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林说,出国热闹,实则陷阱多多,国外的大学吸引中国留学生的主要目的有几个,通过吸收中国自费留学生,获取现实的经济利益,带动相关教育等一系列相关产业的发展;通过吸引中国优秀的专业人才,进而吸纳大量宝贵的人才资源,你想一想,大量的中国优秀大学生到国外求学,通过打工生存,从而把宝贵的青春奉献给了所在国的社会经济发展,要知道,发达国家面临人口老化的的问题,缺乏的正是年轻优秀的劳动力,他们去哪里找送上门的劳动力?通过吸纳中国的科技人才,间接地获取中国的相关科技知识,这比购买专利和科技成果合算得多;通过吸引中国的科技工作者和人文学者做访问学者,进而掌握中国的社会、经济乃至技术情报;通过吸纳大量的青年入学,利用西方价值观改造他们的思想,对中国进行思想和文化浸透,西方的自由、民主思想在现当代中国之所以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正是大量西方学术背景的知识分子在推动,受到这种力量左右,中国传统人文价值观正在逐渐萎缩乃至于最终崩溃。
说着,他变得有些激动,后者尤其值得重视和警惕,我们都看过《1999,不战而胜》,美国学者为什么敢于这么预言?他了解西方思想文化渗透的强大力量,在当下中国,美国式民主成为热门话题,与国际接轨成为一种普通的认同,美国汽车、比尔·盖茨、好莱坞大片成为年轻人追逐的时尚。
他说,在思想上,西方文化思潮逐渐取代了传统文化的核心地位,在经济上,留学的相关人员,纷纷出任西方垄断公司在中国的经济掌门人,借此窃取中国经济创造的利润,一些留学人员进入中国的政府高层,进入国有公司核心,他们宣扬西方理念,不断助推中国西化,成为西方垄断公司在中国的实际代言人,随着市场开放,西方公司大量购买中国国有公司的股票,中国经济发展的成果大量流入西方人的腰包,国人并没有享受到经济发展带来的成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的理念全盘西化了,即使我们的制度仍然不变,在实质上,我们还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东方国家吗?
晓诗怔怔地看着韩江林,仿佛面临着一个陌生人,她不明白韩江林为什么会如此激情地发表这样一通演讲。她猜想他是因为她要出国,偷偷查阅了相关资料,并进行了深思熟虑的分析,才得出了这一番充满激情的思想言论时,心里忽然有些犹豫和感动,不知道自己是否在走一条正确的路。她不想因为表露感情而前功尽弃,不露声色地说,我出国只是个人的事情,值得你热情洋溢地演讲吗?
个人在任何时候都无法脱离大背景。
说到大背景,出国已是潮流,难道你能够阻止吗?
韩江林神情凄然,说,我不会螳臂当车,连老婆都阻止不了的人,还能阻止潮流?
理想主义者生活在一种意义中,现实主义者生活在情感之中,江林,我发现,你越来越倾向于理想主义。
韩江林扬了扬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理想主义者被现实击打得粉身碎骨。
晓诗眼睛里流露出温柔的目光,她握着韩江林的手,离开并不意味着失去,还记得我们一同背诵的诗歌吗?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韩江林沉重地叹了口气,还是讨论现实问题吧,父母给你的东西都留给我,哪有这么不平等的离婚协议?
这不是不平等,江林,我离开了,不需要这些东西,留给你是理所当然的,我还有一个想法,我们离婚是秘密的,对父母朋友、对外都隐瞒,还像以往一样待我父母,算是帮我个忙,代我尽一分孝心,行吗?
我尽孝道可以,名不副实,老人知道了能答应吗?韩江林苦笑道,事实真相能够隐瞒多久?
兰晓诗说,我是南原户口,结婚证在南原办的,再上南原办离婚,没人会知道的。
韩江林心里隐隐作痛,惆怅地站起身来,问题是我不愿意。
兰晓诗冷静地质问,你想怎么样呢?想闹个乌烟瘴气,鸡犬满天飞?那时我可以一走了之,而你,不得不面对人们的冷言冷语,承受失败的痛苦,更重要的是,一个在婚姻上失败的男人,政治前途必然受到影响。
兰晓诗略为停顿,除非找一个有靠山的女人,或者像拿破仑那样找一个富婆,不然,你的前途也就毁了,我之所以提出好合好散,是为你的前途着想。
兰晓诗的话点了他的穴位,打了他的七寸,他无言以对,良久,方才淡淡地问,你准备怎么走?
向博士最近要到德国讲学,我和他先到德国停留一段时间,看看病,然后再转道美国。
又是向博士!韩江林听到后心灵大厦轰然坍塌,他无助地望着窗外,泪水扑簌簌地落下,哀叫道,晓诗,我们的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你就这么绝尘而去,难道我没有一丝值得你留恋吗?
晓诗倾身过来拥抱着他,温柔地说,江林,你千万别多心,我和向博士只是朋友。
一起出行,一起到国外,你让我怎么相信?韩江林胸中涌动着莫名的怨愤,说,好吧,我成全你们,明天我们一起上南原办手续。说完,恨恨地离开了卧室。
他坐在书房,面对着青山,泪水横流,心里一遍遍地说,青山有不老峰,人哪有不老情呢?所有的誓言不过是春花秋月,随时节变换消失在云烟深处。
手机铃响,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他没有接听。这个陌生人顽强地拨打他的手机,韩江林平静了情绪,摁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刘全礼的声音,韩书记,我是老刘。
谁?
全礼。
韩江林站了起来,哦哦地回应。刘全礼说他在老街黄记狗肉馆,邀请他过去吃饭。韩江林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心情太坏,迫切希望出门透透气,刘全礼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他问,还有哪些人?刘全礼说,韩书记想邀请什么人就邀吧,这里只有我。韩江林随口说,两个人清静,好,我马上过来。
韩江林进卧室对兰晓诗说出去吃饭。
兰晓诗说,你去吧,我回家。
韩江林强挤出一个笑脸,走吧,我们还有时间,不是最后的晚餐。
兰晓诗笑应道,我怕你摆鸿门宴。
我,会吗?韩江林问,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
兰晓诗说不用,她打车回家。韩江林要表现男子汉风度,大度地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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