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胜者为王败者寇(下)

第一女秘书 半遮面 第2页,共2页

想一想,后天就是周六了,又是没地方玩、没有人玩的节奏,于是便开始骚扰崔静静:亲爱的,忙啥呢?

崔静静:忙得死去活来,天天跑那个红桥雨荷路的项目,现在刚刚从你们区发改局回来。

白清新:你们项目进展如何了?

崔静静:经过立项、公示,现在手续办的差不多了,估计六月份就可以进场施工,欧耶,到时庆祝一下,感谢你们赵岩秋主任,帮了大忙。

白清新:你又升官了吧?

崔静静:李总说,到时会给我做那边的副总。

白清新:厉害。白清新心里有点不平衡,企业就是好,只要你能干,干出成绩,不管你资历、学历、背景,也没有年限限制、年龄限制,直接就可以升职加薪。

崔静静:好忙。周六来我这里吧,我请你吃饭。么么哒。

白清新把手机扔到床上,头埋进枕头,感到很空虚,看一下时间,不过才七点多,那就下去走走吧。白清新穿好衣服,信步走出了酒店,四处先查看一番,再决定去哪里散步。猛然发现,指示牌上显示,往下面直行100米就是绿道。白清新便顺着指示牌的指示方向,往山下走,果然,穿过一条宽阔的人行道,就到了绿道上面。这条绿道很豪华,居然铺有一层绿色的塑胶,来来往往一直不间断有人在跑步或散步。白清新便顺着绿道,往山下走,走了约莫五百米,前面是一条岔路,指示前面是绿道,往右下方通往天琴海海滨别墅区。白清新听人说过,天琴海别墅都是500平方米以上的豪宅,每栋目前市值超过6000万元人民币,方舟市的有钱人都住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上流社会居住区。白清新心血来潮,不妨去参观一下,应该还有超市之类,也好买套好点的衣裤。

白清新顺着这条两米左右宽的鹅卵石路就走了下去,走了约两百米,终于看到了天琴海别墅群的全景,围绕海湾而建,成一个弧形,独栋联排成梯状,掩映在红花绿树中间,有的是纯玻璃,有的是纯大理石,有的是木质结构,落日的余晖洒落在房子上,熠熠生辉,十分漂亮。白清新心底无比羡慕,要是自己能住这样的豪宅,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白清新跟着前面一对老人顺利地通过岗亭,进到了里面,保安以为他们是一家,并没有询问。白清新便置身其间,流连忘返。走着走着,她发现下面那排别墅中间,有一栋别墅门前的花园里很热闹,人头攒动。她便停下来,好奇地观察起来。原来,这家人正在举办派对,门前草坪上已经来了二十几个人,男人西装革履,也有穿着军装的,女人穿着黑色或红色晚礼服,有的甚至袒胸露乳。院子里有两个黑人正在做着烧烤,香味远远飘过来,还有个穿红色燕尾裙的长发女子在弹钢琴,有一个带着厨师帽的大胡子男人在做着沙律,调酒师在紧张而有序地调酒,右侧还有一张长条的桌子,上面摆满丰盛的各色食物。这是西方人的party吗?再看门口,停了十几辆豪车,白清新认不出来,但能看得出来,每一辆都价值不菲。门口站着迎接客人的别墅主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个身材高大、腰板挺得笔直的男人很眼熟,身旁穿着蓝色晚礼裙的漂亮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两个人很有礼貌地跟每一个到来的客人打招呼,握手,甚至耳语一番。

突然,男主人转过身,对一个二十来多岁的小伙子说着什么。白清新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居然是副书记张启明,他身旁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跟他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可能是他的儿子。张启明果然是超级有钱,能买得起如此豪华的别墅,可是在领导干部事项个人报告上,张启明并没有填写自己有别墅,上面显示他只有一套房子,在东舟区万科楼盘居住,而且两人的确是住那里的,这个很多人可以证实。难道他隐瞒了个人财产?还是这套别墅是以他儿子名义买的?一个正处级干部,每天不吃不喝,一百年也挣不来这套别墅,一半都不够。张启明多半是有经济问题。

白清新一直看了二十分钟,她想起来自己刚上任时,从冯晋的抽屉里翻出三封关于张启明的举报信,现在看来,至少信中说他住别墅、开豪车,生活奢靡并非子虚乌有,于是她便用手机偷偷拍了十几张照片,拍到了豪华的别墅,奢华的派对场面以及张启明接受客人红包的细节。她只是出于好奇和某种敏感性,并不知道这些照片以后会有用。后来有个保安过来,问她在干什么,白清新这才离开。

白清新走出别墅区,沿着绿道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回来的路上,她隐约感觉身后有个人一直跟着自己,她回头看,果然看到一个小个子男人,穿着黑色运动衣慢慢地走着,他戴着耳机,有意无意地看着白清新。她立即想起来,那天下班后吃面好像被人跟踪的那一幕,于是感到很害怕,赶忙加快步伐,一路跑跑停停,半个小时后,大汗淋漓地回到了月亮湾酒店,期间,她不停回头看,幸好那个男子并没有跟上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白清新吃完早餐就把车开到酒店大堂门口,等待英杰上车。几分钟后,英杰过来了,后面是西装革履的张权伟。英杰表情肃穆,张权伟笑容灿烂,一个娇小,一个高大,真是天生一对。

车子启动了。英杰对张权伟说:“你再检查一下,档案袋有没有拿。”张权伟笑道:“拿了,放心吧。”英杰又说:“实名,一定要实名。”张权伟摸了摸她脸蛋,疼爱地说:“明白。”英杰娇羞地笑了一下,这是白清新第一次看到她特别女人的一面。英杰告诉白清新:“你往市里开,去市委。”

由于距离将近60公里,又赶上早高峰,开了一小时四十分钟才到市委大院后门。白清新把车停在路边,打了双闪,张权伟拎起公文包就要开车门下去,英杰拽住他,轻轻捏着一下他的手,说道,“不要交给别人,给王庭坚,他现在在办公室。快去。”张权伟下车,关好门,在门外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大步流星地进入市委大院。这真是一个潇洒而阳光的大男人,怪不得性格内向阴郁的英杰能爱上他,但是身价几十亿的张权伟看上她哪里?她又不漂亮,头发永远是政府官员那种老土的齐刘海,着装永远是职业短裙,白色衬衣。也许这就是爱情吧,或者也是一种交易。

大约二十分钟后,张权伟笑容满面地回来了,上了车,说道:“搞定,亲手交到了王书记手上,我还签了字。”

英杰说:“好。开车。回街道。”

张权伟在半路下了车。

回到街道,英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白清新用电脑查了那个王庭坚的名字,他是方舟市新任不过半年的纪委书记。

周六下午四点,天气阴沉,飘着小雨,有点凉,白清新穿上新买的法玛莎外套,坐地铁去找崔静静逛街。崔静静热情地接待了她,带她去陕北路林山广场一带逛了两个小时,这里是方舟最繁华的地方,车水马龙,到处都是高档奢侈品专卖店,白清新来这里逛过几次,但每次扮演的都只是流连看客。崔静静收入现在翻了好几倍,出手也越来越大方,白清新以为自己这件外套2000多元已经足够奢侈了,谁知道崔静静当天下午一口气买了10000多元的衣服,每件都超过2000元。白清新咬牙切齿地说:“崔静静,你太过分了,你这分明是在姐伤口上撒盐啊,我这苦逼的公务员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挥金如土啊?”崔静静吐吐舌头,扮个鬼脸,道:“你可以挥土如金呀!”白清新狠狠地掐了她一把,气道:“你这个神补刀,不补刀你能死吗?”两人一阵乱掐,逛到最后,白清新到底是什么都没有买,那些商城里的高档商品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消费水平。白清新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能跟崔静静一起逛了,因为两个人的消费层次已经完全拉开了。逛累了,两个来到星巴克喝咖啡。白清新多少有些失落,但仍强装笑颜,崔静静看出了她的心思,便花了500多元买了一盒眼霜送给白清新,白清新心里觉得这是施舍,但没有拒绝,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接受了,崔静静伸过脸,美美地说:“来,亲爱的。”白清新轻轻亲了一下,旁边座位上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们。白清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像极了一对les?”崔静静睁大眼睛说:“没有啊。”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本来就是les啊!”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那些脸上满是诧异表情的人们。白清新踢她一脚,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这回,人家终于相信了。”崔静静看了下四周,一脸坏笑,舔着舌头,说道:“他们这是嫉妒,因为我女朋友白清新好漂亮!要不要我们再来点劲爆的?”白清新啪地拍她手一下,说道:“拉倒吧。”崔静静正色道:“谁让你不找老公?”白清新叹口气:“没有合适的。那你呢?”崔静静也学白清新叹口气:“没有合适的。男人嘛,以事业为重。”男人腔学得挺像。白清新都快笑疯了。崔静静有事业,自己有事业吗?公务员这个群体根本没有什么事业可言。

后来,崔静静请白清新去蛙来哒吃了一顿蛙肉,很辣很火爆,味道也不错,就是在外面排队等了好久。吃完饭,两人又去看一场电影。电影讲的是民国时代的一段旷世奇恋,爱情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闪闪烁烁,分分合合,爱得隐晦而执着。白清新觉得电影名字很贴切:触不可及。她和赵岩秋之间就是触不可及。

白清新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崔静静,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走出商城才发现,外面雨下得更大了些,淅淅沥沥的,路上很湿滑,到处是水。白清新需要走过一个红绿灯,跨过一个天桥,再走50米就是地铁站,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白清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有个穿黑衣服、戴黑帽子的男子在四处张望,白清新似乎在哪儿见过他,一时想不起来,便没有在意。乘地铁经过10站地,便到了余南站,白清新下车往街道办走,地铁下面是一条小路,两边树木枝繁叶茂,然后要穿过一个广场,再走50米就到了。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阴风阵阵,路灯昏暗,街道上车辆呼啸而过,溅起了路上的脏水,这条小路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走,虽然只有短短300米,白清新却觉得有3公里那么漫长,她突然想起了黄东旭那句威胁自己的话,他能雇人谋杀英杰,为什么就不能雇人谋杀自己呢?于是越想越害怕,就赶紧加快了速度,还不时往身后看,正当她扭头往后面看时,突然,树丛中冲出一个男子,快速扑上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树丛,白清新拳打脚踢,奋力反抗,只听那人厉声说道:“别动,再动我捅死你。”说着一把冰冷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男子说:“别喊,听我说。”白清新赶忙点点头。她腿都吓软了,心想这回完了,觉得真是好倒霉,这么年轻就要死去,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男子说:“今天,我不抢你,不奸你,但是,如果你不听话,继续多管闲事,下次,再见到你,先奸后杀!”说完,那人啪啪打了她两个耳光,又朝她的胸部狠狠抓了一把,揉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把她甩出去,快速隐入树丛中,顷刻消失不见。那人戴着黑色帽子和蓝色口罩。

白清新又羞又怕,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