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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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手机,岳以兰说:“去,到卫生间化化妆,咱们马上赴宴。”

“谁?”

“你别管了,既不要你破费,也不要花我的钱,咱们公款消费,保证是一流的接待标准。”

“你这个家伙坏死了,你是在写电视剧,还是在写小说,搞得这么大的悬念!”

“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物,我相信,你一定感兴趣的。”

顾青玉撅着嘴说:“你呀,太不了解官场了。”顾青玉说着攥着拳头,“官场靠这个,权力!”

“青玉,你以为我不懂啊,你口口声声说三道四的,你告诉我你在乡里当乡党委书记,你给乡长、副书记多大的权力?”

“是啊,说到底还是制度问题。”

岳以兰和顾青玉正准备出门,门铃响了,岳以兰忙去开门,门一开,见是一个身穿套裙的年轻女人。

“请问哪位是岳以兰小姐?”年轻女人问。

“我是。”岳以兰说,“请问你是?”

“我是宾馆餐饮部的经理,我姓高,叫高尚。”年轻女人说,“请!领导让我来请你们。”

“是高经理,好的。”岳以兰说,“青玉,好了吗,我们走。”

电梯来到二楼,高尚把她们引到一个包间,高尚说:“请二位稍等片刻,领导马上就到。”

岳以兰向高尚点点头,看着高尚离去的背影,说:“如今当官的都一个德性,什么场合都要拿拿架子。”

顾青玉笑笑,说:“也不尽然。”

正说着,包间门推开了,两个女人一起望去,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瘦瘦脑袋的男人进来了。

顾青玉一下子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是市委组织部长方之路。可以说她挖空心思,想尽了种种办法,都想不出认识方之路的渠道,可眼前真的是手握提拔处县级干部大权的市委组织部长,难道岳以兰说的能为她升官辅路拱桥的人物就是方之路吗?此时此刻,顾青玉只觉得心脏陡然间疯了似的跳了起来!

方之路呆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青玉。

“你……你是小邓,邓平予?”方之路突然伸出手,“你们俩?”

岳以兰莫名其妙地看着方之路和顾青玉,说:“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

“方部长,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邓平予。”顾青玉说,“我叫顾青玉,是浒河县的,那次我们县选县长时,我见过您。”

“什么顾青玉,你明明是邓平予,难道我的眼睛出了毛病?”方之路固执地看着顾青玉。

“方部长,您眼中只有邓平予,我实话告诉您吧,我和她是一母所生孪生姐妹。”

“什么?”方之路睁大那双凹陷的小眼睛,“真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您是堂堂的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怎么会听到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事呢?”

“你现在还在浒河?”

“是啊,从县政府办公室调到乡里去了,发配边疆!”

“一方诸侯。”岳以兰说,“当乡党委书记了!”

“真的?”方之路吃惊地看着顾青玉,“那为何不来找我,乡党委书记虽然有权,但那只是正科级干部,我现在管的是县处级啊!”

“所以我把青玉找来了,目的就是让她认识你这位市委组织部长。”岳以兰说,“请你多多关照!”

“方部长,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有机会认识市委组织部长。”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会在仕途上给你辅路搭桥的。”岳以兰说,“俗话说,一个人的运气来了,山也挡不住!”

“死丫头,怎么事先不和我说一声!”方之路说,“早知道小顾是这样一个传奇人物,也应该让邓平予一块儿见个面。”

“小舅,我来之前真的没想到那么多,我和青玉大学毕业一别就是八九年,谁知道她是什么样子。”岳以兰说,“在路上我突然想到青玉是中南人,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她。”

顾青玉看看岳以兰,说:“你们是……”

“我的舅舅,我妈妈最小的弟弟。”岳以兰得意地说。

“以兰,你早说呀,你的同学在中南,在我的权力范围内,说什么我也应该照顾的呀!”

“青玉,看看,真的是从天上掉下了一个大馅饼让你接住了!”岳以兰笑了起来,“青玉,我的舅舅就是你的舅舅,还不赶快叫舅舅!”

顾青玉红着脸,看看方之路又看看岳以兰。

“以兰,又胡说了。”方之路说,“我们是同事,岂能乱攀亲戚!”

这时高尚来了。接着服务员把菜都上来了。

“舅舅,就我们三个人,弄那么多菜干什么?”

“这不是为你的。”方之路说,“小顾,人家长年在基层第一线,为人民群众的生活贡献青春,岂能慢待!”

方之路说这话并不完全是水分,本来,岳以兰打电话说她要路过中南,方之路已经多年没和姐姐联系,这个外甥女也是多年不见,在他的记忆里他的这个外甥女考上大学那年,曾经陪着她母亲来过方之路家,那时的方之路虽然在省城工作,只不过是一家杂志社的副主篇,既没有权,日子过得也不富裕,姐姐母女俩在他家住了两宿,老婆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每每想到这件事时,心里总有些愧意,如果是现在,他大掌在握了,给姐姐包个宾馆,好酒好菜招待,再送点土特产品,那是多有面子的事。现在外甥女来了,他只想摆摆自己的权威,他不想找什么人作陪,可当他看到顾青玉时,早已给高尚暗示过了。方之路岂能不知道三个人哪能吃得了这一桌美味佳肴。

让方之路大感意外的是,中南还有这样的巧事,在他的印象里,邓平予算是中南美女之冠,但是那个女人性子太烈,虽然他早就垂涎三尺,无奈他用尽了种种手段,都难以得手。当他突然见到眼前这个与邓平予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的女人时,在当时的一刹那,他真的兴奋不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是邓平予,而是她的孪生姐妹,他的心,突然间被撩拨得痒痒而又谗谗的。只是初次见面,又有外甥女在场,方之路虽然借喝酒之机暗暗挑逗,眉目传情,可终不能那么放肆。顾青玉只是徉装不知,自作镇静,却又让方之路有几分心领神会,这种恰到好处、若即若离弄得方之路有些神魂颠倒。

这样的场合,喝酒只是聊表形式,饭后,岳以兰留下顾青玉,方之路虽然握手告别,却紧紧抓住顾青玉的手,大有念念不舍的样子。顾青玉早已看透方之路的心思,两人交换了名片,也没说日后如何联系。

且不说岳以兰的中南之行有无收获,只说顾青玉自从和方之路相识,她真的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这种相见恨晚绝不是男女之情的相见恨晚,而是她目睹她身边那么多女人都易如反掌般地登上了县处级的岗位,从正科级越过这道难以逾越的分水岭。她虽然有了目标,这个目标就是市委组织部长方之路。可是无奈她却无从下手。谁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是在喝酒时,方之路屡屡向她眉目传情,传递信息,她虽然没有直接发出接应信号,但她不可能没听到关于方之路的种种传言,顾青玉虽然和邓平予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但是生长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世界观的形成自然不可能一样,加之顾青玉遭受一次失败婚姻的打击,她对女人的所谓洁身自好早已持有不同的见解。在当时那短暂的时间里,她暗暗下了决定,她一定要试试方之路是一种什么样的男人,方之路真的是那样的男人,只要能让她越过这道分水岭,登上副县级这个关键岗位,方之路的任何要求她都会答应的,对于她来说,那已经不是什么珍贵的财富了。

这些日子,顾青玉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虽然和邓平予电话不断,但她却没有把她和方之路的相识告诉邓平予。顾青玉觉得,她的孪生姐姐邓平予什么都好,唯有和那么多人联名举报局长的事让她觉得姐姐太幼稚,若是她们早些时候成了姐妹,她一定会阻止她的愚蠢行为的。对于邓平予目前的处境,她虽然从内心同情她,可她多少也认为她是理应得到的下场。

方之路自那天和外生甥女岳以兰吃饭时见过顾青玉,心中怎么也忘不掉这个和邓平予容貌极相似的女人,只是这些天来,顾青玉一直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这让他多少有些抓耳挠腮。

终于,顾青玉沉不住气了,原因是她听说春节后省委党校又要有一批中青年干部培训班,自然参加这样培训班的都县市一级的正科级领导干部,学习三个月后提升为副县处级,顾青玉认为她现在和方之路相识了,争取这样的机会,也是正常现象。

“喂,是方部长吗?”顾青玉拨通了方之路的手机,“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浒河县的小顾,顾青玉。”

“唷,是青玉啊!”方之路抑制着心中的兴奋,“怎么不记得,你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啊!”

“真的呀,领导居然这样器重我,真的让我受宠若惊啊!”顾青玉激动起来了,“方部长,听说春节后省委党校又有一个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啊!”

“这种机会随时都有,只要一个同志表现好,市委组织部培养干部是义不容辞的。”

“方部长,我想当面向你汇报汇报我的情况,不知道领导能不能给我这样的机会?”

“应该的,尤其像青玉这样的女领导干部,这样优秀的女干部。”方之路笑了起来,“培养女干部更是各级党委、组织部门的责任。”

“谢谢方部长。”顾青玉说,“方部长,到时候我打电话给您,好吗?”

“好的。”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下午五点钟时,方之路接到顾青玉的电话,方之路故作镇静,说他晚上有一个饭局,是推不掉的,但是晚上一定会到宾馆来见顾青玉的。顾青玉虽然也心有不快,却又无可奈何,既不能约朋友,也不能见邓平予,一个人无滋无味地吃了晚饭,便躺在宾馆看电视。

直到晚十点多钟,顾青玉听到门铃声响,门一开,是一个男人,此人正是方之路。

顾青玉本来有一肚子的委屈,可是她很清楚,自己是方之路什么人,岂能撒娇,使小性子,只得强颜欢笑。方之路在室内徘徊着,一个劲地解释迟到的原因,其实,顾青玉哪里知道方之路是为了避人耳目,既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个年轻女人在餐厅吃晚饭,又不能堂而皇之地到宾馆活动,他毕竟是中南市的公众人物,经常出现在电视上,那是万众瞩目的人物,万一被那一个细心的人认出来,他岂能不防。

说了一会闲话,顾青玉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是把早准备好的信封往方之路的包里放,方之路笑笑,说:“青玉想窃我的秘密啊!”

顾青玉笑,说:“我哪敢啊!”说着,取出信封,“一个卡片而已,留个纪念。”

随后,顾青玉走到方之路面前,甜甜的一笑,说:“领导,您先看看电视,我洗个澡。”

方之路本想逮住顾青玉,先轻狂一番,可他故作坦然地盯着电视,冷冷地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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