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宾馆成群结队的漂亮服务小姐,这里只有一个老姐。
姐可不老,比五星级宾馆的小姐漂亮多了。
春兰目光温柔地看了他一下,默默地拿起毛线编织起来。韩江林想起昨晚的失态,心里多少有些拘束,小心地喝粥。
跟晓诗做工作了吗?
醉得那么死,还记得昨晚的事?春兰问,你得罪晓诗了吧?我要她来接你回家,她说丢给我,不管你了。
春兰想到这话的歧义,脸上浮起淡淡的红云。
韩江林脑袋木木的,拿着鸡蛋发怔。
春兰说,鸡蛋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看的。抱怨道,晓诗也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拖不动。
韩江林知道事情无法挽回,伤感地吃着鸡蛋,仿佛吞咽一团苦水。
心细的春兰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劝慰,离婚不过是一种形式,等她学成回来,重新登记,不是一样的吗?
韩江林难过地说,晓诗和向博士一起出去,向博士一直在追晓诗。
春兰愣了愣,说,晓诗有她的想法吧,可能她是想给你机会。
大概是想让他宽心,她开玩笑说,婚姻其实是一道缰绳,既然晓诗放掉你,你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可以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有机会重新和年轻漂亮的姑娘恋爱,也有机会找个富婆,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晓诗倒是得在外面奔波流浪。
韩江林说,我面前就是一个富婆。
春兰说,我哪里富了?除了这幢房子,剩下一屁股债。老城开发你不是得到了五百个平方的地吗?按现在一个平方一千计算,就是五十万摆在那儿,何况地在不断增值,过几年就成百万富婆了。
春兰说,地看着好看,也是个负担,有钱的人买了地,没钱的人买不起地,那块地空在那儿,要是不能卖出去,又没钱建房,两年没有使用,政府有权收回,跑了母鸡还蚀把米。
韩江林心想,到底是女人见识,看不到长久。转念又想,如果春兰手里的地卖不出去,地又贬值的话,岂不是害了她?当初自己强烈地劝她投资,如果遭遇损失,就全是自己失算造成的,心里愧疚不安,说,一年内,我负责帮你把地卖出去。
那样的话,就太好了,春兰看着韩江林说,那地本来也是你的,能够卖掉的话,利润我们对半。
韩江林说,该你的就是你的,哪能要春兰姐的钱!
屋里响起手机的铃声,春兰从手提袋中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她说自己在家,应了几声什么,借口有事挂断了电话。
谁?
李县长。
韩江林沉默。春兰怕韩江林多心,解释说,李县长在这里就喜欢我,只是碍着龙志军的面不好说什么,现在当东江县长了,一有空就打电话,烦死了。
韩江林自然不能直接理解春兰所说的烦,或许她说烦,正是心里喜欢呢。他说,我记得姐说过,感谢喜欢和爱我们的人。
感谢是一回事,爱是另一回事,再说他有老婆孩子,要我做他的情人,我一个自由身,放着满街单身男人不嫁,去做他的情人,我疯了?春兰因为恼怒而脸色微笑,倒是有些可怜可爱,韩江林忽然冒出一个顽劣的想法,笑道,我和晓诗离了婚,我也是自由人了,到时候我就追你?
春兰一愣,羞色满容,说,我没有疯,你倒疯了,说起疯话来了,我是晓诗的姐呢!
我不是和晓诗没有关系了吗?
我比你大。
女大三,抱金砖。
不是大三,是大六,我还有孩子呢!
不是更好吗?不用再生再养了。
疯话!春兰喃喃地念着,端起茶盘进了厨房。看着她的背影,韩江林忽然觉得,刚才的笑话实是自己内心的一个想法。晓诗虽然给了他一个家,晓诗营造的家的气氛是清淡的,属于冷色调,更多是概念性的家;春兰给人的感觉属于暖色调,如果她是家庭主妇的话,这个家的气氛肯定欢欣、热闹,是一个足可以把心放下的温暖的家。
春兰调整了心态,气定神闲地走出厨房。她端庄的神色让韩江林有些敬畏,眼睛不敢看她,说,姐,我走了。
春兰说,晓诗昨晚留下话,要你今早赶到南原去。韩江林掏出手机,发现昨晚关了机,说,催这么急,是去离婚,以为是进京赶考?
春兰说,离婚也罢,赶考也罢,事情总得面对,是不是?
韩江林笑笑,感谢姐的教导。
出门的时候,春兰叮嘱说,晓诗是爱你的,她任性,你让着她一点。又说,别伤心,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蹚不过的河。
韩江林回望春兰,她满脸关切,温柔可人。韩江林心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位亲人多好,不管是作为姐姐,还是作为妻子,都会让人生获得幸福和温暖的。
韩江林走在大街上,想着要上南原和兰晓诗办离婚手续,心情多少有些茫然。最后,他想,与其主动去迎就婚姻的失败时刻,不如暂时回避,等到实在逃不掉时再接招。
他打电话给小刘,叫他开车送他下南江。
在南江,韩江林收到兰晓诗发来的两条短讯:
韩江林,你让你的妻子蒙受羞辱,你不是一个好男人。
韩江林,你不敢面对现实,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看完短讯,知道兰晓诗伤至极处,恩爱已成往事,婚姻无可挽回,默默地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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