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长明带着郭亚南来到了承新和宏远的交界地带,那里人杂,不容易遇到熟人。而曼婷酒店更是隐蔽,坐落在一片槐树林后面。尹长明和郭亚南约会时,这里往往是他们的首选地点。
尹长明进酒店前,戴上了一顶运动帽——这顶运动帽平时就放在他车上的后备箱里。他极力压低帽檐,以防有人认出他。
尹长明开完了房间,郭亚南才进入酒店。她特意戴上了一款cucci黑超,极力低着头,躲避着酒店的摄像头。
郭亚南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琢磨着一个问题——她是提问者,也是解答者,所以,她的思考等于自说自话。
什么是爱情?
你有过吗?我有过吗?他有过吗?
是不是,当你认为你身处爱情的时候,你正在被欲念、焦灼、渴望、嫉妒……折磨。
那么,别说这就是爱情;或者,留一条退路,不要爱得粉身碎骨,以免失去爱情的时候难堪。
你敢说你了解自己吗?
不见得。
那么,就别说自己身处爱情。
爱情,是过去式。爱情,是假命题。爱情是彩虹,有过吗?有过。还在吗?不在了。
你不是他的,也不是爱情的,你是你自己的……
知道吗?郭亚南?你是你自己的!
爱情不过徒有虚名!爱情是你自己杜撰的!
郭亚南刚要按门铃,尹长明就把门打开了。尹长明快速地打开门,又快速地关上门。
他们像以前那样拥抱在一起。
但是,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地亲吻。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郭亚南知道,此时的尹长明已经像此时的李凯朋一样,怕了,想逃了……
他们都在乎她,但是他们都怕她。
满大街有的是女人,他们不在乎那些女人,所以他们也不怕那些女人。归根结底,她还不如大街上随便的哪一个女人。早知如此,她不如就做大街上那些满嘴糙话俗不可耐丑陋不堪的女人了……
尹长明说:“洗澡去吧!”
郭亚南说:“今天不了,怪冷的,不想了。”
尹长明挠挠脑袋,没说话。
往日那个如狼似虎的尹长明眨眼之间就变成一只沉默的羔羊了。
郭亚南看着尹长明。尹长明甚至都不敢看郭亚南。郭亚南往前凑了凑,搂住尹长明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她是渴望男人的,非常渴望。她多么希望尹长明像以前一样,三下两下把她剥光,不容分说地霸占她,之后,让她长久地忘记自己,忘记烦恼,忘记一切……可是,一切都变了,一切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了。
郭亚南搂着尹长明,说:“亲爱的,我不是不想,是没心情……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这件事情,关系到你我的‘钱’途——不是‘前进’的‘前’,是‘金钱’的‘钱’……”
尹长明挣脱了郭亚南,认真地看着郭亚南,说:“什么事儿?快说呀!”
尹长明的女儿在澳大利亚读高中,为了供孩子读书,尹长明几乎已经倾家荡产——钱,是他太需要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