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漏风

权利:执行局长 吴问银 第2页,共2页

酒是十年酿瑶海老窖,五十二度,每瓶一百八十元。两个女人殷勤地劝酒,很快就干掉两瓶,刘燕让再开一瓶。

胡大海喝了有七八分意思,话有些多:“崔局,你看下午会上贾振清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就看不惯。段正明老婆得了癌症,院里不少人都去探望了,我就没去,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想当什么鸟局长,托他们做什么。”

崔玉彬见胡大海酒多失言,笑着说:“老胡,我敬你,你是个实干的人,你当局长我竭力支持。我希望局长从内部产生,这样空出一个副局长位子让小史上,要是从外面调来我是不赞成的,不知你老哥是什么意见?”

胡大海干了一杯酒说:“崔局,你比我年轻,又有文化,应该你当这个局长。说真的,哥不拼你,要是投票我投你一票。”

崔玉彬心想胡大海是不是借酒试探自己,到时只怕用脚投票。笑着说:“管它什么局长不局长,咱们兄弟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咱们兄弟联合起来,管它张局长李局长,只要他来,不把他气死也把他折腾死。老胡,不是当小弟的说你一句,你办案子那么积极干什么,得个第一也没见怎么表扬你,我就是老末,能把我怎么样?老末也要把人当的,总有一个是老末吧,我就发扬风格吧,让兄弟们踩着我肩膀上。”

胡大海又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酒,醉眼朦胧地说:“老弟,不是我积极,不是我想得第一,你哥我是个急性子,案子办不掉心里急哇。我也知道弟兄们背后骂我出风头,你看我像出风头的人吗?有时我想想也是,我要那么多第一干什么,顶多年底院里评个优秀,奖个一百块钱,我难道就是为这一百块活着吗?在局里干,永远有办不完的案件,周而复始,到时累死或者被人害死,人家还不是骂我傻逼,这些我都看透了。”

崔玉彬看胡大海酒有些过了,便不让他再喝。胡大海还要喝,崔玉彬说:“今晚不能再喝了,我知道你心里苦闷,说出来就畅快了。改天咱们哥俩再喝,日子多似毛毛雨呢。”

胡大海有些生气地说:“老弟,你不是舍不得酒吧。再说又不是你请客,你说话不算数,王律师,再开一瓶。”

话未说完,胡大海喉头一阵发紧,跑到门外开了“杂货店”,然后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不好意思,今天喝多了。”然后倒头要睡。

崔玉彬让史良华送他回家,顺便给他捎了一些油炸小馒头。

四个人被胡大海败了酒兴,都提议不喝了。王明润说:“崔局,胡局酒多就算了,咱们几个人去唱歌,也好散散酒气。”

崔玉彬知道前半局到此结束,关键的后半局到了。现在请人消费不仅仅是吃饭,而是吃饭、唱歌、洗澡、按摩一条龙服务。吃饭只是前半场,花不了几个钱,真正花钱如流水的是后半场。

崔玉彬打电话让史良华来,史良华称酒喝多了不能过来了。崔玉彬想后半场他不来也好,多一个人多一笔消费。

那个销酒的服务员也喝了不少,推辞不去唱歌。王明润开车载着崔玉彬和刘燕来到“乐翻天”夜总会,开了一个小包间。

王明润又找来一个小姐点歌,崔玉彬和刘燕共同唱了几首情歌。王明润将灯光打暗,让小姐点了一曲摇滚,两对人互相搂抱着跳起舞来。崔玉彬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刘燕的屁股上捏了起来,他感觉到刘燕急促的心跳和胸口有力的撞击,带着酒气的舌头像一条灵蛇直奔刘燕的嘴唇而去。

崔玉彬感觉那双唇是那样的湿润柔软,还有那灵动的香舌,激情霎时点燃,渴望像潮水一阵阵激荡着心胸。他的手顺着她的脖子游走,直向那对跳跃的鸽子而去…突然,刘燕一把推开他,说:“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崔玉彬隐隐听见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两个人说了很久,刘燕才挂断电话,走近崔玉彬亲了他一口,说:“宝贝,真舍不得离开你,今晚我有事。作为补偿,明晚我在店里等你,随你怎么样都行。”

刘燕用依恋的眼光看了崔玉彬一眼,匆匆走了。王明润过来问崔玉彬发生了什么事,崔玉彬说她家里有事走了,表现出非常懊恼的样子。

王明润说:“咱俩不唱了,到楼上按摩去。”

崔玉彬有些迟疑地说:“时候有些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明润说:“崔局,才十一点多一点,我们平时都玩到凌晨两三点才回家的。别有什么顾虑,大家都是男人嘛。”说完,挽着崔玉彬的胳膊直奔楼上的包间而去。

胡大海被史良华搀着回到家,妻子娄雪萍心疼地说:“你看,又喝多了。叫你别喝许多酒,偏不听。史科长,谢谢你,进来坐一会吧。”

史良华说:“时间不早了,胡局长还要休息,改日再来坐吧。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娄雪萍送史良华走后,看见胡大海脱下外套,在卫生间里用冷水冲了把脸,坐在沙发上享用那些黄金小馒头。

“你不是喝多了吗?”娄雪萍不解地问。

“我像喝多的样子吗?我是装出来的,这世道活着也真他妈的累,既要提防外人,也还要提防身边的人啊。只可惜了那一桌好菜,没吃上几口。”胡大海诡异地笑着。

“你为什么要装?同事之间相处要以诚相待。”娄雪萍摸了摸胡大海的额头,以为他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娘们见识,如果我不是装喝多了,现在在我身边的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女人了。你是不知道这个社会啊,那些人天天围着请你吃喝玩乐,你不去又说你清高、与同事们处不好关系,去了就是麻烦,稍不注意就‘湿脚’。有些人巴不得这样,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最后大家一起上‘贼船’。”

娄雪萍知道丈夫有些刚直,容易得罪人。为工作的事情时常在家里生闷气,就劝他随意一点,和同事们多接触,不要把自己孤立起来。可没想到,这接触有接触的麻烦,这可是始料未及的。

“你大小也是个领导,自己逃脱了,把手下人扔在那里不管像话吗,到时出了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别上纲上线好不好。这是各人道德方面的事情。穿t恤的人,认定街头那些光着膀子的人很原始很野蛮;穿长裙的人,认定那些穿超短裙的人很放荡很无耻;经常洗澡,衣着光鲜的人,认定那些满身灰尘的农民工素质很低;素食主义者,认定那些爱吃肉的人很残忍,缺乏人性——我们不能以道德的名义指责别人,再说八小时以外的事,领导管不着。你要是管被人讥讽一顿,反而更丢面子,这要靠各人自律。”

娄雪萍想想也是,前几天,单位办公室里,几位女同事围在一起,议论另一位女同事。她们中有人看到,那位女同事,居然把单位洗手间的一卷卫生纸,放自己包里带走了。她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表达着各自的鄙夷和不屑。正兴致勃勃地说着,那位女同事推门进来了。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女同事直接走过来,说,你们每天在单位煲电话粥,浪费的电话费,买一车纸都够了!一句话,说得一伙人哑口无言。

“老公,还是你聪明。我可不想你当什么执行局长,现在都已经这样复杂了,到时还不知有多少诱惑和陷阱呢。我只想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行了,当年要是你当上执行局长,李高亭现在的命运可能发生在你身上,或许你比他更惨。别想许多了,快洗洗睡吧。”

胡大海过来搂住娄雪萍,说:“现在社会上流传成功男人的三条标准:家里有个有证的,情人有个固定的,平时玩玩流动的。崔玉彬常以此为骄傲,你不怪你丈夫窝囊没本事吧?”

娄雪萍笑着说:“你是没本事,我可没有拿绳子拴住你。有一条短信说‘老婆是电视,情人是手机,电视终身不收费,手机欠费就停机’。我晓得你是苦孩子出身,手上又没有大权,把钱看得跟命似的,怎么能找到情人?”

胡大海说:“找情人的钱都是些不明不白的钱,如果单靠一点工资养个情人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我的钱都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当然不能乱花了。算了,我还是把你当情人吧。”

娄雪萍呵呵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手说:“给钱!”

崔玉彬是凌晨两点多才回家的,第二天上班时眼圈有些黑。

昨晚真是太刺激了,那个长得像歌星甜妹的小姐,别看身材清瘦,一双奶子却不小,那白白嫩嫩像豆腐一样的东西在他的身上擦来擦去,使得他全身每个毛孔都痒酥酥地,也撩拨得他的激情像大海的涨潮一浪高过一浪。

他还沉浸在那种甜蜜的回味中的时候,胡大海进来了,抱歉地说:“昨晚不好意思,情绪一失控,就喝多酒了,败了大家的兴。”

崔玉彬淡淡地说:“老胡,你平时酒量可以的,昨晚可能喝太快了。没关系,我们后来唱了会歌就回家了。”

这时,汪凤琴夹了个文件夹推门进来。

胡大海见状,忙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回头有好事可别忘了我,现在我是牵着你衣拐走了。”

汪凤琴看见崔玉彬的黑眼圈,又回想刚才胡大海说的话,没好气地说:“崔局,现在你可是春风得意啊,记住身体可是你自己的。”

“说什么呀,昨晚和老胡喝酒去了,被一个同学灌多了。”崔玉彬撒起谎来神色一点不变,他要是不撒谎倒还显得有些不自然。

“这个星期你两次失约了,要是你再失约我可不理你了。”汪凤琴抛出杀手锏。

“明天吧,今晚不行。”

“今晚不会又是和哪位佳人约会吧?”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能吃得消吗?我是隔日醉,下午请半天假,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我要养足精神到贾院长家里去串串门,真不知什么原因,那个段正明与我是冤家对头,昨天的会上还含沙射影地讽刺我,他老婆生病我是第一个去看,虽然东西没收但我总是尽到心意了吧。”崔玉彬叹了口气。

汪凤琴劝慰说:“别灰心,那老家伙当院长也只有几个月时间了。你走贾院长这条路线是对的,到时新院长来,首先要听听副职的意见。贾院长帮你说说好话,或者在党组会上极力推荐你,如果新院长认同了,到时你再上他家门表示表示就水到渠成了。”

崔玉彬想汪凤琴这样的情人满天下也难找,现在是关键时期,如果不是考虑影响,自己一定会离了王小青娶汪凤琴为妻。

晚上,崔玉彬怀揣那没有送掉的一万元钱,敲开了贾振清家的门。

贾振清十分热情,两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关系好得像亲兄弟一般。

“贾院长,可能段院长对我有偏见,您要帮我说说话啊。”崔玉彬恳求道。

贾振清心中暗笑,其实段正明对崔玉彬印象坏自己也在里面煽了风点了火,但他装作很关心的说:“我也看出来了,正明院长是军人作风,不喜欢那种含蓄内秀的人,这也是他的弱点,任何时候不能凭直觉判断,尤其是对下级更不能感情用事。你知道,我做副职的也只能提提建议,决定权还在他那。”

崔玉彬知道执行局目前由贾振清代管,局长的人选暂时还未敲定,只要没有明确自己还是有机会的。“贾院长,您不要谦虚了,段院长对您是充分信任的,有机会您帮我说说。”

贾振清还是很喜欢这种恭维的,一把手对某一个副职的充分信任就是这个副职的成功。他笑呵呵地说:“玉彬哪,你还年轻,机会有的是。即便段院长这不能改变对你的看法,但他也是马上要换届的人,影响不了你几天了。我当你不外,这可是掏心窝子的话。”

“有您这句话就行了,我崔玉彬为您做牛做马都愿意。”说罢就告辞离开,离开时将那个厚厚的信封留在条几上。

贾振清其实看见了,故意装作没看见,乐呵呵地送他出门。他想自己又收了一个效忠的干儿子,等干儿子达到十个八个的时候,自己也像靠山王杨林一样威风。那天还在段正明面前说自己也在读历史书,看来这历史还真得学,一学就能用上,此刻贾振清十分得意。

崔玉彬来到大街,沿着林荫大道走了许久,并不是他喜欢散步,而是心情太兴奋了。他恨段正明为什么不像贾振清这样,要是这样满口答应或许自己已经在隔壁那个办公室上班,坐在李高亭的皮躺椅上优哉游哉呢。

或许是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的缘故,崔玉彬精神抖擞。他想起今晚刘燕还约自己过去呢,一想到这那根神秘的中枢神经又亢奋起来。如果光有江山没有美人那多没意思呀,自己一直是江山美人都爱的。

前面就是“追梦缘”饭庄,门口的两只大红灯笼显出喜庆的样子,他信步走了进去,他想今夜一定要做刘燕的新郎,不管是她的第多少个新郎,但对自己来说,只要做一次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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