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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假想中的危险人物方国华,能源局移交工作领导小组为了排除干扰,提高工作效率,同时也是为了加强修改移交实施细则的保密性,领导小组全体成员,悄悄进驻能源局机械厂招待所,封闭起来干活。
这种神秘的日子刚过去两天,这些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幢楼里的人,还是被外界传来的一个可怕消息惊动了心魂,尤其是徐正。
上江市发生了一起建市以来最为残忍的绑架撕票案!
佳德集团杨董事长的小儿子被人绑架了。犯罪嫌疑人索要赎金六十万人民币,遭到拒绝后,将人质撕票。
案发十二小时后,案件告破,四名犯罪嫌疑人,除一人在逃外,其余三人落网。在这四名犯罪嫌疑人中,有上江市两名,能源局有两人,在逃的那个犯罪嫌疑人是能源局医院的一名司机。
归案那个能源局的人叫赵新天,王阳的儿子。
局保卫处田处长,只好放下调查花圈的事,一头扎进这个恶性案件里,全力配合市局专案组工作。初步审问的结果是,这四名犯罪嫌疑人是因为赌博导致债台高筑,继而走上犯罪这条路。
这天下午三点多钟,住在二零六房间的徐正,接到了王阳打来的电话。
王阳还不等开口,就把哽咽声送了过来。
我,听说了。徐正声音低沉。
王阳还是无法开口,徐正叹口气说,你要,保重身体。
我想……见你……一面……
我现在,没在上江,是别人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徐正竭力保持镇静,同时转过身,朝门口张望了一眼。
王阳的抽噎声,像河水里漂游的冰凌一样,刺痛了徐正的耳朵,跳荡起来的心直往嗓子眼冲顶。
等到能把话说成句了,王阳就把一个要命的信息传递给了徐正。
那一刻,徐正脑子里一片空白,呆若木鸡!
王阳刚才说赵新天是徐正的亲生儿子!
良久,徐正才说,那我看看,争取早点回上江,到时我再跟你联系。
新天是你的骨肉,你要救救他啊!王阳的声音破碎了。
徐正心里的疼痛,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响声。
通话结束很长时间了,徐正才挪动沉重的步子来到床前,一头倒上去,记忆里被刚才那股猛然袭来的疼痛暂时覆盖了的往事,这时又一点一点地从记忆里裸露出来。他把能重温到的往事,尤其是一些细节,都过滤了一遍,于是对王阳那一句要他命的话也就不再半信半疑了。从她到上江来,从她那次让自己看她和赵新天影集时的冲动眼神,从她前些日子让自己给赵新天调换工作时的焦虑,仅凭这些,差不多就足以说明当初自己在她的体内,不仅挖掘出了生理上的快乐,也播种下了一个生命的种子!
然而徐正明白,就这个案件的性质来说,这时找什么人说情,怕都是白费口舌,一是案件性质太恶劣,二是死的那个人是佳德杨董事长的小儿子,谁能惹得起?三是自己不能轻易在这件事上拱出头来认赵新天是自己的儿子,那样的话,悲剧后面上演的戏,还将是一场悲剧!
徐正从床上下来,点了一支烟,边走边抽,抽完一支,就再续上一支,抽烟的动作看上去已经很本能了。
直到赵源过来,徐正才意识到屋子里的烟雾有多浓。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抽了多少根烟?赵源站在门口,用手驱赶着眼前的烟雾,半天不往屋里迈步。
要照这样看,咱这份修改细则,精彩点少不了,徐局长。赵源拿话找轻松。
徐正抻了抻胳膊,走到门口说,是不是该吃晚饭了赵书记?
还得等会儿,怎么,饿了?饿了我房间里有点心,你先垫垫。赵源刚要转身,被徐正一把拽住了。
徐正说,不饿不饿,就是有点昏头。
烟雾不那么浓了,赵源看着他的脸,犹豫了一下,问,徐局长,你不会是生病了吧?看你这脸色,可是不怎么好看。
啊,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昨晚赵源和徐正跟机械厂厂长等人,打了半夜桥牌。
有事吗?徐正小心翼翼地问。
赵源觉得他今天有点心猿意马,就笑呵呵说,怎么徐局长,没事,我就不能来串个门?
那就进来吧,你老这么在门口站着,呆会儿叫同志们看见了,还以为我在罚你,虐待你呢。徐正咬着牙,总算把这句玩笑话,像模像样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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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赵源见徐正闷闷不乐,还以为他是在为修改细则犯愁呢,于是就张罗打桥牌,意在分散一下他的精力,顺便让大家也放松放松。谁知徐正的情绪还是提不起来,直说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想早点休息,叫赵源领着大家玩。
回到房间,徐正转了几圈,就把空调关了,桌上的电话线也拔了,然后放了一池子洗澡水,脱光了进去。以往,除了在家里,他是从不用任何地方的浴盆泡澡,怕染上什么治不好的病,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比吴孚还讲究。
热腾腾的雾气,先是把那面洗漱镜子,涂抹得照不出人影,不多时,雾气又在卫生间的四壁上,凝结成密密麻麻的小水珠。
在浴盆角上,放着一杯茶,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和手机。
他刚闭上眼睛,就猛地睁开。他又闭了两次眼睛,可结果都是马上睁开,因为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了王阳,看见了那本影集,还有影集里的赵新天。
这样过了很长时间,他打通了余启值的电话,闲扯过程中,把上江市里刚刚发生的那起绑架撕票案有意留在了嘴边,多问了几句。
余启值问道,老弟,这件事也用得着你亲自关心?
徐正说,有我们两个人,我这里要是老出这种事,你说我这个当局长的受得了吗徐老余?
呵,我还以为你想怎么着呢。余启值道,跟你说吧,这件事,甭说省里怎么反应了,听说都惊动到北京去了。杨董事长是什么人?全国政协委员、红色民营企业家,这件事不给他个圆满交待,你说他能善罢甘休?昨天他给我打了电话,直来直去把我损够呛。老弟你说,在这上江市里,除了你徐局长敢跟我吆五喝六,再冒出一个来,也就是杨董事长了。
那还不好办,你们市里,无非就是射出去几颗子弹嘛!徐正说到这,心又跳不出节奏了,拿着手机的手也在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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