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被残害的案子还没告破,小红案就发生了。省领导得知小红的案子之后非常震怒,省长唐耀宗连夜批示了八个大字:尽快破案,严惩凶手。这让承新的领导班子越发如坐针毡,如果两桩案子破不了,实在是难以向省委、省政府交代,难以向承新的父老乡亲交代,更难以向全国人民交代啊……
堪称奇迹的是,省长批示后的第二天,凶手就被抓住了。两天之后,凶手供认露露案也是他所为。
凶手叫薛涌,28岁,湖南人,在承新做木工。在对其进行定点揭露时,出现了少有的场面,数千名愤怒的群众喊着要把这个恶魔千刀万剐,不少女性群众流着眼泪把石块扔在薛涌身上。
露露伤愈后,南下广州打工。小红辍学在家,安心养伤。陈之行到任后,特意去看望了小红,小红的腰间还坠着直肠瘘管和膀胱瘘管。小红很衰弱,躺在炕头,手里拿着一本教科书,不时地举起来看看。
就在陈之行看望小红的第三天,市委大门口出现了五个上访者。上访者是清一色的妇女,衣衫褴褛,跪在漫天的飞雪中不肯起来。她们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水写着“薛涌冤枉”、“薛涌无罪”……李凯朋得知此事,和市长林笑成打了招呼,林笑成明确表示了对这件事的反感,他说:“李书记,这样的事儿我见的多了,要是事事都听信这些老百姓的,我们得累死!赶紧让信访局来,把她们弄走!”
信访局的人来了,不由分说就把几个妇女拉走了。
谁知,第二天,这五个妇女又出现在市委门口。陈之行的车子一接近市委大门,五个妇女就扑过来了。赵晓踩了刹车,车子吱嘎一声停住。五个妇女拍打着车窗,哭号起来。门口的警卫疾跑过来,把她们强行拉开,陈之行才得以脱身。
陈之行进了办公室,往窗外看,几个妇女还没走,继续跪在雪地里。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几个妇女大概是冷得受不了了,终于站了起来,互相挤着蜷缩在墙根下,还是不走。陈之行坐立不安,心如刀割,含着眼泪给李凯朋打电话。
李凯朋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说:“之行,请相信我,我也没拿你当外人……听我的,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陈之行反问:“‘插手’?什么意思?”
李凯朋无声地苦笑了一下,说:“之行啊,你怎么像刚出校门的愣头青似的,什么‘什么意思’啊,告诉你别插手,是为你好,什么意思也没有!”
李凯朋这么对陈之行说话,说明李凯朋还不了解陈之行。陈之行是随便就知难而退的人吗?如果,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隐情,让他这个纪委书记不得不在正义面前知难而退的话,将是他最痛苦的事情——一个有良知的纪委书记,最大的痛苦不是抓不到腐败分子,而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罪孽深重的腐败分子逍遥法外,却无能为力。
莫非陈之行这辈子,注定要承受如此的痛苦?
陈之行努力克制着,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地郑重其事地讲给了李凯朋:“大哥啊,在老百姓心里,纪委的干部就是老百姓心中的包青天,纪委是主持公道正义的地方,是最后能够说理的地方。我是纪委书记,对于找上门来的老百姓,我有什么理由拒之门外,又有什么理由袖手旁观啊?”
李凯朋不高兴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之行啊,我明白你的心。但是,恕我直言,你看你,动辄就是满口的大道理,未免太理想主义了!你记着,不论做哪一行,理想主义者都是要碰钉子的!”
陈之行也沉默了一会儿,但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大哥,坚持正义,和幼稚的理想主义完全是两码事,难道坚持正义的人很可笑吗?”
李凯朋还真的笑起来了,他笑着说:“之行啊,我是真的了解你,才不会笑话你!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出了问题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之行在办公室的窗前徘徊着,内心深处涌动着狂涛骇浪。
李凯朋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这几位妇女到底有着怎样的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