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丽说:“瞎说,睡不着觉怎能没有烦心事,我就不信没烦心事会睡不着觉。强强,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妈,看我怎么收拾他!”
钱强说:“妈,你别瞎说了,谁欺负我干啥?”
丁平丽突然眼睛一亮:“莫非你想媳妇了?”
钱强不耐烦地说:“妈,你别瞎说。”
“强强,给你提亲的人多了去了,明天我就给你好好选一个。”
“妈,你别瞎帮忙好不好,我不用你选。”
“我给你找候选人,你自己选,这总行吧?”
“你别管我的事了,唉,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丁平丽瞪大眼睛,问:“谁?”
钱强叹了口气:“可惜,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算什么,只要没有结婚,你就有竞争的权利,告诉妈她是谁,妈帮你把她拿下。”
“妈,你别乱掺和了。”
“这怎么能叫乱掺和,这是帮你搞定,这么多年,在滨海的地面上就没有我攻不破的山头。”
钱强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母亲一点儿都没有吹牛。在滨海市,她的能量大极了,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她都认识,他们都亲切地称她为丁大姐。丁大姐在滨海政府机关各个部门的知名度极高,不管是年龄小的还是年龄大的,见了她都叫她丁大姐,丁大姐也就成了她的一个与年龄无关的尊称。丁大姐多年在市直机关工作,虽然只是市科技局的副局长,但她的能量谁也不敢小觑。
钱强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的常务副市长钱自力,大家给丁大姐面子,也就是给钱自力面子。平时想巴结钱自力还没有机会,丁大姐要是有事找到他们,那就是给他们机会,他们岂有不买账的道理。有些事情根本不用钱自力出面,丁平丽出面就足够了。钱强怕母亲给他惹麻烦,任凭丁平丽怎么追问,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说看上的女孩儿是谁。
由于失眠了一夜,第二天钱强的脸色就显得有点儿灰突突的。有同事发觉了,问他怎么了,他笑笑说没事,就是没睡好觉。同事开玩笑说,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他摇摇头,没有回答。他在税务局只是一般的科员,局领导看在钱自力的面子上多次要提拔他,都被他给拒绝了。他知道他的工作能力一般,并不能胜任那些位置。他也知道领导提拔他不是看重他的能力,而是看重他父母的权力。他不想借父母的光,他只想凭自己的能力,能胜任什么就做什么。钱强算得上是个懂事的年轻人,从不给父母添麻烦,也从不给领导添麻烦。他对待同事也从不摆官二代的架子,处事十分随和,大家也就都挺喜欢他。他这么好的条件,当然会有一些姑娘主动追求,可他总觉得自己对人家没有感觉,就都婉言谢绝了。直到遇上了杜红梅,他的感觉有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后,这种感觉越来越令他难以抵抗。
仿佛底片浸在显影液里,一个清丽的身影逐渐浮现,乌黑的齐肩秀发,秀气的脖子,深邃的大眼睛,逆光中的侧影。钱强多次努力,试图在脑海里驱除杜红梅的影子,但他做不到。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她轻盈的步态,还有她秀美的身姿,就会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这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钱强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开始燃烧,他真怕燃烧得太久,会把自己的热情耗干。
他忍无可忍地掏出手机,给杜红梅打了一个电话,想约她吃一顿饭,却被杜红梅冷淡地拒绝了。
下班后,钱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酒馆喝了酒,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身酒气,摇摇晃晃的了。
丁平丽惊讶地看着儿子,问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钱强大着舌头说:“喝、喝酒真痛快!”说罢打了一个趔趄,丁平丽赶紧扶他坐在沙发上。
丁平丽问:“你平时也不怎么喝酒呀,你这是跟谁喝的?”
钱强说:“谁跟我喝酒啊?我自己跟自己喝的。”
丁平丽说:“你有啥憋屈事跟妈讲,妈来帮你解决。”
钱强说:“我爱她,她不爱我,人家脑子里的事情,你解决得了吗?”
丁平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啊,我儿子这是单相思了,你跟妈说,她是谁?”
“我不想跟你说,我不想跟任何人说。”
“我是你妈,你不跟别人说可你得跟我说,说呀,她是谁?”
钱强打了一个酒嗝:“她就是检察院的杜红梅。”
丁平丽说:“别说是检察院的,就是国务院的我也有办法。”
一直没吭声,默默看着这娘儿俩对话的钱自力终于忍不住了,说:“你别管闲事,为了一个女人就喝成这样,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