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的。”李顺达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神秘地问,“秘书长,你那里说话方便吗?”
“说吧,什么事?”
“手下一个小兄弟拍到了一张那小子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鬼混的相片。”
“哪个小子?”
“你交代过的事情啊,姓韩的那个小子。”
“哦,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袁行舟合上手机,走回赵伟国身边,打了个哈哈,说:“唉,跑到乡下,电话还是响个不停,关掉吧,又怕误了什么事,不关吧,烦不胜烦!”
“是啊,我最怕半夜机叫,比周扒皮的半夜鸡叫还恐怖,一叫准没好事。”
赵伟国装模作样地要去墓地搬砖头,阿良眼疾手快,一把将赵伟国手中的砖头抢走,说:“这肮脏活哪是您干的?我来我来,您那边请。”
袁行舟也觉过意不去,说:“老赵,活都包给他们干了。你能来这里走一趟已是情深义重,我感激不尽。让你干活,我担当不起。我们还是走吧。阿良,这里的事你就多费心了。我得赶回市里,过几天再下来。”
赵伟国拍了拍手说:“不急着回市里吧,晚上我们好好喝几杯,让你尝尝我们青云xo的滋味。”
“青云xo?”袁行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哈哈,行舟,那就是咱们小时候在铁拐公家偷喝的猕猴桃酒,没忘记吧,你跑得快,我可被铁拐抓住打了一顿。前几年有人建了个酒厂,从村民家里收购,包装后拿去卖,美其名曰青云xo。”阿良又抢着说了一句。
袁行舟很不悦地朝他瞪了一眼。要不是修墓的事委托他光顾着,袁行舟真想放下脸来训他几句,没大没小的,说什么偷酒喝,光屁股时候的糗事在众人面前还谈得那么津津有味?
赵伟国也觉得这个人大主席很搞笑,一直有意无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和袁行舟是发小、铁哥们儿,什么玩意儿。
赵伟国、袁行舟上车准备回城。阿良还想送他们到乡里。赵伟国拉长了脸,对阿良说:“你就不要送了,还是忙这里的事吧。”
车开出村口没多久,袁行舟接到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寥寥几字——“刘静棠疯了,割脉自杀。”
短信是袁行舟在政府办秘书科工作时手下一位年轻人发来的。袁行舟离开政府办时曾交代他,政府办有什么重要事情务必及时通过短信告之。那年轻人感激袁行舟平时的关照,遵办不误,所以政府办有什么风吹草动,袁行舟悉数掌握。
“老赵,刘静棠割脉自杀,你听说了吗?”
“啊,不会吧?”赵伟国一脸惊诧,嘴巴成了o形。
刘静棠确实割脉了,用的是剃须刀片。
刘静棠连续三天不会睡。他老婆觉得不对劲,想带他到市医院,找个医生看看,是不是生病了。刘静棠死活不去,说自己没病。可接连两个晚上还是失眠。躺在床上烦躁不安,胸中总感觉有一团火在烧,双眼根本无法闭上,一闭上,就像有千万个拳头用力捶打太阳穴,千万只脚猛揣腰腹。睁开眼,李之年、陈远健、关祥清、袁行舟等人又面目狰狞地朝他厮咬。实在挺不下去了,在老婆的劝说下,终于去了市医院。医生说是神经衰弱,开了几盒枣仁安神。他喝了根本不见效。再到医院,医生开了几片安眠药,当晚昏昏沉沉睡了个把小时,醒来后头疼欲裂,更加烦躁。老婆跟他讲,实在睡不着就看电视吧,看着看着说不定会睡过去。他没看两分钟,突然把电视机抱起来,砸到地上,然后冲出家门,像一头疯狗,嗷嗷乱叫。老婆孩子吓得失魂落魄,上去拉他,也不知他六天六夜没合眼哪里还来的那么大力气,把娘儿俩甩得东倒西歪。这么大动静惊醒邻居,好几个人一起才将他送到市医院。打了镇静剂,才消停下来。
儿子上网看了一些资料,悄悄告诉老妈,爸爸这病好像是抑郁症,要住院治疗。他老妈再去市医院咨询医生。医生说,市医院目前没有专门治疗抑郁症的科室,要么就去神经科,要么去市三院。三院可能会专业一些。神经科有什么好看,上次枣仁安神就是神经科开的,他老婆决定送他去三院。打的到三院门口,正想扶他下车,却被他抽了一大巴掌。
“你这个破妇女,你把我送这里来,你什么意思,想把我关这里面你好去找野男人?”刘静棠恶狠狠地骂着。市第三医院是精神病医院。他见老婆要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心中一阵火起,用手指戳着他老婆的额头继续骂:“你才是神经病,你这破妇女,你是不是早早就想害我了,在我吃的饭里下了毒?你和那些畜生都一样,没一个好人,没一个好人!都想要我的命!”说罢,扭头就跑。他老婆一边哭一边追,追到家门口,他“砰”的一声把门反锁了。
他老婆在门外哭了一会儿,门还是打不开,里面又没了动静,觉得不对劲,用力撞开门,看刘静棠已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殷红的血已经顺着手腕流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