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冰说：“那你认识唐艳群吧？”

景丽然说：“认识。”

王冰冰说：“你和唐艳群沆瀣一气，野蛮动迁，雇佣打手把王长贵右眼打瞎了，把刘振磊的腰椎打折了，刘振磊没钱治病，卧床两年之后去世了……王长贵和刘振磊都是农民，手无寸铁，贫穷无助，他们无钱无势，怎么能是你的朋友呢，对吧？”

景丽然动了动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她捋了捋头发，说：“你们都是纪检干部，不放过坏人，也不能冤枉好人啊，你们凭什么要把我和两个农民扯在一起呢？”

王冰冰说：“你说的不错，搞纪检的，不掌握证据是不会轻易发言的，景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关于你的大量证据，所以，请你配合我们，争取宽大处理。”

景丽然终于笑出来了，她不屑一顾地笑笑，说：“笑话！处理我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一辈子都在施舍，慈悲为怀，你们有什么证据处理我？”

王冰冰也笑着说了一句：“证据太多了。”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证据是何书林提供的。何书林提供了景丽然承债式零制购买大宇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隐秘细节。这个细节其实谈不上“细”，甚至显得很简单。

景丽然特意定了一本《宏远吃喝玩乐全攻略》，这本双月刊杂志成了景丽然带着她的圈内朋友吃喝玩乐的指南。每一期，景丽然都要从头看到尾，发现了某家特色饭店，就会根据自己最近的交往需要，安排一些人去那家饭店品尝。

何书林是景丽然经常邀请的对象。

新一期的《宏远吃喝玩乐全攻略》来了，景丽然选择了一家新开张的五星级酒店，邀请何书林同去。

她们在这家五星级酒店做了spa，做了头发，做了美容，做了按摩，之后，来到位于顶层的酒吧喝酒聊天。因为喝的是烈酒，景丽然很快就开始说酒话了。

那421万就是从景丽然的酒话里露出来的。

女人和女人相处，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书林和景丽然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女人相处起来就更不可能一路顺风了。

谈起景丽然，何书林沉思了好半天，才对专案组的工作人员说了这样一句，“请你们不要总是把我和景丽然扯在一起，这样做会降低我的身份。”

如果景丽然得知自己的煞费苦心竟是这样的结果，她会做何感想呢？

说到底，行贿者和受贿者的关系既滑稽又可悲，好比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小偷，满面笑颜亲密无间的同时，一刻也不曾忘记把手伸向对方的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