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高盛拿来一本写字本和一支钢笔,把一张小桌摆在高雨晴面前,帮助高雨晴把胳膊放在小桌上,之后,又把钢笔放在高雨晴的右手里。
高雨晴甜甜地笑了一下,抬头问高盛:“爸,我写点啥呀?我太紧张了,不知道写啥好了。”
高盛说:“就写,陈之行,我们家的大救星大恩人!”
陈之行哈哈笑了,说:“老高大哥啊,这叫什么词儿啊?”说完,又对高雨晴说,“雨晴,别听你爸的,你就写——”
陈之行沉思了一下,对高雨晴说:“你就写——世界上没有比脚更长的路,世界上没有比人更高的山……叔叔希望你战胜疾病,做一个坚强的姑娘!”
高雨晴点了点头,一笔一划地写起来了。陈之行起身看,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高雨晴写完了,陈之行和田军立刻给高雨晴鼓掌。
高盛的老母亲又在一旁说:“我孙女可厉害呢,除了会写字,还会扎针灸,配中药……那个什么‘珍’写的什么‘目’,我孙女看了好几十遍呢!”
高雨晴在一边小声说:“奶奶,李时珍,《本草纲目》!”
陈之行又一次被触动了,问高雨晴:“雨晴,你还读过《本草纲目》?”
不等高雨晴回答,高盛说话了:“陈书记,是真的,俺家人都实在,没有说瞎话的……俺闺女要不是有病,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俺闺女聪明着呢,自己把小学、中学和中医学院的大学课程都学完了……左邻右舍生病了,去不起医院,都是俺闺女给开药、扎针……她自己也给自己开药、扎针……要不,她哪能活到现在呀……”
高雨晴的奶奶接着说:“当初啊,她妈给她买了那些大学教材,她那小体格还不到50斤,根本翻不动那些厚书啊,俺们就把书拆成小薄本给她看。她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动不动就累得满头大汗,有时候手使不上劲,就用嘴叼着写。我为了省钱,就去学校的垃圾箱里捡学生扔的旧本,回来给雨晴做笔记本用。陈书记,你猜俺孙女写了多少本笔记?”
老太太说完,伸出一个手指头,“100多本啊!不光是做笔记,那些俺们买不起的书,她就让她妈借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下来。俺孙女医道还不错呐,我头两年闹眼睛,差点就瞎了,俺孙女给俺开了几服药,吃了就好了……她姥爷和姥姥,也吃她给配的药,要不,早就死了!”
老太太还要说,被高盛一把拉开了,“妈,你别叨咕了,陈书记多忙呢,哪有闲心听你瞎叨咕!”
陈之行笑了,说:“让老人家说吧,我很乐意听啊!”
高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不说话了。
陈之行四下望了望,说:“老高大哥啊,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高盛也四下看了看,苦笑着说:“陈书记,那屋住着我老丈人和丈母娘,这屋住着俺闺女,咱俩只能上厨房了。”
陈之行说:“好,咱们到厨房谈吧!”
陈之行在一个小木凳上坐了下来,和高盛说夏菊的事儿。
陈之行说:“大哥啊,我又不是外人,你有啥话,别瞒我;有啥困难,也别瞒我……你媳妇,怎么没在家?”
高盛的脸又红了。
陈之行拍了拍高盛的肩膀,说:“我知道你的困难,但是……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啊!”
高盛说:“我不让她干,她非要干啊,她说晚上上班,白天打工,可以多挣俩钱嘛!”
陈之行说:“想没想过自己开个小店?”
高盛双眼一亮,旋即又暗了下来,长叹一声:“唉……开啥店啊,家里一点闲钱儿也没有,拿啥进货啊……”
陈之行站起来,再一次拍了拍高盛的肩膀,说:“不要灰心,我们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