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刘大主任!”李树威吐沫星子喷出很远,“酒要喝,但是医院就不要去,你说是不是?但是呢,如果有需求,跟他讲,没问题。”
白清新本想在私下讲,但终究是没忍住,悄声对李树威讲:“姐夫,我这边真是有事请您协调。”
李树威拍拍胸口,粗中有细,压低声音附耳对刘云飞说:“这事算我的,办不好,以后不要见我!”三人碰杯,喝干。
刘云飞马上就低声问白清新:“白秘书,你说吧,什么事,能力范围内,绝对不含糊。”
白清新看到大家喝得高兴,互相敬酒,并没有人注意他们,于是就压低声音,把父亲要做换股骨头的事情告诉了他,刘云飞听完若有所思,点点头,端起酒杯,眼神坚定:“这事包我身上了。”
李树威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又交代一番一定要办好,三人又干了一杯。最后是浙商银行湾水支行的副行长,虽然不在余南辖区,但以前他是在余南支行做过的,而且大家都知道,英杰的老公是湾水支行的行长,问道:“吉总,财神爷,怎么样?开心不?”
吉鸿瞪圆了双眼:“开心呐!老板高升,我他妈的老开心了!”
马上第一杯就喝完了,李树威把吉鸿搂进怀里,对着他耳朵说:“别把兄弟们忘了,兄弟们还等着你发财,是不是,妹妹?”白清新傻乐地点头。
吉鸿笑道:“不敢不敢。”
李树威接着说道:“明天,就明天上午,九点,晚一分一秒都不行,刘总你亲自去701办公室,50万,我妹妹需要50万,然后……”转过脸,跟白清新说:“姐夫给你作担保,有钱赚,工作好好干,替老板排忧解难,但也要把生活过好!”
刘云飞一直点头称是。白清新却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喝完这一圈,李树威彻底醉了,瘫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喊着“开心,就要他妈的开心”。这一轮下来,白清新的手被李树威握得生疼。
刘云飞举着杯子找到白清新,低声说:“白秘书,你有没有做过信用贷款?”
白清新摇摇头,一脸茫然。刘云飞呵呵笑了,悄悄说:“明天我去找你,给你放50万,最低利息5厘,按月支付利息,每年还一次本金,李总刚才说了,你拿这个钱去找他,他做担保,帮你放出去,估计最低2分,一个月,你可以有7500元的收入。”
她快速地算了一下,是这么个道理,但心里犯嘀咕,这个是不是风险很大,而且李树威喝得醉醺醺的,他说的靠谱吗?
众人一直喝到十二点,后来又到ktv包房唱歌,继续喝啤酒,又喝到凌晨两点。白清新这次是真的喝多了,头疼欲裂,浑身轻飘飘的,但意识是清醒的,她抑制不住的就是开心,想笑。这就是酒精的作用,能让你忘却烦恼,哪怕说出来的是伤心事,却还是会让你开怀大笑。
白清新胃里翻江倒海,偷偷跑到厕所吐了一次,晚上喝的基本上全吐出来了,吐的时候很难受,但吐完就舒服多了。
她洗完脸,漱完口,回到了包房,却发现只剩下了唐宏明、蒋来和吴疏影,蒋来和吴疏影两个人不知在讨论着什么,说一句哈哈大笑一通,吴疏影果然是个火辣的川妹子,西装都脱了,扔到了地上,穿着短衬衫,脱了鞋子,盘坐在沙发上,头发散乱,肩上、胸口的内衣带子都露了出来。
唐宏明抽着烟,眯着眼看着他俩笑。白清新知道,李树威等人已经先走了,他们是在等她。
四个人出来时,服务生已经叫好了出租车。
四人你扶我我搀你就上了车。唐宏明坐在副驾驶,他基本上是清醒的,回头问白清新:“小白你住哪儿?”
白清新说桂平地铁站。蒋来表示很关心:“买的还是租的?”
白清新说,租的,一个月3500元。
唐宏明和蒋来都看了一眼吴疏影,吴疏影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拉着白清新的手摩挲着说:“清新,姐的错,宿舍问题,这周就给你解决!”
蒋来嘿嘿笑个不停,放声高歌: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地哀愁,就像带走每一条河流,如果往事你已不再留恋,就让他随风飘远……最后的高音没上去,破音了。
众人哈哈大笑,一起唱起来。白清新心想,如果能住宿舍那简直太好了,又省了3500元。白清新去年刚来上班,就填了个表格申请街道单间宿舍,但是排了一年队都没有轮到她。暗自感叹,果然问题都是在酒场解决的。
出租车先把白清新送到桂平地铁站,吴疏影让司机先送两个男人回去,她要把白清新送到家里面,然后自己打车回家。
蒋来脸上挂满放荡的表情,开玩笑说:“不着急,你俩慢慢来,我们等你,一个小时就够了,不要太久。”
吴疏影嗔怒道:“讨厌!”白清新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黄色内涵,但也不方便问,吴疏影多聪明一个人,看出她不懂,但又觉得跟她说了不合适,就搪塞道:“这两个老男人,思想不纯洁。”
说罢,吴疏影和白清新手挽手往前走去,没走多远,吴疏影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突然惊喜地叫出了声:“哎呀妈呀,你住桂园啊?”
白清新点点头:“怎么了吴姐?”
吴疏影高兴坏了:“缘分呐,我以前就住这里。你可能不知道,十年前,我们的收入比现在高,科员一年都20多万,我从四川来到这里上班,第二年就全款买了这里的房子,那时候好便宜,3000元不到。”
白清新惊叹:“那时候工资比现在高好多!”
吴疏影突然情绪有点低落,低下了眼眉,语气里略带伤感:“后来我就把这个房子卖了。哎呀,那时候多好啊,一年还有几次国外、国内旅游。妈呀,你看,这大门没有变,里面的花草都还是老样子,游泳池还在12栋那里,就是车多了,人多了,感觉好挤。”
她幽幽看着小区里的楼房,感叹道:“真是物是人非啊!”
白清新从来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好,因为房子不是自己的。
吴疏影被白清新带着往右拐了,她瞪圆了眼问白清新:“你住哪栋楼?”
“13栋。”
“几层?几房?”
“13栋14层a房。”
吴疏影惊呆了,紧紧抱了下白清新,又立马松开,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竟然有点语无伦次了:“妈呀,怎么办?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你的那个就是我的,不是,你现在住的那间房,就是我以前买的——一句话:缘分!”
白清新感觉好神奇,拍手称好巧。吴疏影拽着她加快了步伐,说你要是不介意,我想现在就去看看房子,怀怀旧。白清新都被她拽着走了,当然不能拒绝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白清新租住的房间,是个单间,只有40平方米,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足够大了,卧室、卫生间、厨房、阳台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吴疏影在里面转来转去,兴奋无比,她快速地给白清新介绍着当初她是如何买的房子,如何自己一个人辛苦地装修,最令她欣慰的是,她一手打造的浪漫装修风格至今没有变。
她来到阳台,突然安静了下来,站在那里,怔怔望着外面,白清新倒了一杯热水过去,却发现,吴疏影已是泪流满面。白清新赶紧把纸巾递给她,摸着她的肩膀,柔声问道:“吴姐,你怎么了?”
吴疏影抹了一把泪,又笑了:“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买这间房吗?”
白清新摇摇头,吴疏影说:“因为它是1314a,一生一世的爱。那是我的初恋,我们在这里住了三年,可是没有成,分了,我就把房子卖了,没想到,你……”话没有说完,她就趴在白清新肩上哭出了声音,白清新被感动了,她也好想哭,两人就这样哭了一阵。哭完,相视片刻,吴疏影又哈哈大笑起来,白清新也破涕为笑,但她的笑声清脆,不响亮。
吴疏影看下手表,时间不早了,就准备离开,家里地方小,白清新也不便挽留,就送她到电梯口,临上电梯,吴疏影告诉她:明天,宿舍的事我帮你搞定。
吴疏影走了,终于可以躺下了,白清新疲惫不堪,不想洗澡,不想换衣服,只想一觉睡到周末。但是,她还是艰难的爬起来,进入浴室,拼命地用水冲洗自己。她感到恶心,感觉很脏,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