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破沉默的还是肖易鸿,他突然说:“陈书记——”
陈之行打断他:“叫我叔叔吧。”
肖易鸿愣了一下,顺从地说:“好……陈叔叔,我想问一下,我妈能判多少年?”
陈之行变得严肃起来,严肃起来的陈之行与微笑着的陈之行判若两人。虽然,陈之行也常常有着微笑着的严肃,但是,没有笑容的严肃在陈之行的脸上出现,那种震慑力是无法形容的。他的目光深邃而清冷,两道浓眉一下子黑漆漆的,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个不容置疑的结论。
肖易鸿只是看了一眼陈之行,就低下了头,再说话的时候,干脆不看陈之行了。他低着头,摆弄着手指,说:“我知道,问也白问。”
陈之行说:“易鸿,你问这样的问题,我完全理解,何书林是你的母亲,你不可能不关心……但是,易鸿,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你的母亲犯下了令人震惊的罪行……我听说,你是一个特别优秀的青年,我相信,你自身的优秀,加上多年的海外留学背景,一定能使你拥有一般青年所不能拥有的辨别力……所以,我很希望,你能把你所了解的关于你母亲的问题反映给我们……对你是个解脱,对你母亲也是个解脱……”
肖易鸿说:“可是,陈叔叔,你想过没有,我都说出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陈之行笑了一下,说:“人生在世,问心无愧才有可能幸福。你说呢?”
肖易鸿不说话。
陈之行说:“易鸿,你的路还很长,你知道,我们这些中年人是多么羡慕你们年轻人啊……《基督山伯爵》里有句话——自信和希望是青年人的特权。有无数可能,有无数选择,有无数的幸福在等着你们去追寻……我真的不希望,年纪轻轻的你背负上不该背负的沉重,如果这样,你接下来的人生之路该怎么走呢?能有力气和底气走下去吗?”
肖易鸿把手指掰得嘎嘎作响。
陈之行说:“老话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于犯了罪的人来说,态度是很重要的……易鸿啊,伸手必被捉,被捉了就得认罪啊,抵赖有用吗?”
肖易鸿好像没听见陈之行的话,突然又问了一句:“陈叔叔,你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肖易鸿说完,抬起了头。
陈之行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这还用怀疑吗?
从他看到肖易鸿的第一眼,他的心中就有了答案——肖易鸿长着一双和祝铁金一模一样的眼睛,长着一张和祝铁金一模一样的嘴巴……眼睛和嘴巴,足以证明那些传言就是既成事实,根本不必怀疑。
而此刻,祝铁金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