹。
我缠过你了吗?杨卉半真半假,一语双关。
韩江林语塞。
作者“斯力”的其他小说
《利益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