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雪媚孤注一掷舍身取“亿” 胡凤岐情急万分作案在“床”

建设局长 刘冬立 第2页,共2页

白雪媚很感激地与我道别,送她出门时,我盯着她美妙绝伦、极富诱惑的臀部,不由得想入非非。

那段时间,我的工作不是很忙,极想丰富一下自己的业余生活,我决计跟白雪媚这小女子耍一耍。

我们建设系统每年都要接收十几名复转军人,市安置办的头头脑脑我都很熟,接收一名士官,对于我来说不费吹灰之力,我只需点一下头,剩下的事儿交代给下属去办就行了。

白雪媚走后,我把局劳动人事处处长叫到办公室,嘱咐他接收复转军人时,一定要把一名叫张瑞合的士官要到建设局,劳动人事处处长一一记下走了。按说,这件事儿到此就完成了。可是,我要与白雪媚做耍,第二天却故意给她打电话说,今年军地双方对士官转业有了新规定,原则上是在哪儿入伍,转业时回到哪儿去;所以,你丈夫张瑞合转业留在定陵有一定难度……

我说这些时,故意大肆渲染了办事的艰难,我原本是想为难一下白雪媚,让她知道我办这事儿费了多大劲,没想到,白雪媚怀揣着两万块钱,不大一会儿就来到我的办公室。她把钱塞到我的抽屉里,很动情地说:“胡叔叔,我们求你办事,您也得求别人,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我知道现在办什么事儿都需要花钱,您给我们办事,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让您再往里边搭钱呢?这钱不多,您千万别推辞,这不是给您的,大家都在为我们的事儿忙,不能让人家白忙,就当是您做东,请大家吃顿饭吧!”

我原本不想收这钱,但白雪媚的话说得入情入理,如果推辞不收,我在电话里叫的那番苦、喊的那番难似乎就没有了“出处”,可如果收了,又显得我雁过拔毛,贪图小利。于是,我故作豪放地说:“小白呀,你是个明白人,今天我跟你说句实打实的话,我当局长,大家求我办事,搭钱搭物搭人情,我是挣工资养家的,总这样下去我也受不了哇;所以,你的钱我收下,但话要说在明处,这钱我一分不要,办完事后,剩下多少,我退你多少!多退少补吧!”

白雪媚果然是个精明人,她冲我灿然一笑:“胡叔叔,我也算得上见过一些世面,不过,在我见过的领导中,您最真诚,不虚伪,跟您打交道,很爽!”

白雪媚处世的稳健和聪明与她姣好的相貌和颇有风尘女子味道的举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白雪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思忖着,一时还想不明白,而越是想不明白,我越是要探究她,就在这个好奇的过程中,我要与白雪媚耍一耍的欲望蠢蠢欲动,有些按捺不住了。

就在张瑞合被分配到建设系统的那一天,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与白雪媚做耍的机会。

那天下午,白雪媚要请我和另外几个帮忙的朋友到外边吃饭以示答谢,下班后,我打电话让专车司机备车等候,刚要下楼,白雪媚手里拎着一个大提兜走进我的办公室,我笑着对她说,我这儿正准备出发呢!她对我说,局长您日理万机,我还真怕您把吃饭的事儿忘了呢!这不,专门登门来迎!我说,小白请客,我怎么能忘呢?还有劳你登门来迎,太客气了,快坐吧!

我们就这样寒暄着,坐在了沙发上。

白雪媚把那个大提兜放在了脚下,又与我说了许多客气话,之后,很巧妙地问起了她丈夫转业到建设局后具体干什么工作。我要达到让白雪媚以情感恩的目的,便欲擒故纵,长叹一声,为难地对她说:“你丈夫在部队是个士官,不是干部,转业到局里后只能安排在一般工人岗位,这两年,党政机关大幅精减,按规定,你爱人肯定不能留在局机关,如果按正常途径运作的话,他只能到建设局的下属企业当工人……”

白雪媚不安地问:“你们局的下属企业都是干什么的?”

我说:“建设局建设局,搞建设呗!干工程,揽项目,企业是自收自支,市场经济了,没什么保障,只能靠自己养活自己。现在,有好多下属单位都发不出工资来!”

白雪媚慌了:“不是说建设局挺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我笑了:“国务院好不好?可也有烧锅炉、搞卫生、看大门的呀!”

白雪媚急切地说:“胡叔叔,您既然把我爱人办到了建设局,您就再费费心,给安排一个好一点儿的工作吧!”

我叹口气,为难地说:“只能是看一看了!党政机关现在走的是公务员这趟线,假如你爱人能留在机关的话,那可就改变了工人身份,进入了公务员序列,这是个原则问题。我虽然是一局之长,可在原则问题上也不能胡来呀,你说是不是?”

白雪媚望着我,也叹了口气:“胡叔叔,您不知道,本来我爸不想让我爱人转业,我爱人自己也不想转业,是我硬拧着劲儿非让他转,我把我爱人从大西北调到定陵,目的就是让他转业到定陵市,如果他这次转业安排不了个好工作……”

看着楚楚动人、楚楚可怜的白雪媚,我觉得劲儿绷得差不多了,于是,故作漫不经心地放出一句话:“事在人为,慢慢来吧!有时政策这东西就是条猴皮筋儿,你一扯它就长了,你一收它就又短了,既然你爱人的情况特殊,我不妨再给你想想办法吧!当然,事情不太好办,困难也不少,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嘛!不过……还要再等一等!”

我的话,让白雪媚听出了希望,她眼睛放着兴奋的光,连忙对我说:“胡叔叔对我的事儿这么操心,真不知怎么感谢您!”

我摆摆手,笑道:“认识就是缘分,我们有缘,帮忙是应该的!”

白雪媚鸡啄米般地点着头:“是呀是呀!认识就是缘分,我真幸运,能认识胡叔叔您!”这样说着,白雪媚便把脚下的那个大提兜提到沙发上,启开封,从里面往外掏东西。我笑着站起来,给她沏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她垂着的头并没有抬起,而是用一双勾人的、会说话的大眼睛飞了我一眼,点点头说:“谢谢!谢谢!”

白雪媚说这些时,手依然伸在大提兜里掏东西,我知道那兜里肯定是送给我的礼品,但我故作不知,微笑着望着她,心里痒痒的,我被她飞的那一眼弄得心猿意马,故意俯下身问她:“你这是干吗呢?变魔术哪?”

白雪媚“格格”笑了。这时,她已经从提兜里掏出一个精致豪华的大盒子放在茶几上,她对我说:“胡叔叔,我是开服装店的,没什么好送的,我看您身材魁梧,长得方方正正的,猜想您穿西装准帅气,临来时就在店里给您挑了一套金利来西装,本来是想吃完饭后送给你的,可又怕到时候人多不太方便,所以,就给您拿到办公室来了,这身西装是我估量着您的身高体宽挑选的,不知道合不合身,也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趁现在清静,要不您试试?”

白雪媚这样说着,已经打开了那个盒子,里边果然是一套非常漂亮的米黄色西装,那西装是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衣袋里的。

我环顾左右,故意为难地说:“小白呀!你太客气了!这……恐怕不太好吧!”

白雪媚低着头笑:“咱俩人,反正不是我客气就是您客气!”她取出那件西装,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我,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吟吟地走向虚掩着的屋门,边走边说,“您看我这个人笨的,就不知道给胡叔叔注意点影响!”

白雪媚关上了屋门,我清楚地听到了锁舌进入锁销的“咔嗒”声,那一刻,我的心不由一紧,一股暧昧情愫油然烘暖了我的全身。

白雪媚款款地走回到茶几前,撅起丰润的臀部,弯腰打开那套米黄色西装,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着说着:“上点年纪的人穿浅色衣服会显得年轻,我是自作主张给您挑的这个颜色,不过,胡叔叔您要相信我,我可是专业眼光呀……”

白雪媚的臀部诱人地扭动着,她臀部那极富质感的浑圆柔软快速催动着我的欲念,我愣愣地盯着她看,没有说话。白雪媚也许感觉到了什么异常,回头望我一眼,大概发现我在看着她笑,她也笑了,继续弯腰收拾那件西装,她浑圆硕大的臀部一下子又突显在了我的面前。

我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白雪媚鬼一般尖叫了一声,手里提着那件西装上衣飞速地回转身,她惊诧地望着我,渐渐地,脸上布满了潮红,她大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动声色地望着她的反应,笑着问:“怎么啦?”

半晌,她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变得惨白,我想,她是不是要发怒呢?如果她发怒,这件事儿也许就做不成了……

没想到,此时的白雪媚,却脸肌抽搐着挤出一丝笑意,轻叹一口气,无奈地对我说:“胡叔叔,您这是……”

我松了一口气,从“火力侦察”中,我初步断定她不会是那种视肉身为神圣的贞烈女子,她刚才的表现或许只不过是出于一种女性自我防范的本能,于是,我也笑了,我说:“你那个线头儿沾的可真不是个地方!”

白雪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胡划了一下自己的臀部,故作轻松地说:“我开的是服装店,我的身上如果没有针头线脑那才怪呢!”

白雪媚的这句自我调侃,不仅化掉了自己的窘迫,同时也鼓舞了我,我趁机进一步对她说:“你的屁股真好看!”

白雪媚并没有表现出剧烈的反应,她说:“胡叔叔,您别开玩笑了好吧?”她手里还在提着那件西装,她扬扬手,“来吧!快试试,试完后咱们……”

我的目光盯住了她诱人的臀,盯住了她漂亮的脸,盯住了她高耸的胸,我似乎从白雪媚的话中听到了一种隐约的召唤:“来吧!快试试,试完后……”

我定了定心神,笑着走向白雪媚,我把手伸向了那件西装,我说:“试试吗?试试就试试!”

我屏住呼吸,走近白雪媚,突然挥手拨开高扬在眼前的西装,猛地抱起了她,白雪媚短促地尖叫一声,在我怀里手蹬脚刨起来,我用嘴堵住她的嘴狂吻,我尝到了一股甜丝丝的牛奶巧克力的味道。在疯狂的亲吻中,我听到白雪媚呜呜噜噜、断断续续说出了下面的话:“我没想到……你,你真的是这种人……你放开我……你这是强奸……你会后悔的……青天白日,你胆子太大了,就不怕我告你……放开我……你是局长呀!我管你叫叔叔……我尊重你,你怎么能这样,这样还能叫人吗……”

可是,我已经把她抱进了里屋卧室的床上。

我不知道白雪媚是何时由反抗到顺从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我强奸了白雪媚还是白雪媚“强奸”了我,事情做到最后,白雪媚癫狂了,她发着狠,疯了般地与我做爱,她掐我、咬我、挠我、捶我,反过来又亲我、吻我、抚我、慰我……

她发着狠对我说:“你不是想玩吗?我让你玩个够!”

她以嘲笑的口吻对我说:“就你这稀松的样子,还有本事玩女人?”

我被她彻底掏空,我幸福而又恐怖地瘫在了床上,我弄不清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究竟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女人?

男女之事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之后,所有的掩饰和矜持立即变成了多余……

那天,我与白雪媚“赤裸相见”,光着身子瘫软在床,喘息着进行了如下对话:

“你真是个流氓!”

“有时候,你们女人还真得结交几个有水平的流氓,告诉你,坏人能办坏事也能办好事,可好人呢,循规蹈矩,最后连好事也办不成。就说你爸,支持你嫁给一个小当兵的,害得你们牛郎织女,浪费多少宝贵青春……”

“你不仅仅是个流氓,还是个强盗,劫财劫色……”

“哈哈哈……是你劫我……还是我劫你?咱们是等价交换……你不也得到满足了吗?”

“你真不怕我告你强奸罪?”

“强奸?咱们谁强奸谁?花狗不撩尾巴,黑狗怎么能骑上去?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们这一代人的思想比我们开放,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心里明镜似的,为这点屁事儿,你犯不上告我……”

“你就不怕为这事儿付出代价……”

“丫头,说吧!什么代价……只要你高兴。”

“……”

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逗着,白雪媚的口气虽然句句听着很硬,但话里却透着一种娇嗔和明显的讨价还价味道,实际上她并没有生我的气,她是在与我兜圈子讲条件。

就在这时,屋门被敲响,我和白雪媚迅速穿衣服,在这个过程中,白雪媚还帮我找衣服、递衣服,替我整理衣服,我知道她这是在向我示好,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什么事情都做了,那么,接下来的就是交易:是妓女,你给她钱;是痴女,你给她感情;是烈女,你要她的命或者她要你的命;是白雪媚,你就给她的丈夫找一个出人头地的好工作……

我冲屋门喊了一声:“谁呀!”

“是我!局长,车备好了,咱们走不走?”是司机的声音。

“再等一会儿!”我回过身对白雪媚说,“丫头!我记得你丈夫好像是一个专跑青藏线的汽车司机吧?技术肯定不错,给我当个专车司机怎么样?你要是同意,明天他就可以上班!”

张瑞合就这样当上了我的专车司机。我当时这样安排也只是个权宜之计,没想到,这一权宜竟持续了两年多。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张瑞合不离我的左右,使我几乎失去了与白雪媚亲密接触的机会,再加上白雪媚大搞“夫人外交”,将我的夫人拉入了两家“友好条约”中,无形中又多了一个碍事的,这样一来,我与白雪媚就只能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了,其结果就导致了几年之后的今天,我只摸了一下白雪媚的屁股,她居然像母老虎一样地尖叫起来。她的尖叫,在暗夜中是那样的扎耳,倒让我大吃了一惊……

那一瞬间,我伸出的手带着白雪媚臀部柔柔的美妙停到了半空中,白雪媚望着惊诧的我,嗔怪道:“你呀你!你这个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个心思……”她这样说着,用手轻轻拨开我停在半空的手,这轻轻地一拨,立即拨掉了我心头与手头刚刚涌起的那点美妙。

我颓然问道:“你说是什么时候了?”

白雪媚用手指指书桌台灯座上的一块石英钟:“十二点多钟了,你不是说今天还要赶回省城吗?”

我的情绪一落千丈,颓丧地坐在书桌旁的一张单人床上,我说:“那你就快一点儿!”

白雪媚终于找到了一本稿纸,她把一支圆珠笔拍在我的手里,让开书桌前的凳子,拉了我一把,小声说:“你坐这儿写吧!”

白雪媚把我拉到凳子上坐下。

我沉思着,一时竟想不起这借款协议该怎样写。

白雪媚坐在床边,探身到我面前,胳膊拄着书桌,单手托着腮,一双毛绒绒的眼睛波光粼粼。她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我,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她说:“又不是喜儿的卖身契,瞧你跟个杨白劳似的,有那么难吗?”

我说:“这借款协议都是协议些什么,我得想好了再写!”

白雪媚揶揄道:“我看你是当官当傻了,借款协议还不就是一张借据,说白了,就是一张借条!你这么大一个局长,借条也不会写?”

我被白雪媚讥讽得有了几分恼火,我说:“几百万的借款,我能不说明用途吗?能不说明什么时候偿还吗?”

白雪媚捂着嘴笑:“我的哥哥耶!我借给你钱,我管你借钱干啥去,这不是你手下的科员给你打报告,非得说明用途你才给他们批!”

我想了想,也笑了。在机关久了,常接触的是各科室给我送来的经费申请之类的报告,还从没给人出具过什么借款协议,一拿起笔,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请示报告的写法。

白雪媚仍在托腮望着我,催促道:“想明白啦?想明白了就写吧!”

我拿起圆珠笔,开始在那沓崭新的稿纸上写,圆珠笔大概很久没人用了,便秘似的,流水滞涩,很不畅快,我使劲儿写,写下了两个字的“题目”——借据。

我继续写道:今借白雪媚女士人民币……

我沉思片刻,只恍惚记得白雪媚前后共给我提取酬金约三百多万元左右,具体三百多少万,我实在记不得了。于是,我抬起头问:“我前后一共‘借’了你多少?”

白雪媚非常流利地回答说:“松林小区工程二十五万,便道改造工程三十八万,火炬大厦、金盛福大厦各二十万,新美超市三十二万……”她一口气报清了这几年当中她送给我的每一笔酬金的详细数目,最后,她说,“前后一共是三百二十四万多,借钱一般都借整数,你还是写三百万吧!”

我有些吃惊,望着白雪媚:“你一笔笔记得很清楚哇!”

白雪媚笑了:“我是买卖人,做生意的对数字哪有不敏感的?”

我心里有些堵,觉得白雪媚能如此流利地将这一笔笔酬金报出来真的有点不同凡响;但是,我还是在稿纸上费力地写下了如下内容:

借据

今借白雪媚女士人民币300万元(叁佰万元)整,借期三年,到期偿还。

胡凤岐

我写到此,问白雪媚:“今天几号?”

白雪媚说:“七月九号。”

我随手在借据后面落款为“××××年七月九日”

写完后,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沉重,一丝不祥的感觉隐约萦绕在脑海,我不知问题出在了哪儿,想再读一遍借据,看有没有破绽,然而,还没等我读完,白雪媚却伸手把借据从那沓稿纸上轻飘飘地撕了下来。她一边折叠着那张收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就这么几个字,值当一遍遍地看?”这样说着,便将借据放在了自己的手包,并把手包放在身后。她坐在床上,重新凑近我,胳膊拄着书桌,双手托着腮。

此时,白雪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可怕的得意之色,她默默地望着我,阴阴地说:“这个借据足可以让你逢凶化吉了,你的事儿办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谈谈我的事儿了?”

我的头皮有些发奓,惊问:“你有什么事儿?”

白雪媚狡黠地一笑:“西四方城中村改造工程,我可早就跟你说了,你知道的,这个工程,我还想做!”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寻思了一下,对白雪媚说:“西四方工程投资很大,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上下左右都瞪眼看着,招投标工作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更何况,目前我的处境不好……你的事儿,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白雪媚很固执,并且很有信心地坚持着:“到时候再说可以,但这个工程咱们必须拿下……我已经私下答应给卓越公司一个大头儿……我说过,他们的酬金比鹏远高许多。”

我有些不快,这个白雪媚太不像话了,在城建工程上,她有什么权力答应这个答应那个?有什么权力命令我“必须拿下”?此时,我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市纪委收到的那封匿名信很可能就是白雪媚做事张扬招来的,然而,事到如今,在白雪媚面前我已经难以挺直腰杆了,但我还是要提醒她不能这样做事。于是,我耐下心来对她说:“媚子!我刚才跟你说了,西四方工程两个多亿,从上到下都看着呢,你不能随随便便给人许愿……现在市纪委要查我,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我还是回避一下为好!所以,你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你!”

没想到,白雪媚不依了:“市纪委查你,最多查到我这儿,我全给你担了,别说是市纪委,就是中纪委来了我也敢给你担,我有你的借据,谁敢保证领导干部就不借人钱。你放心,这点儿事儿放不倒你!”

我有点儿气恼,犹豫了一下,还是平静地对白雪媚说,“媚子,你别太贪心,这几年我帮你赚了不老少了,西四方工程我们还是再看一看吧,关键时刻,该避嫌的,还是要避一避!”

白雪媚轻松地一笑:“我的哥哥呀!不是说避嫌吗?我已经给你想好了。前几年咱们做的工程都是通过我转给鹏远,时间长了,目标太集中,外界都知道这是我在你这里揽的工程。这一次,咱们换几家公司来做,我已经说好了,你只要在招投标会上,把大一点儿的工程给卓越,再把小工程交给大地、世景、滨海、浩天这几家公司的任何一家或者两家三家来做,这样一来,目标分散了,谁也不会看出是你我在暗中操作,到时候这些公司会按比例给我送来业务提成。我呢,还少得了你的酬金?”

白雪媚说到这儿,很暧昧地飞了我一眼。

我为难了。事情并非像白雪媚说的那样简单,我对她说:“媚子呀!西四方工程不比以往的小工程,市里肯定要组成一个庞大的招投标领导小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怎么能够保证你推荐的这几家公司中标呢!”

白雪媚不屑地笑了笑:“招投标的事儿别人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清楚,无论是市里还是局里组织,招标还不等于是在坟地里招,不招出鬼来才怪,只不过你招的是这个鬼,他招的是那个鬼罢了。我心里明镜似的,只要你肯帮忙,问题就不会大,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沉思片刻,觉得非常时期,决不能轻易答应白雪媚,更何况,市纪委接到的匿名信中已经提到了我要将西四方工程交给卓越公司来做,这样一来,我就更不能答应白雪媚了。

于是,我对白雪媚说:“媚子,你别跟我对付了,退一万步讲,这事儿只能到时候再说!如果你推荐的这几个公司中了标,我们可以做个顺水人情,但现在,我决不能向你保证什么!”

“那不行!我答应了人家,你得给我一个保证。”白雪媚坚持说。

我的火“腾”地一下窜上了脑门:“媚子,你太不像话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叫保证,谁敢给你保证!你以为西四方工程是我们家的吗?你怎么这么不通人情不讲道理!”

我想,我这一嚷,肯定会把白雪媚吓住的。没想到,她居然也愤怒起来:“我怎么就不讲道理了?你做的事儿,哪一件是讲道理的?”

我惊住,诧异地望着白雪媚,奇怪,她今天这是怎么啦?她可从来没有跟我这样说过话!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压住火气,低声说:“媚子,你如果要是这样,往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不管我的事儿?”白雪媚冷笑道,“我的事哪一件不是你自己的事儿,给大张子办转业……我付出了多少?你得到了多少?这几年咱们联手搞工程挣的那些好处费,我拿了多少?你又拿了多少?我是在给你打工呀你知道吗……到现在,我已经把西四方工程答应了人家,这是咱两个人的事儿,你想管就管,想不管就不管?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管你的事了……反正送你的酬金我一笔笔都记着呢,还有你打的这个条子!”

白雪媚说到这儿,从身后拿起她的手包冲我晃了晃。

听了这番话,我立即警惕起来,联想起白雪媚今晚的种种表现,猛然间感到了一丝后怕。我假意说:“媚子,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怎么像个孩子似的,你听我说,我不是不管你……”

我再一次没想到,白雪媚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话,阴阴地说:“告诉你吧!你想不管都难了……”

我愣了,觉得白雪媚话中有话,隐含着威胁,于是,直言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干脆说,你想怎么样吧?”

白雪媚很平静,她以一种无赖的口吻对我说:“不想怎么样,就想要西四方工程,我实话跟你讲,拿下这个工程,我再也不干这一行了。你听清楚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既然是联手,就谁也别想把谁甩下,你收了钱,就得办事,不办事儿就得出事儿,出大事儿,到时候咱们谁也别想好!”

赤裸裸的威胁硬梆梆地砸向了我,白雪媚太放肆了,这可怎么得了!如果我这次败在她的手上,我今后还不成为她手里的玩偶?这些年,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整过,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女子吓住?于是,我冷笑一声,对她说:“媚子,为了一个工程,你没必要这样吓唬我,就算我过去做事儿黑了一点儿,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也没少从中受益呀,你想想,我给你办了多少事儿?”

白雪媚口气依然铁硬:“你少得了便宜卖乖,你什么样我清楚,打开天窗说亮话,西四方工程你到底按不按我说的去做?”

他妈的白雪媚她究竟想干什么!我的怒火三起三落,终于不可抑制地冒了上来,我指着白雪媚说:“你要是这样,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就是能办也不给你办!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我说着,气呼呼走出小书房,我就是要扳一扳白雪媚这个劲儿,跟我来“滚刀肉”这一套,还嫩点儿!

我来到客厅,掏出手机,摆出一副要给司机打电话的样子。我想,事情到这一步,吃不住劲儿的应该是白雪媚,我早已经猜透,为了西四方工程,白雪媚孤注一掷地要挟我,但最终她还是要与我和解的,她的目的是要长期操纵我,让我低眉顺眼听她摆布,这绝对做不到!

我这样想着,白雪媚果然就跟了出来。但是,令我再一次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向我示好,而是手里拿着我写给她的借据,继续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我气炸了肺,怒吼道:“你去告!”

“我一笔一笔给你记得清清楚楚,你就不怕?”白雪媚恶狠狠地说。

我说:“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我怕过谁?你记得再清楚也没用,我不会承认的!”

白雪媚将那张借据拿到我的面前:“胡凤岐,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我相信你有颠倒黑白的能力,但是,你看清了!这是你亲手写的!你不承认行吗?”

我看了一眼借据,不屑地说:“我就是借过你的钱又能怎么样?借钱犯法?”

“我要是不承认你借我的钱呢?”

“完全可以,但我会指控你陷害!”

“我要把它撕了呢?”

“也可以,那就说明我没借过你的钱!”

白雪媚阴阴地冷笑一声:“哼哼!难了!你看看这上边的日期,××××年七月九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市纪委即将审查你的时候,你企图以借据的形式掩盖你受贿的真相。请你放心,这张借据我决不会撕的,这是你的罪证!”

我惊呆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把日期写成今天,这不明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此时,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白雪媚原来是网了一个圈套让我钻,妄图以这张借据来要挟我,这小女子为了达到承揽西四方工程的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了……

我意识到自己上了白雪媚的当,那股怒火“劈劈啪啪”熊熊燃烧起来。我烧昏了头,忍不住一步冲到白雪媚面前。

白雪媚狸猫一样跳开去:“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恶狠狠地说,“把借据给我!”

我再次扑上去,白雪媚左躲右闪,跳进卧室,我火冒三丈,蹿上前一把抱住她。

耳边传来一声锐叫:“来人哪!杀人啦!”

我被白雪媚的喊叫吓得跳了起来,连忙伸出胳膊勒住她象牙似的一段玉颈,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花瓣一般美丽的嘴巴,就势将她勒倒在床上。

风摆杨柳一般的白雪媚在我的腋下“呜呜”叫着,由于我用胳膊勒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身子在床上佝偻着,瀑布一般的头发在她的挣扎中瑟瑟抖动,她拼命地挺着身子,一只手攥着那张借据竭力伸出去,一只手够向床头柜上的电话。我不敢懈怠,死死勒住她的脖子,想腾出手夺过那张借据,可是,只要我一松劲儿,白雪媚就“呜呜”大叫,犹如一条刚出水的鲤鱼一样不停地打着挺挣扎,我没有办法,只好更加用力地勒住她的脖子。

这样持续了足有两分钟,当我感到白雪媚的身子软了下来,断定她再也无力反抗时,我迅速腾出一只手去夺过她手中的借据,借据被白雪媚攥得死死的,五根手指合拢,有如痉挛了一般,怎么掰也掰不开。当我好不容易将借据夺下来时,借据已被撕破,我顾不得细看,将借据抓成一团装进衣兜。这时,我的手机铃响了,我顺势从兜中掏出手机接听,怕白雪媚借机反抗,我的一只胳膊仍然紧紧勒住她的脖子。

电话是我的司机马长民打来的。

马长民急急地说,他刚刚接了刘晓一个电话,刘晓向他打听张瑞合家在哪儿住,还说张瑞合喝醉了,正坐着出租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听后,赶紧松开白雪媚。白雪媚软塌塌的像根面条儿,“呱叽”一声瘫在地上,那声音给人一种无骨的感觉。我吓了一跳,俯下身凑近白雪媚,将手伸到她的鼻翼试了试,感到没有一点儿气息。我吓呆了,连忙把白雪媚抱起放在床上……

白雪媚的眼睛半睁着,默默地看着我,嘴角似乎挂着一丝冷笑,我拍着她的脸低声呼唤:“媚子!媚子!媚子……”

白雪媚不吭声,我伸手在她的眼前晃,没有反应,我索性将她的眼皮捋下,松开手,她的眼皮又渐渐地弹开来,目光散淡地望着我。

在我的怀里,白雪媚默默地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彻底慌了,想到喝醉的张瑞合就要回家来了,我已来不及做什么,连忙将白雪媚放平在床上,给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顺手扯下一床空调被盖在她的身上。

我打开手机,给马长民打了个电话,我一边急急地吩咐他来接我,一边急急地奔出了白雪媚的家……

走在楼梯里,我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在彻骨的恐惧中,我侥幸地想,白雪媚会不会自己缓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