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路惊险尤惊心(上)

第一女秘书 半遮面 第2页,共2页

尖叫的是徐安丽,她不知什么时候换到了右侧靠窗的位置,她的胳膊被玻璃划破了,正在流血,头上也在流血,白色上衣很快就沾满了鲜血,她吓得脸色苍白,放肆地哭着,捂着头不知所措,而杜天鹏就坐在她前面位子上,他只是磕到了额头,看上去问题不大。杜天鹏立即脱掉了衬衣,用力一撕,撕成了两半,快速给徐安丽缠住了流血的胳膊和额头。白清新脑袋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他俩关系不一般。

白清新意识到,出车祸了。她赶紧探出头往侧后方看,只看到路上玻璃碎了一地,还有深深的刹车痕迹,地上散落着几十只海鱼,有的在疯狂地跳跃,有的奄奄一息,路边还有一只女人的黄色粗跟皮鞋,而下面就是长满草木的山崖,草丛中有一道摩托车车轮的痕迹顺着山崖下去了。烟雨迷蒙中,看不到底。

地上有一片嫣红,汇入雨水流向山崖的不知道是鱼的血,还是人的血。

众人终于如梦初醒,急忙下车查看情况,只有杜天鹏和受伤的徐安丽留在车上,杜天鹏光着上身,站在女人身边,十分焦急,一边看着外面,一边对她说着话,他太胖了,动一动,浑身的赘肉就颤抖不已,徐安丽躲在座位上手捂着肚子,惊魂未定。

英杰看上去比较淡定,她第三个下了车,拨开议论纷纷的人群,先四处查看一番,又走到路边探头望了望山崖下面,然后走到驾驶室旁边,叫司机出来。

司机范师傅刚打开车门,人就掉了下来,他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抽搐,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手臂上、腿上多处擦伤。众人正在纳闷,范师傅突然开始不停地呕吐,十分恐怖,直到吐出的都是黄水才罢休,味道很难闻。英杰立即对大家喊道:“赶紧用水喷他!”

说时迟那时快,唐宏明飞身上车拿出来几瓶矿泉水,快速打开一瓶喝了一大口,狠狠喷到了范师傅的脸上,如此四五次,范师傅终于恢复了正常,但依然脸色苍白,看上去像大病初愈。

石献瑞快步走过来,他脸色铁青,神色紧张,帮英杰打着伞。英杰问范师傅:“到底怎么回事?”

范师傅嘴唇剧烈抖动,惊恐地指着山崖说了一句:“摩……摩……托……车……”就再也说不出话来,英杰看一眼唐宏明,唐宏明摇摇头,立即凑到范师傅耳边问道:“你是不是有癫痫病?”范师傅没有回答,林晓亮大声接了一句:“哎呀,刚才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后来怎么又撞到石壁呢?”他正帮黄东旭打着伞,自己的背后已经淋湿了,但浑然不觉。大家就都往山崖那里看。

英杰点点头,说道:“问题很严重。据我推断,车子过了刚才那个弯道,到这里应该往右打方向盘,他可能打瞌睡或者意识不清醒,还在往左打,正好迎面过来一辆载着海鱼的摩托车,摩托车来不及闪躲,被撞到或者挤到了山崖下,范师傅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就猛打方向盘,撞到了石头上。我们很幸运,但是骑摩托车的就很不幸,这么深的山崖凶多吉少。我们也不具备下去救援的条件,唐宏明,赶紧打电话报警,叫人来搜救……”

英杰停顿了一下,刚要做出进一步指示,黄东旭却拿起手机拔打了一个电话,大声说了一通家乡话,英杰便停住了听他说完,白清新根本就听不懂,坐在旁边的冯晋悄悄帮她翻译:“黄书记跟东盐县的交警大队队长通话呢,叫他们赶快过来调查处理,还叫了公安局的。”

黄东旭祖籍就是东盐县的,所以他跟这里的人都很熟悉。问题是英杰是苏北人,根本听不懂。黄东旭打完电话,也不跟英杰解释,立即命令杜天鹏:“马上与东盐县扶贫办联系,要他们派一辆中巴车过来,先把领导们接走,另外,叫他们带上医务人员。”

说完,黄东旭走到已经被扶到驾驶位子上的范师傅面前,指着他鼻子厉声骂道:“你他妈的疯了!你这是要谋杀你知道吗!这一车坐了十来个处级干部,还有几个大老板呀!”

范师傅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迷迷糊糊的样子,没有回答,黄东旭摇了摇他的肩膀,喊道:“说话!刚才怎么回事!你他妈的是不是吸毒了!”

石献瑞听到这话,警觉地走了过去,喝道:“小范,你到底怎么回事?”范师傅又抽搐了一下,流出了鼻涕和眼泪,沙哑着嗓子无力地哀求道:“我要……要不行了,我……我顶不住了……”

石献瑞忙问:“你真的吸毒了?”范师傅绝望地看着石献瑞,点了点头。石献瑞一脸惊恐。

大家都惊呆了,英杰也皱起了眉头,黄东旭似乎并不吃惊,满脸怒气,大声说:“谁他妈的安排来的司机?”

唐宏明略带自责地叹口气,淡定地摊开手说:“我。以往都是邱师傅开,但今天他请假了,正好又没有别的司机,就叫了范师傅,但谁知道他吸毒,还犯毒瘾呢!”

黄东旭一看是唐宏明,本想发飙,便又压住了火气,冷冷看了一眼石献瑞,厉声问道:“这个司机是谁安排进来的!”

大家都看石献瑞,白清新便明白了,这人是石献瑞的人。街道的教职员工,哪怕是个临工,尤其是没有文化没有能力的,一定是有后台的,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盘根错节,所以即便是一个临工你都不能得罪,谁知道他是谁的亲戚呢?

石献瑞咬牙切齿地盯着范师傅说:“你居然还吸毒!吸毒了还开车!真是疯了你!”骂完,他也不看黄东旭,转过脸看着英杰说:“英书记,我检讨,我的错,这个人是表妹家的孩子,平时很乖的一下小伙子,真不知道他吸毒啊……”白清新明白这是在向英杰求救。

这时,杜天鹏光着膀子走了过来,气呼呼地说道:“这事必须严肃处理,让警察过来把他抓走,差点要了英书记的命,徐安丽老师也受伤了,现在还在流血……”

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女人。黄东旭恢复了平静,冷冷地说:“那就让交警和警察来处理吧,如果吸毒了,就不是街道的责任了,街道不是赔偿主体,与我们无关。”这分明是要致范师傅和石献瑞于死地。

林晓亮附和说:“对啊,这对街道干部队伍产生了极坏的影响,我看,干脆让他说是我们临时聘请的司机算了。”林建国不同意这种方案,便说:“林部长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如果事后媒体曝光出来,问题会更严重。”

英杰终于说话了,她说得不快,但很有力量:“我看这么办:第一,事故调查处理问题,由东旭同志牵头与东盐县有关部门做好沟通对接,确保不要涉及到吸毒问题,传出去严重影响我们街道的形象乃至整个方舟市的形象,以后还怎么开展扶贫工作?第二,范师傅吸毒问题,请石献瑞和唐宏明同志牵头,回到余南再处理,先解除聘用协议再移交当地公安机关,总之,内部解决,不能扩大化;第三,事故后续赔偿问题,根据调查结果,由天鹏同志牵头全权处理,与当地政府沟通协调,务必安抚好遇害家属工作。”

石献瑞满含感激地点头领旨了,唐宏明点头称赞,他很认同英杰的做法。黄东旭咬了一下嘴唇,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意味,但也没再说什么。

张启明突然说道:“也许范师傅出现了幻觉呢?我们现在什么都没发现,也不能完全确定他把摩托车撞到了山沟里呀。”他说得很认真,但白清新倒觉得这是在挑战英杰的权威。

宋卫国砸了一下嘴,若有所思地说道:“张书记说得也有道理,路上的鱼、鞋子都不是直接证据。”

陈建国想了想,又发表了意见,说道:“这样看来,现在还真不能完全断定,等交警来调查吧,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消息外泄。”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孔德成,移步到了廖艳红身边,他神情诡异,双手合十,小声对廖艳红说:“出师不利啊,今天我看过黄历,不宜出行,果然见血了,我看还是要注意下,流年不利,天灾人祸啊。”

廖艳红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白清新明白他所说的天灾是指那天稻香村水阁楼被淹事件,于是小声问冯晋:“感觉孔书记好有趣哦,是不是……”她觉得这个人明显有点迷信,但又不能明说。

冯晋点点头,附耳对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感觉没错,人称孔大师。”

这时,赵岩秋回到了车里,他一身的泥水,裤脚上还沾了一些花草,上衣湿透,隐隐透出了那诱人的胸肌。刚才,白清新看到他从车里面拿出了三角警示牌放到车辆后面大约20米处,然后指挥来往车辆缓慢从外侧车道通过,有些人看到发生了车祸,便拿出手机就要拍照,都被赵岩秋阻止了。后来,一转眼就看不到了他,她还担心他掉到了悬崖。

赵岩秋表情严肃,看了看黄东旭,又看看英杰,打开手机,一边给英杰看里面的照片,一边说道:“我刚才下到了山崖,并不是很深,但下面都是石头。我找到了那辆摩托车,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大家齐齐哦了一声,不知是略表遗憾,还是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