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各有妙招

水落石出 宋定国 第2页,共2页

第二天上午,李毅向黄春江通了电话。他向黄春江汇报了祝一鸣来江河市视察和座谈的大体情况,并询问了全省国有化工企业改制是不是有个总体方案,这个方案是否得到了黄春江的首肯。

黄春江告诉李毅:“你这小子问我这些问题一定心中有鬼,你是否认为祝省长是打着我的旗号来实施他个人的主张?乱弹琴!李毅同志,我知道你对一鸣同志过去有些看法,可我们要相信人是会变化的。他现在是省长,工作能力出类拔萃,抓经济、抓改革都是大刀阔斧,富于创新,你应该充分尊重他。当然啰,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这个人有些地方也使我担心,什么问题就暂且不谈了。关于全省国有化企业的改制总体方案,他向我大致说了一下,我基本认同。至于他引荐的那个北方化工集团,我只是与它的董事长见了个面,礼节性地接待了一下,该集团如果确有可行性方案,又能拿出真金白银,我当然会支持。不过,倘若他们只是纸上谈兵,或者有什么企图,要我上当受骗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毅赶快接过话头,说:“黄书记,据我所知,这个北方化工集团背景相当复杂,它借用改革的名义,巧妙地利用我国现行体制上的漏洞来大量侵吞国有资产,使一些国企变成了权贵化加私有化的企业,我生怕您……生怕您不了解底细。”

黄春江朗声大笑:“你这小子用心是好的,可太自作聪明了吧?我这个老头子还没有到以其昏昏使人昭昭的地步!你给我记住,考虑问题要记住十六个字,面对现实,放眼未来,坚持原则,讲究谋略。北方化工集团的背景我比你更清楚,但官场的毒瘤短期还难以消除,不是因为某人法力无边,而是因为我们的政治体制改革还不到位,一旦到位,就能彻底切除毒瘤!在现行的情况下,有些应酬只是一种策略,原则上不能动摇,二者的统一就要靠信念和智慧。”

李毅心中惊叹,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黄春江继续对李毅说:“你与诸葛清同志配合得怎样?我明确告诉你,一二把手如果闹矛盾,搞得班子里鸡飞狗跳,我不会各打五十大板,主要拿一把手开刀!你以为一把手是好当的吗?好了,我还得去处理一件急事,今天就与你说到这里吧。”

李毅与黄春江刚通完电话,姜克己就带着张小虎敲门进来了。

李毅估计他俩是为文物案而来,待他们坐下后便问有什么新的情况。

张小虎说:“金宁市公安局的动作真快,经过一夜审讯,邵天翔的助手古文宇已作了彻底交代,承认是他瞒着邵天翔私自将文物调了包,为的是从中渔利。今天上午,金宁市公安局就把追回的文物全部送到了我市公安局,经检查和专家鉴定,一百五十五件鎏金银器一件不少,无一赝品。至于虞志高所说的十件金器,却成了十件唐代的铜器。专家说,因他们未见过原来的实物,究竟是虞志高判断有误还是邵天翔做了手脚,暂时无法确定。古文宇做了替罪羊,我们要想拘捕邵天翔就没有理由了。”

姜克己说了自己的看法:“像邵天翔这种雁过拔毛的人,不留下几件精品鬼都不信,不过这个老滑头手法比较巧妙罢了。金宁市公安局有意避开我们专案组速战速决,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李毅微微一笑:“你应该知道这个高人是谁。不过现在我们暂时不提他吧。”

姜克己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张小虎问:“李书记,这个案子我们结不结案?”

李毅说:“文物案就暂时结了吧,不给幕后指挥人留点面子,恐会生出新的事端。但虞志高的经济案暂时不移交给检察院,再拖上一阵,看看他是否还能吐出新的线索,也观察一下与他有瓜葛的人会有什么动静。”

姜克己和张小虎刚离开,米乐景就进了李毅的办公室。

米乐景五十五岁,矮胖的身材如一个大冬瓜,脸上油光水滑,酒糟鼻子、金鱼眼和文雅的笑容不太相称地布局在他胖乎乎、圆滚滚的脸上。他一见李毅,就躬着身子迎上前去:“李书记,我本来早就想找您,因怕您公务繁忙,一直未敢打扰。”

李毅单刀直入地说:“你找我大概是急于把迁移兰花一事说清楚吧,这方面的情况我已有所了解,你就尽量说得简单些吧。”

米乐景语速比常人慢一拍,且带着几分女腔:“李书记哎,迁移兰花一事,弄得我真是虱子钻进肛门里,不是死也是死(屎)。此事我向诸葛市长当面汇报,他是同意了的,没说您有什么指示。待到出了纰漏他要我承担全部责任,我挨板子受处分事小,可欺骗您却是犯了欺君之罪呀。”

李毅放下脸:“谁是君?你在旅游局就把自己看成‘君’吗?”

米乐景“啪”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这臭嘴,说歪了,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实在不愿欺骗您呐。我对您要是说一句假话就不是人,可万一诸葛市长给我穿小鞋,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呀。”

李毅说:“别跟我讨价还价,我问你,沈亚鹏打通医院关节、编造病情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米乐景又要抽自己的耳光,被李毅用手挡住,说:“你是政府官员,请注意自己的形象。”

“是是是。”米乐景捶了一下胸口,“我向您发誓,事先要是知道一丁点就不是人。平时我看这家伙做事挺勤快的,没想到一肚子花花肠子,只怪我瞎了眼用这种小人。他这次欺骗党和政府,企图诬陷别人,不仅是违法的,而且有意无意地害了您,我一定把他撤职查办。”

李毅淡淡地一笑:“人非圣贤,犯点错误是难免的,何况他年纪尚轻,又是为执行你的命令受的伤,你真下得了狠手?我看就多加教育、以观后效吧。”

米乐景没想到李毅提出这样的处理意见,立即感激涕零地说:“李书记真是宽宏大量,处处为别人着想,那我就按照您的指示,好好教训教训他。”

李毅告诫道:“你自己也要从中吸取教训。”

米乐景松了一口气,沈亚鹏是他的心腹爱将,他岂能忍心治罪,只是表面上必须演得逼真罢了。

“还有一件事,请你帮我转告诸葛市长,有关迁移兰花的事到此为止,任何人都不要再在细节上纠缠。”李毅这样做,一方面是不想让诸葛清为此事过于难堪,便于他自我反省;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诸葛清,对米乐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要有所防范。

祝一鸣坐在车上犯了愁:颜白冠给他发来信息,约他“一起叙叙”。不久前他第一次与颜白冠“相叙”,是吃过晚饭后在金宁市的一幢环境优美的单体别墅中,这幢别墅是颜白冠个人的还是董事长吴兴宏的,祝一鸣并不清楚。那一夜,颜白冠留给祝一鸣的印象可用四个字概括:柔情似水。此后,祝一鸣在自己的情人名单中将颜白冠编为”a2”。

白玫之所以被祝一鸣编为”a1",是因为他在江河市任市委书记时与她保持了四年关系,在他从江河市调至青北省任省长期间,白玫虽不方便去看他,但与他的电话和信息联系从未中断,可以称得上是他时间最长的情人。现在祝一鸣以省长的身份重返江河市,白玫数次向他点燃旧情,祝一鸣一直克制着,因为他清楚,白玫的情人绝不止他一个,且不是高官就是富商,离别三年,不知谁是她的新欢,更为重要的是,会不会对他构成威胁?今天,白玫看他不接电话,又向他发了信息:我想看到/我在寻找/那烙在心中爱的美好/我紧紧地依靠/紧紧地守牢/不敢漏掉/一丝一毫/愿能等到。祝一鸣有些被白玫的心声感动了,白玫不仅有性感的身材、热辣的情感、特异的性功能,还一直真心地爱着他。如果也用四个字对她概括,那就是激情似火。“水”和“火”的滋味他想交替尝尝。

颜白冠远在金宁市,白玫近在眼前,祝一鸣今晚终于做出了取舍:他用一部加过密专门与情人通话的手机向白玫发了短信:半小时后在京盛宾馆四十九楼8号房!后面没有署名,只是打了惊叹号,这是他与情人联络的特殊符号,也是他多年的保密习惯。

京盛宾馆是开业刚两个月的超五星级酒店,为印度尼西亚一华人财团所建。祝一鸣与该集团的董事长兼ceo关系很深,曾给过他大力支持,因此他给了祝一鸣四十九楼一套“休息房”。这个宾馆的特殊设计之一在于:常人都只能到四十八楼,要上四十九楼就必须有房主的磁卡才能开启电梯;到了四十九楼,每个电梯门前均有屏风将左右隔开,只要移动屏风,即可形成通道,这样的缜密设计,为的是保证每个人的绝对私密空间;开房门则用密码;且整层楼面都没有电子探头和其他监控装置。祝一鸣只是独自来此休息过一次,权作亲自体验,感到空间虽不很大,但豪华与舒适的程度都超出想象。里面免费的高档酒、饮料应有尽有,就连床都是古代宫廷中的“助爱床”,据说为武则天所创,床上装有机关,可调节起伏与震动,让做爱更有激情,且节省体力。

祝一鸣将白玫领进房间,满以为白玫会被其奢华程度惊呆,谁知白玫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进了门就一把抱住祝一鸣,泪流满面地说:“三年了,我每天都想着您,今天终于梦想成真了。”

祝一鸣能真切地感觉到白玫的泪水滴到他的脖子和后背上,他动情地说:“既然天天想我,为什么不去看我?”

“不是您对我说的吗,那里的人很敏感,最好不要去,我能不为您着想吗?即使您回来以后,我想见您容易吗?”

祝一鸣一时语塞。两人热烈地拥抱接吻了一阵,便坐到了双人沙发上稍作小憩。这时祝一鸣才发现白玫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容貌与三年前并无太大的变化,便调侃道:“你虽姓白,但以往你见我都是穿黑色或紫色的衣服,从未穿过白色的衣服,今天难道是与我新婚?”

白玫娇滴滴地说:“久别胜新婚呀,今天我就是要与您举行没有仪式、没有证书的婚礼。”她娇嗔一笑,“说到婚礼我要考考您,什么叫白色的婚礼?”

祝一鸣饶有兴致地笑道:“我只知道现在结婚时女子流行穿白色婚纱,至于其中有什么典故,我倒真不清楚,那就请你指教一二。”

白玫妩媚地伏在他的肩上,声若黄鹂:“中国古代结婚时流行红色,象征喜庆;欧洲古时候流行过黑色,寓意高贵。白色婚纱源于1499年的法国贵族,那一年安妮穿一袭白色婚纱与法王路易十二在教堂举行婚礼,她将自己的高贵、纯洁优雅完美地奉献给了她的爱人。从此,白色婚礼记载于爱的史册,纯美之爱由此延续。因此,你该知道我今天为何要穿白裙了吧?”

祝一鸣一手抚弄着她飘着香气的长发,一手伸进裙子解开她的乳罩,抚摸她那年近三十依然丰满坚挺、令人心旌摇曳的双乳。“感谢你让我增长了知识,可我与你的白色婚礼只能到下辈子了。小玫,你结婚了吗?”“去年领了结婚证。”“有小孩了吗?”“没有,我不想为他生。”“为什么?”“因为我想为你生一个。”“为什么要为我生?”

“祝省长,嗯,这样称呼太别扭,我还是叫您祝大哥吧。三年前您离开江河市前的那个晚上,我曾对您说过,真正的爱情没有年龄之分,没有穷富之分,没有国界之分,没有已婚未婚之分。我爱的是您改变了我的人生,爱的是您的豪爽幽默,爱的是您的雄才大略,爱的是您对女人的关怀体贴和精耕细作,想必我这些肺腑之言您早就忘了吧?”

“没忘,没忘,可我这样的老头子即使播了种,还能生根发芽吗?”

“一定能!乾隆七十正风流,齐白石八十五岁喜得子,您如此健康威猛,不多留下几个龙种,倒是世间最大的浪费和遗憾。”

祝一鸣得意地一阵淫笑,官场男人不仅喜欢别人敬仰他握有生杀大权的地位,也乐于听到女人赞美他那根能使她们神魂颠倒的“权杖”。他并不想白玫真的为他生儿育女,只是要白玫真诚地奉献她的灵与肉。在白玫的催促下,他走向了浴室。

白玫见祝一鸣从浴室出来后赤裸着身体躺倒在床上,立即快速地冲洗了一下,裹着一件半露半裸的浴衣像小鸟一样依偎在他身旁。

祝一鸣说:“今天我很高兴,好好庆祝一下吧。”

白玫懂得“庆祝”的意思:祝一鸣要她全身按摩,先按背后,再按正面。

白玫的按摩,不是用手,也不是用舌尖,而是用乳房。先用乳头“点穴”,如鸟儿行走;再用肉球“按穴”,似婴儿滚爬。这一点一按,使关键的穴位该麻的麻,该痒的痒,该酸的酸,该胀的胀,该颤的颤。这是肉的舞蹈,也是灵的舞蹈,淋漓尽致的“舞蹈”只是前戏,前戏之后,精彩纷呈、神魂颠倒的正戏才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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