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峰回路转

水落石出 宋定国 第2页,共2页

“像谁?”

“英国原首相撒切尔夫人,号称铁娘子。龙正平同志说你的胆略、机智和犀利的言辞有‘铁娘子’的风范。我后来跟他说,几年前你还是个沉默寡言、一开口就脸红的人,他根本就不相信。说说看,是什么原因使你产生了飞跃?”

欧阳皓淡然一笑:“谈不上什么飞跃,潜移默化,为环境所逼,当然,与经常耳濡目染您的言传身教也是分不开的。”她说的也许是事实,可她隐瞒了精神之恋的强大动力。

李毅真诚地说:“我为你的成长而感到欣慰。现在,我又有一件难事要向你请教,我妻子的病情你知道,医生说最有效的治疗手段是骨髓移植,这当然需要化疗,可她为免腹中的孩子不受伤害,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这一方案。女人的心是相通的,何况你又智慧出众,能不能向我指点一二?”

欧阳皓听了这话,心中涟漪阵阵:她为肖雪无私的爱深深感动,同时又有一种隐隐的难以言状的醋意;她为李毅对自己的信任所欣喜,同时又为他的艰难而揪心……她思考片刻后说:“李书记,请恕我直言,说‘女人的心是相通的’也许是个误区,其实最懂女人心的应该是男人,特别是爱这个女人的男人,只不过您没有时间用心去琢磨罢了。既然您妻子的心结主要在孩子身上,那么打开她心结的钥匙就肯定是孩子。如果医生用以往的许多病例来证明,她若不接受骨髓移植手术,其后果对孩子的危害远远超过现在的保守治疗,甚至可能导致孩子夭折,她还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吗?”

此话一出,李毅立即茅塞顿开,他刚要说“谢谢”,想起谈话开始时欧阳皓就叫他收起“谢”字,便竖起拇指,连声说了两声”ok!"

这时,谢百威敲门,向门里探进半个脑袋。

李毅向欧阳皓说了声“抱歉”,起身去迎接谢百威。

欧阳皓帮谢百威倒了一杯茶,便退出办公室,并将门关上。

李毅向坐在对面的谢百威抛了一支烟,笑眯眯地开了口:“老谢,祝省长向你下了调令,你为何赖着不去省国企改革办公室上班?”

谢百威油滑地转了一下脖子:“我并没有不听调令,只是身体病了不能去报到;再说,我的江南化工集团董事长尚未免掉呀。”

李毅揶揄道:“你大概是在用软磨烂拖的策略在等待复辟的时机吧?”

“李书记既然一语道破,我也不说废话了。我敢肯定你不会同意祝省长的做法。”

“你牛哄哄地这么自信?蒋介石当初曾戏称愿用三个师换一个陈赓,他祝一鸣凭一纸调令就想抢走我们懂事的长官(董事长),这也未免太霸道了,我岂能轻易放人。”

谢百威哈哈大笑。

李毅吸了一口烟,说:“老谢,以前我要听你的改制方案,你说时机不到,天机不可泄露,上午诸葛清市长又向我介绍了你与荷兰s化工集团和北方化工集团在洽谈中的两种反常态度,现在我才悟出,你不愧是个老江湖,就像下棋一样,落子之前已考虑了棋局的多种变化。可是,你既不同意祝省长和诸葛市长的方案,又不同意我的方案,就不怕两头得罪,落个里外不是人吗?”

谢百威吐着烟,小眼睛一闪一闪地振振有词:“李书记,改制一词,古已有之。商鞅因改制而被五马分尸,可其改制的结果使秦国日益强大,最终吞并了六国而统一天下。王莽的改革不可谓不新,但他在‘新’的幌子下行复古之道,使国衰民穷,以惨败而告终。就国企改制而言,实际上西方发达国家比我们搞得早。在奉行凯恩斯国家干预经济时期,发达国家办了不少国有企业,后来证明违背市场规律,就改成了私有企业或混合经济。话题扯远了,回到江南化工集团的改制,您的方案也许是最好的,但上面通不过。祝省长和诸葛市长的方案,是地地道道的吃里爬外,向权贵输送利益,将给江南化工集团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我在洽谈中有意采用了两种不同的极端态度,意在把水搅浑,并迫不得已地抛出自己的折中方案。所谓折中,就是在两个相互对立的方案中留下缓冲的余地。至于得罪谁我都无所谓,大不了早几天退休在家带孙儿。关键的问题在于,国企改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从表层说,是为了搞活企业,提高经济效益;从深层说,是为了保护和增加人民的财富与权利。既然如此,就应该允许有不同的模式,根据实际采用一企一策。”

李毅听了谢百威这番话,心中感触良多。他原来对谢百威的印象只是正直、清廉、傲气,想不到他还足智多谋,思想深刻。而这样的人迟迟得不到重用,甚至受到上层的非议,这说明我们的用人机制亟待改革。把江河市最大的国企交给他来掌舵,看来确是明智之举。他对谢百威说:“原来江南化工集团的改制只有两个方案,现在我同意把你的方案作为第三方案,先由专家组织论证,再交市联席会议讨论……”

谢百威打断李毅的话:“专家组论证能不能免掉?如今在社会科学中,我国的专家大都是砖家,是权贵的奴隶。领导放个屁,他们就唱本戏。你看看那些所谓的经济学大家,对经济发展和调子是一年一个腔调,有时甚至是一月一个腔调,相信他们的‘高见’,就会误国害民。”

李毅也不计较谢百威的不礼貌抢话,接着他的话茬说:“你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有些偏颇,你说的那些‘砖家’大都是体制造成的,何况敢于坚持真理、坦陈己见的真专家并没有绝迹,只是太少而已。专家论证这个程序是市委常委定下的,我个人不能改变集体的决定。你所提出的改制方案虽有新意,但还不够完善,回去再动动脑筋。另外,既然有这么多人觊觎江南化工集团这块肥肉,难道你们经营班子内部就没有人被腐蚀?就没有重大的分歧?”

谢百威说:“有些事是逃不过您的法眼的。我对职工和谈判对手说经营班子意见高度统一,实际上统一只是相对的。听说北方化工集团在打鲁大同的主意,有关领导也给过他取代我的暗示,这是鲁大同酒后不小心说出的。可能是虞志高事件的震慑,也可能是他认为把我斗败的胜算很小,更可能是因为由您这样的领导掌控全局,他至少到现在还未敢轻举妄动。但愿他只是胡言乱语,毕竟他对江南化工集团做过很大的贡献,能拉他一把我就绝不会推他。”

李毅点点头:“你有这样的胆略和气度我就放心了,万一真要有人出来捣乱,我一定会做你的坚强后盾。”

谢百威把右拳朝沙发上一砸:“您敢这么讲,我还有什么不敢做?”

李毅和谢百威谈兴正浓,桌上的电话响起。李毅接过一听,原来是秘书小沈打来的,小沈说:“您的门关着,公安局万二球局长和张小虎已在值班室等了一会儿,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来?”

李毅犹%了一下,旋即回道:“那你就叫他们进来吧。”本来李毅的计划中没有与万二球的谈话,可中午万二球主动打电话给李毅,说有要事汇报,现在他又把张小虎带来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百威见万二球和张小虎进来,朝他们点了一下头,意犹未尽地向李毅告了别。

“有什么重要的事不可以在电话中说,非要当面汇报?”李毅待两人落座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小虎低着头不吭声。

万二球笑嘻嘻地回答:“李书记,明人不讲暗话,要当面汇报主要是长久不见很想念您,趁机看望您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吧;同时,当面汇报有些事可以说得更清楚一些。由于我汇报的内容都与张副局长有关,所以就自作主张地请他一起来了。”

“那就汇报吧。”李毅的表情不冷不热。

万二球说:“我要汇报的第一件事,就是邵天翔案。您被中纪委调查期间,诸葛市长态度强硬地要求我们立即停止调查邵天翔案,并将此案以属地管理为由交给金宁市处理。我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邵天翔,可不敢直接顶撞他,也怕造成兄弟局间的摩擦,只得委屈小虎,叫他取消原来的拘捕行动。这个责任全由我承担,与小虎没有任何关系。据我所知,邵天翔不仅没有受到金宁市公安局的任何追究,而且他向国家博物馆捐献了二十件文物,摇身变为爱国之士、文化精英,受到了媒体的追捧和上层的嘉奖。据小虎说,他所捐献的二十件文物中,其中有十件正是他在我市丁家桥窑藏的唐代文物中私自扣下的金器。这个老狐狸由罪犯变成英雄,其背后的推手除了诸葛清,恐怕还另有其人。所以,我跟小虎商量后,想按照您的指示重新采取行动。”当万二球得知李毅毫发无损地回到岗位,反而由祝一鸣当面作了自我批评,他觉得李毅的能量远在诸葛清之上,也隐隐感到倘若自己贸然地与诸葛清绑在一起,可能给自己造成极大的隐患。因此,在邵天翔案上与其让张小虎在汇报中对自己说三道四,不如自己担起责任,暗中反戈一击,同时加剧李毅与诸葛清、祝一鸣等人的矛盾。只要李毅与他们斗得越厉害,自己就越安全。

李毅对万二球的汇报未加评论,对张小虎说:“你别老低着头,有没有补充?”

张小虎抬起头来,淡淡一笑:“万局长汇报得很全面,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谭晶等证人还在你们手中吗?”李毅盯着张小虎问道。

张小虎没有回答,把目光移向万二球。

万二球急忙说:“因为诸葛市长要求我们将谭晶等人尽快结案,现在他们可能已到了法院的审判环节。”

李毅冷冷一笑:“你们的办事效率真不赖。要是他们被判刑入狱,很可能一到监狱就会‘意外死亡’,让证人从人间蒸发。万局长,我告诉你,这几个人特别是谭晶,现在必须掌握在公安局手中,由张小虎负责他们的安全,至于程序上的问题,我来与卜德举同志商量。此事暂时说到这里,你还有别的情况汇报吗?”

万二球说:“有。我要汇报的第二件事,就是一星期前原来被铁丝网保护好的龙山君子兰被人盗走。我不把它看成小事,想立即派人侦查,想不到诸葛市长居然让米乐景负责此事的调查,说旅游局是主管职能部门,这无异于贼喊捉贼。”

“贼喊捉贼,此话怎讲?”李毅问。

万二球拍拍张小虎的肩:“小虎,这事由你来说吧。”

张小虎道出原因:原来,在移植君子兰事件后,张小虎为防止窃贼,秘密地在君子兰对面的“赏月楼”屋檐下装了监控。此次一听到君子兰被盗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取了监控资料,并对现场作了勘查,发现窃花者正是以前被沈亚鹏派去“移植”的那四个民工。张小虎当时就推断这四个民工一定是由沈亚鹏直接指使的,而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很可能是米乐景。为此,他派人跟踪调查,很快就掌握了君子兰的藏匿处。因为此事涉及面比较大,他将大致情况向万二球做了报告。这时恰逢李毅重返岗位,万二球脑子一转,便果断决定先向李书记汇报,再拿行动方案。万二球的真实用意,张小虎并不清楚,那就是既激化李毅与诸葛清的矛盾,又可将米乐景扳倒,让自己的铁杆兄弟、旅游局二把手童秋林取而代之,达到一石二鸟之效。

待张小虎说完,万二球补充道:“盆栽兰花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曾有过一番疯狂炒作,极品者每盆价格高达百万元以上。龙山的君子兰是稀有的野生兰,单就经济价值而言,自然是任何人工栽培的兰花所不能相比的;更为重要的是,它的安然无恙是民心所向,而从对它的移植、原地保护、被人盗窃到我们有把握的失而复得,从某种角度反映了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所以,我坚决主张查个水落石出,给邪恶势力以狠狠的打击。”

李毅对万二球今天的表现既感到满意,又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

经过中纪委的调查,李毅不仅没有得到处分,反而得到了上级的器重,并进一步赢得了民心,这是诸葛清所始料未及的。李毅上班的第一天,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与他商量工作,这使得诸葛清对李毅除了忌妒,还不得不产生了几分敬畏。他在这短暂的党政一肩挑期间,曾使出浑身解数力图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争取民意,热切地憧憬着主宰一切的幸福之门向他豁然敞开。可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就像一场梦一样。说到梦,诸葛清对时下流行的“中国梦”并无兴趣,而对曹雪芹的“红楼梦”、陶渊明的“桃花源”、卢生的“黄粱梦”颇有感触。他觉得“红楼梦”是繁华落尽、万事成空的悲情梦;“桃源梦”是落英迷眼、与世隔绝的乌托邦;“黄粱梦”则是最为凄惨的欲望破灭后的幻想梦。自己刚做的大概属于“黄粱梦”。现在,一枕黄粱醒则休,自己该何去何从?凭他多年的官场经验,他认为这次欲置李毅于死地的策划者非祝一鸣莫属。尽管祝一鸣以丢卒保车的策略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他和他的对手都不会就此罢休,真正的血雨腥风可能刚拉开帷幕。祝一鸣作为自己的政治盟友和后台,在这次谋划中对自己不显山、不露水,这说明他对自己更多的不是信任,而是利用。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想到这些,诸葛清几乎有些心力交瘁,需要到孟丽莎那里缓解一下压力了。

孟丽莎的别墅在金宁市距青溪小姑祠一公里左右处。古清溪波流蜿蜒,有“九曲清溪”的美称。青溪小姑原为东吴大将蒋子文之妹。流传蒋子文有“仙骨”,其妹死后亦为神,故建祠祀之。“开门白水,侧近桥梁。小姑所居,独处无郎。”这首南朝乐府一直脍炙人口。五年前,这里的第一期别墅楼盘推出时并无人气,故价格不高,诸葛清觉得这里清静优雅,是把孟丽莎“金屋藏娇”的理想之处,在邵天翔与开发商的周旋下,房价降了四成,诸葛清用自己私藏的所有积蓄作为首付,房主的名字是孟丽莎。也可能考虑到省矿山资源局(后与土管局合并,改名为国土资源局)离这里较近,诸葛清将孟丽莎从省委组织部秘密调到矿山资源局,从此,孟丽莎便由“小姑”变成诸葛清唯一的情人。五年后,刚满三十岁的孟丽莎已成为矿山资源局掌握实权的处长。

矿山资源局原来并不吃香,近三四年来名气才扶摇直上,因为国家要治理环境污染,对矿山开采的限制越来越严,少数允许开采的一律要经过严格审批和招标,如此一来,矿山资源就成了摇钱树,矿山资源局的地位和实惠也就不言自明。所以,负责具体审批矿山开采的孟丽莎也就成了许多人膜拜的“蒙娜丽莎”。尽管孟丽莎风光无限,可她对诸葛清痴情不变,言听计从,开始时尚能恪守诸葛清要她戒贪的约定,时间一长,对金钱的诱惑就有些抵挡不住了。

诸葛清自从担任了江河市市长后,到孟丽莎这里来的次数少了,一般每月一两次,忙时两三个月才能来一次。今晚诸葛清的突然光临,自然让她喜出望外,两人一见面就像干柴烈火般地熊熊燃烧起来。

诸葛清非常欣赏孟丽莎匀称的身材、白润得不见一个斑点的皮肤、永远透着青涩的娃娃脸、纯得像湖水一般的眼睛。虽然诸葛清与女人直接的阅历不够多姿多彩,但间接的经验也很丰富,尤其是孟丽莎的做爱方式是非常独特的,也是令他赏心悦目的。每到高潮到来时,孟丽莎会要诸葛清使劲捏她的乳房和乳头,有时甚至让诸葛清把她的乳头咬出血来;在最后的冲刺阶段,总是她在上面,不像一般人那样大进大出,而是用自己的“螺帽”夹住诸葛清的“螺丝”,以极快的频率旋上旋下,且每次只旋到她的一半深处,由于这种方式对龟头的刺激最大,所以诸葛清很快就会到达高潮。诸葛清从国外的一份资料上看到过,绝大多数女人的兴奋点是在阴道深处,只有不到十万分之一的女人兴奋点在“半途”,大概孟丽莎属于后一类。

像往常一样,今天在暴风骤雨过后,孟丽莎似小绵羊一般驯服地依偎在诸葛清的身体左边,头枕着他的左臂,双腿夹在他的胯骨处,任凭他抚摸亲吻。诸葛清在梦呓般地应付着孟丽莎滔滔不绝的情话时,遽然间闪过颜白冠所说的“表姐”,便对孟丽莎说:“丽莎,你近来是不是认了个表妹?”

孟丽莎娇嗔道:“清哥,你太过敏了吧?男人认女人为表妹、干女儿之类可能有名堂,女人认个表姐、表妹之类的难道有什么关系?”

诸葛清紧追不放:“听口气你确实认了?”

“算是吧。”

“她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能尽快告诉我吗?”

孟丽莎嘟着小嘴有些不高兴了:“你一个多月了才来一次,怎么对我像审问犯人似的?”

诸葛清细声柔语:“丽莎,你是我的唯一,我完全是出于对你的爱护,怕你中了别人的圈套,才想了解有关情况,相信你能理解我的。”

孟丽莎犹%了一阵,说道:“三个月前,我与北方化工集团的颜白冠认了表姐妹,这不是朋友意义上的姐妹,而是有亲情关系的姐妹。怎么了,你认识她吗?”

诸葛清浑身一颤,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孟丽莎搂在怀里,以非常认真的神态和口气说道:“以前我从未听你说过有个这样的表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把过程和细节说给我听听,这对你我都很重要,懂吗?”

孟丽莎真心爱着诸葛清,她见诸葛清如此神情,知道自己不能向他隐瞒,便娓娓道出了真相。半年前,北方化工集团看中了郊区的一座矿山,此山本不在开采之列,后来祝省长来了要搞大化工区,就把这座矿山列入了开采计划。北方化工集团通过祝省长找到了我们局的许茂林局长,许局长又把北方化工集团的代表颜白冠推荐给了我。因为对矿山储量的确定和具体开采进度都由我负责,我放一放或收一收起码就是几个亿的出入。颜白冠告诉我,北方化工集团不只是搞化工,而在实行混合经营,他们准备向资源领域渗透,开采这座山政府不仅可以得到一笔费用,还可腾出一片后备用地;北方化工集团由于有人脉、资金、技术力量等方面的优势,以招标名义取得开采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想人家有省长的暗中支持,局长更是屁颠屁颠地献殷勤,自己为何不顺水推舟?这样,颜白冠就与我越走越近。在端午节那天,她给我送了一些礼物,还带给我父母一张照片。我父母看了照片告诉了我其中的秘密。原来,我有一个远房姑姑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嫁给了一位华裔法国人,翌年生下一个女孩,四年后便离了婚。我姑姑离婚后就回国定居在北京,不久即与我母亲取得了联系。那时,正值我父亲患重病没有钱治疗,我的这位姑姑雪中送炭地寄来一笔钱,救了我父亲一命。我父亲病愈后,带着全家人去向我姑姑致谢,便拍下了这张两家人合影的照片。不久,我姑姑又嫁给了一位神秘人物,从此我们就失去了联系。事隔这么多年,颜白冠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又重新与我认了亲戚。你说,这到底是她认了我这个表姐,还是我认了她这个表妹?这门亲难道我们不可以认吗?

诸葛清听完孟丽莎的叙述,道:“听你这么一说,你认她这个表妹似乎无可非议,问题在于,她的认亲可能带有目的,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她有没有送过钱给你?”

孟丽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一个多月前她以给我买房为名送给我二百万元人民币。”

“买房为名?那她不知道你有房吧?”

“当时不知道。”

“当时?那后来知道了?”

“是的,她在送钱给我一个星期后到我这里来过,隔日我也到她的别墅去过,我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豪华的别墅,且跟我一样也是单身一族。”

诸葛清抑制住怒火:“那你告诉了她我俩的关系?”

“绝对没有。不过——她在我房间里看到了你的照片。”

“够了!”诸葛清一声怒吼,孟丽莎自与他相爱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吼声,一时吓得不知所措。

诸葛清继续火气十足地说:“你这样做不仅毁了你自己,还会毁了我。你知不知道?颜白冠不是代表她个人,而是代表北方化工集团,他们在向你进攻的同时,还想把我俘获,甚至不惜把我俩的关系当作一个撒手锏。”

孟丽莎一个冷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诸葛清看到孟丽莎可怜兮兮的样子,火气渐渐消了下去,怜爱地抱着她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做错了事可以纠正。你拿她的钱一定要一分不少地还给她,手法上可以巧妙一些。以后你索性多带她到这里来几次,在房间里把我的照片拿掉,每次都换上不同的男人,让她猜不透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亲人之间,难道非要搞得这么诡秘?”

诸葛清冷冷一笑:“她今天是你的亲人,明天也可能成为你的敌人。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待你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这个道理就为时已晚了。”

夤夜的秋风带着几分苍凉,席卷着满地的落叶,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使人有些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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