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双规 于卓 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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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以后,余启值正想与江小洋联系,苗莲芬就来了。

余书记,我来跟您……

余启值一挥手,有点不耐烦地说,哎呀我的苗市长,移交的事,我不是都放在你肩上了吗?你就多辛苦点吧,我这几天里也有事要忙,经济振兴成果联展都快把我愁死了。移交的事,我百分之百放权,你就干吧苗市长。还是那句老话,出了成绩,你掖进口袋里,出了岔子,我余启值垫屁股底下坐着。

苗莲芬脸上一阵发热,心说他今天这又是吃错了什么药?

上江市您当家,您做主,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好吆五喝六?苗莲芬说。

余启值站起来,抖着双手说,苗莲芬苗市长,我都把话跟你说到这个份上了,可你,可你还跟我来这套!你到底想干什么吧?多年的媳妇才能熬成婆,心急吃不上热豆腐,你别以为……余启值及时收住话,因为他后面的话是江小洋跟我怎么着了?

苗莲芬气得脸通红,大声说,余启值,你不要以权压人,仗势欺人,我要向省里汇报,我侍候不了你,让省里派个能侍候你的人来侍候你,行了吧!说完气冲冲走了。

余启值冲着半开的门嘟囔,想他妈的当上江武则天,回去照镜子看看,你苗莲芬,长那张脸了吗?娘们家家的,想当家长,你裤裆里还缺二两肉!

余启值这一大早的怨气,都是源于徐正的那个电话。那会儿他挂断徐正的电话后,就给郭田打电话,手机明明通了,可郭田就是不接听,连打了几次,都是这样,余启值就意识到,徐正刚才打的那个电话,不是打着玩的,看来情况是不妙。

一个县委书记来了,余启值板着脸,没讲几句话,就往门外撵人了,说等会儿省领导要来,打发县委书记赶紧走,县委书记磨磨叽叽站起来,把一个大信封放在了沙发上,还故意望了那么一眼,余启值一看就火了,指着大信封说,你扯什么蛋?给我拿走,拿走!像你们这样心术不正的干部,搁哪能让人放心?听见没,我让你拿走——

县委书记点头哈腰,拿起大信封,灰溜溜走了。

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余启值过去拿起手机。

盯紧江小洋看完这条短信息,余启值的心腾地揪了起来。谁发来的呢,号码陌生,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他把这个陌生的号码又看了几遍,猜想这可能南方哪个城市的手机号……

噢——郭田!余启值叫了一声。

余启值回复这个号码,可是晚了,那边关机了。余启值不死心,又打郭田原来那个手机号,同样也是关机,他一气之下,把手机摔到桌子上。

手机挺皮实,还能用,余启值调出了江小洋的手机号。

毕庆明和郭田,没跟你联系吧?余启值沉住气问。

江小洋问,怎么了?

我在问你!余启值语气逼人。

你到底怎么了?江小洋的声音里,夹着不满。

你要是真不知道什么,那他们就有可能瞒着你了。余启值的口气,缓和了一些,小洋,我得到可靠信息,毕庆明和郭田,近日有可能离境。

江小洋问,怎么会呢?你这会儿在哪?

办公室。余启值说,这几天,你们公司里,没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吧?

这样吧,过一会儿,我再跟你联系。江小洋说。

余启值道,郭田,我联系不上了,不知道毕庆明……

行了,你不要神经过敏了,我不是说过了嘛,等会儿再跟你联系。江小洋说完,就把电话线掐了。

余启值在办公桌和门之间来回踱步。他把目前得到的几条信息,叠加在一起比较分析,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那就是东能要出事是注定的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导致毕郭二人离家出走,甚至是外逃。那么下来的问题是毕郭二人能否成功逃出去,如果能成功,到时就算把东能翻个底朝天,也不会在帐目上找到自己的麻烦,这也就是说,自己暂时不会出事,还有时间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实在没辙了,大不了也像他们一样,背井离乡,出国就是了。

余启值手里持有护照。其实徐正和江小洋手里也有护照,这是他们几人之间的公开秘密。

余启值想,照现在的情形看,自己要是不外逃的话,等到东能出事那一天,这上江城里能要自己命的人,怕也只有江小洋了。当然了,前提是她不跑的话。可是现在,已经有风吹草动了,她这个浑身都是污点的财务总管,按说没有理由不出逃,她不离开上江,难道还会有活路?

现在,余启值祈祷江小洋最好是逃跑,逃到国外去,永远都不要再露面,那样的话,自己留在上江的安全系数就增大了。

回头看,当初余启值的变质与徐正的变质有所不同,他是主动腐化,先是伙同死党郭田,侵吞国家财产,而后是把江小洋拉下水,他过早地把手中的权力私有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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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源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现在是九点十五分,再过十五分钟,就该召开基地移交单位资产、在职职工、待岗下岗人员、离退休人员核查工作汇报会了,而秦晓妍的电话却迟迟不打来,不知她姐弟二人,把那件棘手的事办到了什么程度,赵源不免心乱如麻,几次想打秦晓妍手机,可是这个念头每每都被秦晓妍昨晚凄凉的表情撕扯碎了。

昨晚他从北京回来后,虽说四肢无力,眼皮子也往下耷拉,连洗澡的精神头都没有了,可是躺到床上后,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的滋味一言难尽。

他在回视自己的家庭时,从一种无法言状的情绪中渐渐意识到这些年里,原来自己对家的认识,始终是模模糊糊,家对自己来说,好像既没有现实意义也没有未来需求,而家中的女人,越来越像是这个家门上的一个标签,或是记录一场合法婚姻的流动符号。再由这个存在合法,但却是个冷清的家,他联想到了上江柳园里的安乐窝,身前身后两个女人,都在用不同的情感形式,演义着她们这个角色里的独特内涵。或许她们,还会悄无声息地借助当下这种有头无尾,也可能是无头无尾的现实生活,从超越自我的角度,用一种新潮的心态解读她们漂泊的情感,以及未来的未知命运。就自己而言,秦晓妍这个角色不难猜测,她再怎么修饰,都无法回避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始终会把自己当成她命运走向的一个起跳平台;可是金宜就不大好捉摸了,虽说她是从自己这里白手起家,可是她的生存空间和生活背景都是飘忽不定的,她的能量针对自己而言,可以制造幸福,但也能挖掘坟墓。

赵源捧着茶杯,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拐弯处,碰上了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徐正。不时有来开会的基层领导跟他俩打招呼,他俩就摆手,或点头应酬。

上楼梯的时候,徐正问,赵书记,北京那边,没什么关于东能的传说吧?

赵源说,徐局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不好跟我直说啊?

徐正苦笑道,你赵书记在北京,比我徐正的活动面大,你就是能源局里的消息灵通人士。

赵源道,放心吧徐局长,别说风平浪静,就是真有点什么事,我出面顶着。

徐正兜着嘴,紫黑色的唇上,掉下来叭嗒一声。

还不等走到会议室门口,他俩就没法儿单独说话了,打招呼的手,喊局长书记的嘴,前后夹击。

赵源刚跟一个胖子握过手,装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猜想这个电话应该是自己一直在等着的那个电话,就匆匆把胖子对付过去,掏出手机,看一眼来电号码,径直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姐夫,我们刚从那家公司出来,那个女经理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员工说不知道。秦宇立说。

赵源回了一下头,问道,知道去哪了吗?

说是去了武汉。

还有别的信息吗?

就这些。

嗯……你找点关系,查一下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谁,有了结果,尽快给我打电话。

就这点事?不用查了,上次去那里,我看了她们的营业执照,法人,就是那个女经理,姓冯,好像是叫……徐英。秦宇立拖着长音说。

徐英?赵源点点头,心里画了个大问号。

没事了吧?没事我姐跟你说话。

秦晓妍的声音就过来了,赵源,宇立刚才说的,都是实情,你别为这事上火,这里我们会时常来的,等一有情况,马上和你联系。你要多注意身体。

赵源说,我知道,那我开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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