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东告诉他:“我也只是从韦大海嘴里听了个大概,据说李毅得知何璕的投资方案后,感到这是江河市经济文化发展的大手笔,只是略加变通,便取得了黄春江书记的支持,而后便主动邀请何璕来江河市考察洽谈。至于老首长原定的框框,已被巧妙地化解。”
薛夕坤感喟道:“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长江后浪推前浪,李毅比我有胆识,有能耐,他要是成为江河市的正式掌舵人,那是江河市人民的福音啊。”
叶雨菡见父亲如此激动,带着嘲讽的口吻说:“爸,你既然在官场退意已决,何必再操这些心?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自作多情呀?”
“雨菡,你不能只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而忘记了一个人真正的大爱,就是忧国忧民忧天下,爱国爱民爱天下呀。”说完这话,薛夕坤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半个月后的上午,薛夕坤康复出院了。
回到家中,除了张小虎在澳大利亚执行特殊任务外,其他家人(包括准家人解正)都欢聚一堂。
邻居司徒震闻讯过来道喜,微笑着递给薛夕坤一张折叠的宣纸:“知道你康复归来,我欣喜不已,别无他物,仅赠词一首,与你同乐。”
薛夕坤摊开宣纸,看到了司徒震工整的颜体,看来墨汁刚干,散发出浓郁的墨香:
蝶恋花咏蝉
家世高占满树碧,每向斜阳,滑闪丝光翼。
远古清风传一脉,豪情不作匆匆客。
生性唯将清露吸,吸足天音,能不飞鸣笛。
哪管如歌还如泣,声声直碰瑶池壁!
薛夕坤读完词,深知司徒震的用心良苦,感喟道:“老书记,蝉这样的操守,只有您可与之比拟,我愧不敢攀呀。”
司徒震真诚地说:“近一年来经历了这么多事,特别是看了你写给春江书记的信,我这是有感而发呀。”
薛夕坤正想接话,只听到门口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李毅、于新洁(已暂时主持市政府工作)、姜克己、袁圆芝也代表班子前来慰问。
李毅在问候了薛夕坤的身体状况后,告诉了他一个消息,昨天晚上,副省长侯福成也与柳晓曼一样被“双规”了;另外,通过与国际刑警组织的合作,抓捕瞿雅岚的方案也在实施之中。
薛夕坤和司徒震听了都非常兴奋。薛夕坤说了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司徒震说了句:“反腐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李毅提议:为了庆贺薛书记战胜死神、重获新生,中午由市委市政府做东,在鳌山宾馆欢聚一下。
薛夕坤坚决不允,款款情深地说:“我这场病牵动了多少人的心,亏欠了多少人的情,请各位能够给我赏个脸,让我在龙山宾馆设薄宴两桌,以示答谢。”
叶雨菡有些不解地问:“爸,为何在龙山宾馆?”
薛夕坤道出其因:“据说龙山又发生了一个传奇,我想亲眼目睹,龙山宾馆就在山脚,在此处吃顿便饭,岂非一举两得?”
薛夕坤所说的传奇,并非空穴来风。半个月前,有人无意间发现,在龙山顶上那棵遭到雷劈而意外生存的“问天柏”上,不知何时开始聚集了近百只喜鹊。近二十年来,由于生态的破坏,喜鹊逐渐稀少,不管是在乡间、市区还是在山野,人们目力所及之处,能见到数对喜鹊已是稀罕,在一棵古树上栖息如此之多,实为传奇。有人说,这可能是由于龙山的生态环境一直保护得特别好;有人说,喜鹊是“鹊桥相会”中的神鸟,大概是“问天柏”身上散发的神力吸引了它们;有人说,喜鹊在中国文化中常寓意为吉祥喜庆,它也许预示着特大喜讯的来临……
司徒震对薛夕坤所言表示赞同:市委市政府招待,容易惹出口舌,夕坤同志自掏腰包,可免说三道四。再者,那个传说我也只是听说,从未去看过,今天也跟着沾一沾光。
众人立即附议,然后驱车开往龙山。考虑到薛夕坤刚刚出院,不宜爬山,便在离宾馆不远处的山麓下选择了观看角度。
山麓处有一片青翠的草丛和藤蔓,其间点缀着素称“云裳仙子”的百合花、永不褪色的鸡冠花、香味迷人而在夜间盛开的茉莉花、翩翩起舞的石榴花、朝开午谢的喇叭花……
向龙山项上仰视,只见千年“问天柏”傲然屹立,向东倾斜,巨大的树冠郁郁葱葱。上面筑着几十个又圆又大的鹊巢,停在枝头的喜鹊由于身体不长,毛色灰黑,只有在它们飞动时才能看清身影,而它们那空灵的鸣叫却能清晰地传至每个人的耳畔。喜鹊天性不惧人类,可能是山上山下包围和凝视它们的目光实在太多,它们感到有些惊奇和不安,其中有五六对“扑楞楞”地展开短圆的翅膀,拖着长长的尾巴,闪着蓝绿色的金属光泽,飞离古树,飞离龙山,飞向长江,最后竟落在离龙山不远的凤山“鸟岩雕”上,而在“鸟岩雕”上空,盘旋着几只常与喜鹊杂居的乌鸦。
难道喜鹊知道龙山的“问天柏”与凤山的“鸟岩雕”有什么天然的联系?
难道绝顶聪明而并不淘气的乌鸦预示着什么风险?
难道薛夕坤的辞职在官场会引起轩然大波?
薛夕坤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江河市的无数老百姓围起了一道道人墙,把目光落在他和他旁边的人身上。薛夕坤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了关切、期待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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