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就说嘛!”陈志之说。
吕四权看一眼丁小凡,“办公室就不要参与这事了,由业务科具体办理就行。”
“可以吧,”陈志之不大情愿地说,“一到年底,办公室忙得不可开交。就尊重你的意见,让业务科操办就是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要捅出什么娄子来。”
“我也还是那句话:你一百个放心。”
“好吧,就这样吧。”
时令一天天逼近年关,慰问活动被提上市上领导机关的议事日程。吕四权让业务科拿一个慰问活动的方案。应该说,对承担这项工作的科来说,这是一项常规性工作,做起来轻车熟路。但到了吕四权和秦寿的手上,这事就变得复杂起来。吕四权向秦寿交待了要从中弄点拜年的资金之后,最后对他说:“要弄就弄宽余一些,明白了吗?”
秦寿心领神会,点点头说:“别的事不好说,这个事一定办得让你满意。”于是,他随便找出了往年的一个花名册,算了算账,做了一番加工,三下五除二就做出来了一个方案。完了打印一份,交给吕四权。
吕四权拿到方案,粗粗地看了一下,光慰问的对象就有驻军部队,邻近地市和友好城市,相关企事业单位,军烈属、伤残军人和现役军人家属,老红军老八路,贫困户和五保供养人员,等等等等。这些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关心的重点是所需要的资金。就在资金总额那儿注目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少。前一阵子和霍海之流打麻将、买宝石、求字画、到处潇洒,花销了不少,到头来还弄了个闲职,眼看着血本无回。此时不借机捞点,还等何时!
这样琢磨了一会儿,就亲自动笔将慰问对像虚增了若干,标准也往高里提了不少。算一算,觉得可以了,就去陈志之办公室,给他大概说了一下。陈志之听罢,看着吕四权说:“数额是不是有点大了?太大了,上面和财政那儿恐怕通不过去。”
吕四权说:“考虑到上面敲定方案时肯定要减一减的,就把慰问对像增加了些,按照实际慰问的例上去,领导那儿就没有调整的余地了。至于标准,物价上涨了,自然应该比去年高,做计划时,同样也把领导可能进行调整的空间留下了。同时还要从这里面挤出局里拜年的钱。这样下来,金额就一下子上去了,自然就比去年多多了。”
陈志之听他说得也有点道理,就说:“只要领导同意,财政那儿能过去,我们当然是多多益善。我是怕数字太大,上面通不过去。”
吕四权说:“这要看怎么运作了,你要是一板一眼,人家当然也就公事公办;如果办得活络一点儿,人家可能也就给你宽松一点。”
陈志之说:“好吧,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你就灵机处置吧。”
“那我就只好当孙子,到处烧香拜佛了。”
不是吹牛,这是吕四权的长项。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在他搞出来的那个方案的基础上,稍许压了压,就定下来,不久就把钱拨到局里的账上了。接下来就是造花名册,购买慰问品。在这个环节,可做的文章就多了,比如,五百元的商品,可以开成八百元的发票;三百人的花名册,可以造成五百人。所有这些工作,他都事必躬亲,亲自挑选商品,亲自与商家结算。他购买每一份慰问品,进行每一次慰问,他都能做到利益最大化,并且自认为做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就这样,整个慰问活动结束后,除“合法”地弄到了局里拜年用的钱,吕四权自己的荷包也着实鼓了不少。
不仅如此,局里拜年的工作,也由他“辛苦”一下了。他拟了一份名单,和陈志之以及局里的其他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下,然后就由他具体执行了。到了他的办公室,他重新做了一份名单,名单后面的钱数也不同程度地进行了缩减。这份名单跟公开商量过的那份名单相比,不仅名字少了,钱数也减了不少。
他照着这个名单,往信封里装人民的币。装到信封里的,将由他拿去拜年,装剩下的,自然归他所有。
信封装完,他给陈志之打了个招呼,叫上小胡就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跑,一个人一个人的送。就这样,吕四权把这次慰问活动利用到了极致,自己得到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人情,既有物质的,也有精神的,可谓一举数得。用他自己私下里的话说就是,搞了一点小小的成本补偿,不然,他的这个书记当得也就实在得不偿失了。
这些完全办理完毕,最后剩下一个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贵人。他把那个最厚的信封拿出来,抽出人民的币,数了数,确定万无一失后,向霍海的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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