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三县一听脑袋就大了,柳眉卷叶杏目出火:“谁让给人家安排这种项目?是不是李大灯泡,这不是瞎胡来吗?”
何志达越说越正经,也越说越近乎,董事长也不叫了,干脆直呼其名:“红梅,因为你是个女同志,有时候不便和你讲得太明白。现在应酬场上吃饱喝足洗洗涮涮以后,好这口的领导们多了去啦!像咱们乔书记那样的真布尔什维克还有几个?况且像调查组里的技术大拿,你不人家吃好喝好装上,玩得尽兴,怎会下死力气给咱把事摆平呀!咱出那么大事故,按常理连书记市长都要背个处分都很正常,大祸都免了还出了经验,这不幸中我们拿到了万幸,没有人去运筹帷幄费尽心血,绝对会是另一种结果。所以我给你讲,这事你千万不要责怪吴总。当时是凌晨三点,都睡得死猪一样,陪玩的只有吴总,出事后也都吓得死去活来。主意是我给出的,没有让吴总给你汇报和惊动任何人,事到临头这种事不做应急处理,嚷活出去这东方假日大酒店关门大吉是小事,弄不好肯定是要缠上官司,负刑事责任的。后果不堪设想呀!当时我也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只好来了个移花接木,把现场转移到赫工住的总统套间里去,然后才打电话叫的救护车。这事你可以去向吴总核实,但不能再告诉任何人了。”
惊诧和生气让盖三县本来很白净好看的一副瓜子脸变成了哈密瓜瓢。她很沉重地点了点头说:“感谢何市长应急处置,您为东方费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儿出了事还不就是我的事吗?当时我想怎么也是为黄土岭煤矿的透水事故而来,推到那边去处理大面上都能过得去,而且碰上墨玉集团李总又是仗义疏财的旷达之人,不会去计较三头二十万小钱去耽误大事。赫工后事也就很顺当地搪塞过去了。如果留在东方处理这件事,不止是打官司赔偿的问题,对上对下对社会舆论都没法交待呀!”
让何志达风摆柳一样地忽悠来忽悠去,盖三县也觉得这何志达真是能瞒天过海的齐天大圣,一点也没有以前那种阴阳怪气的感觉了,反而觉得可敬可亲了。于是就说:“市长老兄,多亏您神通广大,仗义出手,唱了一出‘悟空仗义救鸳鸯’,要不这麻烦可就大得没边没沿了。好吧,不是说还有什么麻烦事?剩下的就从我这来找齐,不能给人家李总那边再添乱了。”
忽悠了半天,何志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眨了眨眼说:“这事本来就算过去了。赫工家属也都打发得很满意走人了。可是刚才我接了北京丁司长的电话,说调查组另外几个人又捅咕这事,他们多少知道一点隐情,说一个大活人死到了东方假日酒店,咱这不出一笔钱这事也不算完。这样一来,这麻烦事就又来了。”
“仅仅是钱的事这就好说,不要再惹别的麻烦。”盖三县说,“他们想要多少?”
“人家开价说要摆平这件事得拿一百五十万。我找朋友出面周旋一下,给他们个整数摆平算了。”
“行!花点钱是小事,把事了了算了。真要捅咕出去,不光是我个人,连咱夏河市的人都丢尽了”。
“咱得抓紧时间去北京一趟,顺便到有关领导走动走动。哥哥我在官场上,妹妹你也在场面上。保不定啥时候有事了就能有个靠山。”
经这么一通忽悠,何志达和盖三县也开始称兄道妹了。
盖三县说:“好吧,你说啥时候去都行。钱我手里现成,走到哪都可以划卡。还需要啥你就提前说,我好准备。”
“要有拿得出的名人字画带两幅去也好。头头们还挺喜欢这些东西,现在流行这一套,叫什么‘雅贿’,意思是个见面礼,要有品位和档次。”
送走何志达以后,盖三县立刻就把吴布能找来追问此事。吴布能说确实是这么回事,当初是他与何市长从电梯里把赫工抬回总统套间里的。要不是何市长当机立断,这事麻烦可就大啦!因为是大五更又是这种事,也不便惊动董事长你。有何市长主事,处理得也很顺当,过后也没有再提。
盖三县冷冷地又问:“你们这事糊抹得还算天衣无缝?”
为了不让吴布能多心和盯住业务上的管理,盖三县没有和他提为这事还要到北京去活动善后。
更没有提要和常务副市长何志达去北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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