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师不利身险死(下)

第一女秘书 半遮面 第2页,共2页

唐宏明立马脱了鞋子,挽起裤脚,跑了出去,很快就神色紧张地跑了回来,裤子已经湿到了膝盖位置,他也不理睬白清新,急忙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呜呜啦啦说了一通,白清新听到唐宏明惊恐地喊道:“什么!稻香河上游决堤了!”众人一下子停下了手中的杯子,变得异常安静,有人抬起脚,尖叫一声:“妈的,地上怎么这么多水?!”

唐宏明大声说道:“这里被淹了!”然后快步走到领导包房门前,推门进去了。一分钟后,包房门打开了,领导们脸上一脸茫然,小心翼翼地躲着地上的水,鱼贯而出,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在打着电话询问情况,做着布置安排,有几个区直部门的负责人,已经脱了鞋子,跑了出去。

唐宏明将区委书记、区长和英杰等领导请到了水阁楼内古旧灶台上,水还没有漫到那里。朱天佑、侯平文和英杰脸上的酒气正在快速地消散,但依然红润,他们紧闭嘴唇,表情严肃,等着下属们来解决紧急情况。水涨的很快,顷刻之间,已经到了白清新膝盖的位置。

黄东旭、林水局局长、孔德成、赵岩秋等人围成一团,紧急地商讨对策。原来,突降暴雨导致上游河道决堤,稻香河水量暴增,已经将水阁楼包围得严严实实,且水流有继续加大之势,目前稻香村没有一件冲锋舟、橡皮艇或救生衣,水阁楼成了孤岛,有被淹没的危险。当前,进来的水不再只是盘旋,而是缓慢地往东方向下游流,这表明水流已经穿透了整个阁楼,阁楼也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摇摇欲坠。

突然,黄东旭对着众人大声说道:“现在,必须马上转移,不能再等了,救援没有那么快!”语气很坚决,显得不容置疑。

黄东旭搬起一把椅子放到了水里,椅子腿很高,水只到了椅子腿的中间位置,然后,黄东旭招呼众人蹚着水把50多张实木椅子每隔一米摆成了一条线,这条线一直通到黄阁楼那边。黄东旭和唐宏明回来的时候裤子已经湿到了大腿位置,可见外面水已经很深了。

黄东旭恭敬地对区领导说道:“书记,区长,请你们踩着凳子走吧。”区委书记和区长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动,脸上写满狐疑的表情,他们在考虑这种方式是否足够安全,白清新也觉得这种办法只能保护领导不湿鞋子,一个浪头过来,连人带椅子都会被卷走,但似乎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难道让领导蹚水过去?

英杰看懂了区领导的疑虑,便大声说道:“书记,区长,我先来,探探路。”区委书记朱天佑便说道:“也好,女士优先。”

区长侯平文半开玩笑地说:“这不是泰坦尼克号,没事。”

很快,英杰便在白清新的搀扶下上了第一张椅子,因为水流缓慢,每张椅子足有40斤重,所以还算站得稳,而且,每隔五六张椅子,都会有人站在椅子旁边守候。

唐宏明突然对冯晋说:“你老板是急先锋,冯秘书,你过去扶着她吧。”

冯晋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说道:“主任,你不会是说让我在水下跟着走吧?”

唐宏明瞪圆眼睛说道:“是呀,难道你也要走椅子?”

冯晋苦笑道:“我……我不会游泳,再说我是个男的,男女授受不亲……”然后转头看白清新,说道:“小白,你不是很会游泳吗?”

白清新很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游泳,估计是瞎蒙的,他就是要把这个艰巨而危险的任务推给自己。

白清新觉得这个人真是猥琐,但也不推辞,把皮鞋和包包狠狠塞给冯晋,然后把裙子撩起来,缠到了胯部打了个结,虽然还穿着黑色打底裤,但众目睽睽之下,这也够女汉子了。她对自己的游泳技能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从小就在湖边长大,自己也曾经是高中母校游泳队的一员。

白清新在唐宏明的指导下,跟着英杰蹚着水走,英杰每跨步到一张椅子上,她便伸出手接一下,英杰也会顺势扶一下白清新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往前走,走出屋子后,白清新发现,雨没下得那么大了,但到处是一片汪洋,河水约有四十米宽,并不急湍,河面被灯光照得明亮,上面漂浮着泡沫、树枝、树叶、水果等。

刚才从黄阁楼过来的路早已被淹没,明晃晃的全是水,只能看到那个石板桥中间的栏杆半露在水中,而对岸空地上站着十来个男人,都是司机或秘书,他们在叫喊着,走动着,打着电话,似乎都举足无措。

桥上站在水中扶着椅子的有黄东旭和另外几个男人,他们都没有打伞,浑身湿透。水面反光,白清新看不清楚他们的脸,除了黄东旭其他人她都不认识。河水快到了他们大腿位置,已经淹没了椅子的面部,但也只有桥面那十米宽的水流比较急,椅子必须要有人扶住才行。英杰表现很英勇,一步一张椅子,走得很快,也很稳,终于来到了石板桥位置,这里水深了很多,已经到了白清新的大腿位置,水很凉,凉到了骨头里,她一下子就打了个喷嚏。

白清新顾不上这些了,反正早被雨水淋了个湿透。白清新明显感觉到水流变得更加有力而浑厚,她开始变得紧张,腿有点发软,脚下不时会打滑,她也能感觉到英杰的手在颤抖。如果桥被水冲垮,桥上的人都会掉下去,那样就很危险,因为桥下面的水很深很急。桥上位置共有十把椅子,前面四个英杰走得都很稳,那几个把持椅子的男人也非常敬业,扎着马步,紧紧抱稳了椅子。

英杰下一个就要跨到黄东旭把着的椅子上了,白清新看到黄东旭的眼镜突然掉在了鼻子上,他邪恶地往上瞅了一眼英杰,就在英杰跨步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双手松开,去扶自己的眼镜,椅子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在水流的冲击下,歪倒进水中,英杰一脚踏空,哎呀一声,扑通就掉到了水里,白清新被溅了一脸河水,她赶紧抹一把脸,再看,英杰不见了踪影,她吓得僵住了。

这时,旁边有个男人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水中,不过几秒钟就把英杰抱住,举了出来,拼命游到了桥上,众人赶紧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了上来,英杰浑身湿透,黑色的胸罩都露了出来,脚上的鞋子全丢了,嘴里吐着水,喘着粗气,狼狈不堪。那个男同志扛起英杰快速过了桥,上了坡,去了黄阁楼,后面有几个人跟着。

白清新好久才回过神,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并没有人顾着自己这枚小兵,因为后面区领导已经踩着椅子过来了。白清新便绕开石桥中间的椅子,蹚水到对岸。眼看就要跨过桥头时,白清新一不小心,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光滑无比的石头,于是突然一滑,一声尖叫,就掉到了河水中,腿磕到了石桥边沿处,很疼,她张开嘴叫喊,不觉就喝了几口水,她感到喘不过气,眼前一片黑,睁开眼,河水进入眼睛中,涩涩的疼。

她下意识地就用力蹬,然后忽地从水下钻了出来,但是紧接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往下走,她使劲踩着水,不让自己沉下去,并拼命划水,努力往岸边游过去,但是裙子缠在身上,让她感到非常吃力,顷刻间就筋疲力尽。

白清新没有想到自己那么会游泳,遇到洪水却也无力自救,难道自己就这样一命呜呼了吗?她感到很无助,甚至绝望,于是大声喊着救命。正在这时,一只男人的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快速地往岸边带,很快带到了岸边,这时又过来几个男人,有人拽着她的手,有人推着她的腿,把她拖到了岸上。

她惊魂未定,肚子里翻腾出一股河水的腥臭味,她感到很恶心,便狠狠吐了几口水,鼻孔了进了水,很难受,耳朵里也进水了,脑袋嗡嗡响,她恍惚中看到刚才救自己的男人穿着西装、肤色很白,正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吐着口水。

白清新不认识他,只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你。”男人抬眼看了看她的眼睛,然后眼神往下移,看到了她的锁骨,挪到她胸部的时候,赶紧移开了,他站起身,说了句“赶紧去黄阁楼吧”就快步走开了,那里还有很多领导没有过桥。

白清新便在两个人的搀扶下爬将起来,上了一段坡道,终于来到了安全地带,这里离下面河道有20多米高。白清新回头看看下面,领导们正在沿着椅子一个接一个地走着,就像躲避着脚下的地雷。雨变小了,开着冲锋舟的专业人员也到了,皮划艇也迅速投入战场,整个水阁楼被灯光照得通明,人声鼎沸,嘈杂混乱。

这真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