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浮冰上的较量 五、玉丽茶馆

女反贪局长 李玉娇 第1页,共2页

杨玉林的头上包着绷带在食堂干活儿。门被推开,人事部的杜强走了进来。以前杜强是杨玉林的属下,两个人处得还算不错。

杜强凑到杨玉林跟前,先是问了问他的伤势,然后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二十分钟过去了,杜强才无奈地低下头,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杨哥,没办法,我只能说了,侯总叫我通知你,你被矿上开除了,请你到人事部去办手续吧。”

杨玉林惊讶地问:“凭什么?”

杜强说:“昨天有两个职工食物中毒,吃的就是你炒的菜。”

“是谁中毒了,笑话,吃我炒菜的人多了,别人为啥不中毒?偏偏他俩中毒?”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我也挺同情你的,你要是不明白,就自己去找侯总吧!”

杨玉林摔掉手里的马勺,气呼呼地走了。

在矿长室办公的就是东山实业的副总经理侯占山,东山矿是莫东山的发家之地,是他最为看重的旗下企业,马明出事后,安排谁来当矿长他都不放心,思来想去,就让他认为最有能力的侯占山来兼任这个矿长。侯占山过来后,果然不负众望,一番调整后,很快就安定了局面。解雇杨玉林其实是莫东山的主意,他容不得有这么一个吃里爬外的人。侯占山虽然有不同的意见,但大主意面前,他还是要避其锋芒,听从莫东山的。

杨玉林怒气冲冲地推门闯进来,把侯占山吓了一跳。当他抬起头看来人是杨玉林时,便满脸堆起笑容,迎上来说:“坐,有什么话好好说。”杨玉林质问:“你们为什么要开除我?”

侯占山笑道:“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这么做,也是给你一个自身发展的机会。”

“笑话,明明是打击报复,还说得这么好听。”

“这件事我也爱莫能助,实在是没有办法,其实树挪死人挪活,换个地方未必不是好事。”

杨玉林吼道:“好事坏事我心知肚明,我不就是跟记者说了实话吗?开除我不符合劳动法,我会去找个评理的地方。”

侯占山心里冷笑了两声,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做的饭职工都吃中毒了,我们没追究你法律责任已经不错了,你要是去告矿上,对你没什么好处。”

杨玉林知道跟他讲不出什么理来,狠狠地跺了跺脚,走了。

杨玉林并没有立即去找地方说理,而是回到家,一下子躺在床上,他真的感到自己有点儿累了。和矿方斗争需要精力和毅力,他不是钢铁之身,漫长的斗争过程令他产生了厌倦情绪。

知道杨玉林被开除的事情后,穆丽的心情很沉重,觉得完全是自己连累了他,怎么样帮助杨玉林呢?是帮着他介绍一个新的工作,还是……她猛然想起杨玉林说过的要开茶馆的事,眼睛就一亮,她觉得这也许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了。

晚上,穆丽把穆刚叫到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穆刚问啥事啊,神叨叨的。穆丽就把要和杨玉林合伙开茶馆的事说了一遍,问穆刚支持不,说罢也不等穆刚说支持不支持,就开口借钱,她知道哥哥有五万多元的积蓄。

穆刚说:“这有点儿异想天开吧,做买卖那么好做的?”

穆丽说:“没办法,杨玉林被东山实业开除了,他没有工作了,总得干点儿啥吧,如果我们合伙开一间茶馆,由他经营,这不挺好的嘛!”

穆刚陷入沉思,他也觉得这是解决杨玉林困境的一个好办法,想一想杨玉林因为说真话丢了工作,他就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支持他们。

仅用了一周时间,穆丽就把筹到的钱交到了杨玉林的手里,加上杨玉林的所有积蓄,盘下一间小茶馆的钱就凑齐了。

二人去了一家要转让的茶馆,老板领着他俩把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说:“就我这茶馆的位置,这装修,在咱滨海也没几家,看见没有,这包房里的装修古色古香的,绝对有南国情调。大厅里那些植物,都是从东南亚引进的,相中了吧?”杨玉林说:“相中了,就是希望价钱上能低一些。”

老板说:“我要的价钱绝对合理,要是换作别人,我少三十万都不好使,看你俩都是实在人,又挺诚心的,二十五万吧,跳楼价了。”

穆丽说:“老板,我们手头也不宽裕,你看能不能再降点儿?”

“哎呀,这都够低的了,要不,再给你让一万,二十四万怎么样?”

“还是高,我看二十万就不低了。”

“这我可承受不起,要不折中吧,我咬咬牙,你们也咬咬牙,咱们各让一步,就二十二万五了。”

杨玉林一拍巴掌:“好,成交!”

这家茶馆就这样成了杨玉林和穆丽的了。

接下来便是重新收拾一番,二人也没雇工,就他们两个人,把茶馆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收工的时候,穆丽突然对杨玉林说:“玉林,我妈要见你呢,你想见她吗?”杨玉林一时愣住了,这是一个什么信号杨玉林当然是懂的,他只是没想到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就这样即将变成现实。他盯着穆丽,整个人都傻了。

穆丽说:“你说话呀,想还是不想?”杨玉林说:“当然想了,可是……”穆丽说:“别说半句咽半句,我最烦吞吞吐吐的男人了。”杨玉林低下头,喃喃地说:“穆丽,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特想、特想对你好,可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们的年龄差这么多,我又没了工作,我配不上你呀!”穆丽说:“我没问你配得上还是配不上,我就是问你想不想见我妈。”杨玉林挺起胸脯,鼓起勇气说:“想见。”穆丽笑了,杨玉林也笑了。

一个女孩儿带着一个男孩儿去见她妈,这是两人恋爱到一定程度后的事,但穆丽似乎想把他们的关系直接就引到了一个高度。这对杨玉林来说,当然是福音和惊喜。他的心里满是惊喜、疑虑和向往。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件事物似乎都有了新的意义,茶馆、人生,一切都是新的,仿佛这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变革。

一天晚上,穆丽带着杨玉林终于出现在了穆家人面前。穆丽指着父母给杨玉林介绍道:“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杨玉林。”穆父热情地让杨玉林坐,穆母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复杂。

落座后,穆母单刀直入,问起杨玉林的工作情况。杨玉林迟疑了一下,说:“我以前在东山实业的煤矿工作,现在下海了,我和穆丽合伙开了一个茶馆,很快就会开业的。”

穆母皱起眉头:“开茶馆,那生意能好吗?”

杨玉林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工作压力也越来越大,于是就特别需要释放的空间,需要休闲,我觉得茶馆的生意差不了。”

穆母把穆丽拉进厨房,冷着脸说:“你们不般配,你是记者,他是个失业者。”穆丽反驳说:“不是失业,是下海,我们的收入会越来越多的。”穆母又说:“我看他的面相也有点儿显老,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是不般配。”穆丽故意隐瞒了杨玉林的年龄,说:“老啥呀,人家才三十岁,男人本该成熟一点儿嘛!”

事情完全是被穆刚给弄坏的,穆刚下班回到家时杨玉林已经告辞走了。他顺嘴问母亲对杨玉林的印象如何,穆母说:“我看不怎么样,人长得有点儿老,不精神,最主要的是还没有个正式工作。”

穆刚脱口说:“老啥呀,不就比小丽大九岁嘛!人家杨振宁和夫人差五十岁呢!”

穆母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大九岁?”

穆刚说:“啊,怎么了?”

穆丽用力咳嗽,用眼睛瞪穆刚,一瞬间穆母什么都明白了。她指着穆丽的鼻子说:“好啊小丽,你跟我撒谎。”穆丽见事情已败露,索性就照实说了,她把脖子一梗,说:“大九岁又怎么了?人好就行呗!”穆母说:“人好也不行,这个人你趁早和他吹了。你才二十六,找啥样的小伙子找不到啊?我坚决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