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良:“哦……什么谜?”
“你。”
“我……我什么谜?”
“你本身就是个谜!”黄淼莞尔地笑了笑,“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在你来之前我从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受过。”
“是吗?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你自己当然不会知道,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但是,是什么东西说不清,反正,你和一般人不一样,和一般警察不一样,和一般的公安局长也不一样。”
李斌良没有出声,因为,类似的话,以前也曾听到过。这一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和一些人不同,和一般的公安局长不同,否则,怎么会办了那些大案,把自己搞成现在的样子!
“李局长,你别多心,我不是让你把什么都告诉我,说实在的,一个男人,要是像白开水似的,让人一眼看到底,那就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了。我喜欢你这样子,能让我品味,能让我像猜谜似的琢磨你,我希望有一天,能把你吃透……”
什么意思……
李斌良觉得身子发热,黄淼的话,她的用语、声调,总有一种意在言外的感觉,而且,具有一种刺激心灵隐秘甚至刺激生理的作用。
黄淼:“今天,我是想问你的私事。我观察了这么多天,各方面看,都觉得你是个难得的优秀男人,可是,你妻子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呢?你离婚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再找呢?难道,就没遇到过心上人,对任何女人都没动过心?”
又来了,还是言外有音,既像是正常的关怀、打探,又像有别的意思。李斌良真想像有些人那样,脱口而出:“动过心,我现在就动心了……”如果这么说,她会怎么样呢?
李斌良身子有些发热。这种话不是他说的,他对男女感情一向看得很重,不愿意开这种虽说不伤大雅、但是也可能引发什么后果的玩笑。
因此,他只是苦笑一下,模棱两可一句:“大概是吧!”
“大概是吧是什么意思?是你心太高?没遇到过打动你的人?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有过?”
黄淼黑黑的眸子盯着李斌良,逼迫他回答。
李斌良无法回答。
因为,黄淼说到了他心痛之处,他心灵中最为敏感之处。
怎么会呢?自己当然遇到过心上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而是两个,后来,这两个人合二为一了,自己和她又何止是相遇?我们已经心心相印,已经以身相许……
一瞬间,李斌良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销魂之夜,那个永生难忘之夜。当时,他曾经认为那是永远,那只是开始,可是,一梦醒来,却发现开始也是结束。那天早晨,她像梦一样消失了,像一缕轻风一样飘走了,再也见不到她,她只给他留下几个字,告诉他不要找她……
他听了她的话,真的没再找她,后来,打听了一下她的消息,她却已经不见了。
倏忽间,这好像是多年前的事了,而实际上,时间并不是很长。
想到这些,李斌良身心突然冷下来,黄淼的诱惑感也消失了。是啊,一旦她出现在心里,还有什么女人能让自己动心呢?
李斌良把目光转向窗外。
黄淼看看李斌良的脸色,不再追问,也把脸转向窗外。
窗外,天色已暮,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好像更多了,不过,附近来往的多是年轻人,时而可见成双成对的情人走过,还有人一边走、一边向窗内望进来,窗子很大、很敞亮,外边大约也能看到吧……
“哎,李局你看……”
黄淼忽然向外指着,叫起来。
李斌良以为韩峰和江南来了,急忙问:“怎么了?”
黄淼:“一个女的,在那边往咱们窗子里看,好一会儿了……”
“是吗?是谁……”
“你看,就在你身后右侧方向,那棵树的后边!”
李斌良慢慢掉过脸,向黄淼指点的方向看去,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黄淼:“她躲开了。正好你回头的时候躲开了!”
李斌良以为黄淼在开玩笑,宽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黄淼:“李局,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真有一个女的,在那边站着,往咱们窗里看,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可看她一直往这边看,才觉得是看我们……对,虽然看不十分清楚,可感觉身材和相貌都不错。李局长,不是你的情人吧?”
李斌良:“黄主任,你别瞎说了,我刚来奉春几天啊,哪有什么情人哪!”
黄淼:“那她是谁?”
李斌良:“我怎么知道?或许,人家是在那儿等什么人,你以为是看我们了!”
“不可能,我观察好一会儿了,她肯定是看我们,不,是看你的。要不,咱们出去找一找,她也许没走远!”
“没必要,咱们还得跟人会面呢,怎么能走呢……哎,怎么回事,他们还不来呀……”
话音还未落,门外响起脚步声,服务员打开门:“你们的客人到了!”
韩峰走进来,把手伸向李斌良。
“李局长,真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黄主任,您也来了!”
黄淼:“怎么,我不该来吗?别忘了,我是政治处主任,你是不是赶我走啊,小心下次再采访什么我不支持你。”
“哎,黄主任,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李局长,黄主任,真的对不起……”
黄淼:“别道歉了,快坐下,哎,那位《湖州晚报》的记者呢?”
韩峰:“我说的就是这个,她走到半路上,突然接到报社紧急通知,有个非常紧急的事件,要她马上去采访,所以,她就来不了啦!”
这……
“李局长,她委托我向您道歉,说实在是身不由己。不过她说了,过些日子,她一定再来奉春,专门来拜访您。”
韩峰又说了歉意的话,然后说自己也有事,也离去了。只剩下李斌良和黄淼留在房间里,四目相对。
等了一晚上,居然是这种结果。
没有办法,李斌良和黄淼只好把点的东西都叫上来,匆匆吃罢结账。结账时,黄淼说什么也不让李斌良掏钱,李斌良撕扯不过,只好随她。
他注意到,黄淼结账时,钱夹里现出厚厚的一沓百元人民币。
34
李斌良和黄淼并肩行走在一条稍显僻静的街道上。
初春的夜晚,温度适宜,不冷不热,柔柔的晚风伴和着远处隐约的情歌,吹拂着衣襟,吹拂着肢体,也吹拂着李斌良的心。自来到奉春之后,他从来没有逛过街市,现在,才感受起这个虽然还陌生、但是今后必将变得熟悉并且必须要熟悉的城市。
现在是晚八时多将近九时的光景,正是城市最美好的时光,夜幕完全降临,使一切变得朦朦胧胧,染上了一层诗意,街道旁闪烁的灯光,又好像诗意中最华丽的音韵,身边成熟而又美妙的异性又使夜晚增添了一种霓虹的色彩,特别是她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暗香,更使人有些心醉神迷。她走在身旁,若即若离,手臂好像有意又像无意地不时触碰着你的手臂……
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情景了?
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李斌良真想让压力和紧张全部离去,尽情地享受着这个时刻,可是,在他的心底却总是有一根琴弦,不时地弹出一个不和谐的音调,使他难以完全放松自己的神经。
这不好,李斌良,这算什么事呢?一个公安局长,一个政治处主任,一男,一女,这个样子徜徉在夜幕中,万一被熟人看到,会造成什么样的印象,产生什么样的联想……
因此,他想让黄淼离开自己,可是,不知为什么,却又不想说出口。是怕伤害她?还是不想让这样的感觉飞走?大概都有吧。
他感觉到,此时,黄淼也不想离开他,非常不想离开他。走出“埃弗尔”西餐厅时,他本要打车回局,是她提议步行的,自己也就服从了她。
他感觉到,她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有什么事要做。
她有什么要说要做的呢?
他等待着,可是,她却不开口。
为打破尴尬,也为了对她有所了解,李斌良主动提起一个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题。
“对了,黄主任,你想了解我的私生活,我也同样想了解你……你的家庭怎么样,一定非常美满吧,你爱人一定非常优秀吧!”
“他不行,别提他!”
又是这句话。
“黄主任,为什么不提他,你可是第二次对我这么说了。他怎么了?”
“我说了,他不行,什么都不行。”
同样是这句话。
李斌良:“可是,你们……”
黄淼突然站住了,仰着脸,幽幽的眼睛看着李斌良:“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我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我们早已分居了。”
“这……”
“奇怪吧。李局长,说真的,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些,不知怎么让你……行,我就都说给你吧,你爱笑话就笑话吧!”
李斌良在黑暗中点点头。
黄淼扭过脸,一边迈步向前走着,一边轻声说了起来:“说起来话长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在局里黄主任长黄主任短的,其实,我的过去……”
黄淼停了停。李斌良疑惑地想:她的过去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光彩的事?
黄淼:“跟你说吧,其实,我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女儿,又是个心气很高的女人……怎么说呢?不怕你笑话,在中学时,我的学习成绩并不好,所以,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只能上了卫校,后来在医院当了护士。”
对,这她曾经说过。
黄淼:“在护士这行我干得还不错,可是,我不想一辈子干这种活儿,我要找个自己喜欢的职业,于是,我就跟他结了婚。”
李斌良:“你是说,你现在的丈夫?”
黄淼:“对。不过,只是名义上的。那时,他父亲正掌权,所以,结婚后,我就提出调换职业的要求,这一点,他父亲轻而易举地就帮我办到了。这样,我就到了公安局。李局长,听明白了吧,我是靠这种手段当上警察的。”
李斌良没有说话,这种事并不稀奇。
黄淼:“可是,他父亲只帮我这些,因为,我调进公安局不久,他父亲就突然患了不治之症,不久就去世了。于是,我只好自己打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虽然官儿不算大,作为女人,也不容易了。”
李斌良:“那,你和他……”
黄淼:“你还不明白吗?我跟他根本没有感情,要是他没有一个好爸
爸,不当乞丐也差不多了……李局长,我不向你隐瞒,作为女人,我崇拜强者,喜欢强者,特别是有了这么多年的经历和见识以后,我更无法和他生活在一起。对,我也不隐瞒,我是在等待,一旦遇到值得的人,我会什么也不顾地扑向他……只是……只是,年纪一年一年大了,我的最好年华已经过去,大概不会有好男人看上我了!”
黄淼呻吟般结束了自己的话,说完后,好像还哽咽了一下。李斌良觉得,她的话含有很多信息,很多让人难以分辨的信息,一种指向自己的信息。难道,她真要……
不,不能,绝不能!
沉默片刻,李斌良装聋作哑地:“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都是你的私生活,我实在不好说什么。”
黄淼又站住了,再次用幽幽的眼神望着他,李斌良感觉到她的眼里好像有怨艾,也有失望。可是,他故意装出木然的样子,掉开头,慢慢向前走去。
黄淼跟上来,又开口了:“李局,我说完了,你呢?你就准备这么过下去了?”
李斌良:“这……我……这些年,我一直忙得要死,还真没细想过自己的事。对了,我们男人不像你们女人,在这方面,我也比较粗,更不像你这么多愁善感。”
黄淼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团火花,闪了一下,失望地熄灭了。她随着李斌良向前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黄淼:“啊……李局,我说的是你现在的生活,你来了奉春,也不能总这样住在办公室、吃食堂啊!”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李斌良意料,住办公室、吃食堂已经是他的生活常态,这又怎么了?
黄淼:“李局,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办公室毕竟是办公室,不是家,局里事又多,经常半宿半宿地静不下来,影响休息,长期下去,对健康不利。食堂也是,偶尔吃一顿两顿行,长期吃下去,也对身体不好。”
原来,她说的是这些。说真的,自从自己受伤到现在,真的享受了她太多的照顾,或许,没有她的关怀和照顾,自己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甚至,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关怀照顾,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一定程度地允许她靠近自己,和她产生了一点儿说不清楚的暧昧感情。现在,她又要说什么?
黄淼:“自从你受伤后,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昨天,我给你找到个好地方,是个酒店,条件很好,是我一个朋友开办的,我把你的事说了,他听了很感动,特意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
这……这怎么能行,住酒店,既然条件好,价格一定不低,能住得起吗?
“李局,你别担心钱的事,我朋友说了,不要你的钱。他不在乎这点儿钱,他只是为你的精神所感动,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才这么做的。”
可是,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吗?多年的公安生涯使李斌良在这方面特别敏感。
“黄主任,这恐怕不行,真的不行……”
“李局,你先别推辞,人家没别的意思。对了,离这里不远,咱们去看看吧!”
“不不,不去,我根本不会去,看什么……”
“李局,你怎么这样?我已经替你答应了,你这一推,我太没面子了。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去那个酒店的房间看看,你要真不想住,找个理由推掉,我跟朋友也好说话了。对,就离这里不远,从前面拐过一个街道就是。”
这个理由,李斌良实在无法推托。
黄淼没有说假话,不到二十分钟,她把他带到一个外观气派的高档酒店前,几个镀金的大字迎接着他:河春大酒店。
黄淼带着李斌良走进酒店大厅,走进电梯,穿过一道走廊,走到一个房间门外。
房间在走廊的一端,非常安静,李斌良随黄淼走到这里,除了看到一个服务员,再没看到一个人影。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黄淼:“李局,进去看看吧!”
李斌良无奈地走进去。
35
“李局,看看吧,怎么样?”
李斌良环顾着房间,顿时感到,一种软软的、看不见的东西将自己拥抱起来。
这个东西叫舒适、舒服。
瞧,房间不但宽敞,而且陈设俱全,硕大的液晶彩电,高档的大理石茶几,造型别致的衣柜,新型的热水器……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张硕大的双人床,床上罩着一层紫红色的天鹅绒床罩,床头处是两个并排摆放的枕头……
“李局,你看,怎么样……对,你再看看卫生间。”
李斌良做梦一样随着黄淼走到卫生间门口,黄淼推开门,打亮电灯,李斌良顿时看清了里边的一切,里边一样的宽敞,大理石的洗漱台,白玉般的洗手池和坐便器,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新型的洗澡器靠在角落里。
“李局,瞧,这是洗澡器,带自动按摩的。你工作一天,累了,晚上冲冲澡,按摩一下,多好啊!第二天工作保证更有精神。”
黄淼关上卫生间的门,又把李斌良引回房间,走到窗前,拉了一下什么,立刻,两张幕布一般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合向中间,把窗子遮严了。
房间似乎更加温馨,更加诱人。
“李局,你看,这窗帘是两层的,靠窗子的一层是特制的,完全遮光,你要是熬了夜,想白天补一觉,只要把窗帘拉上,就跟黑天一样。对,这屋子还隔音,外边什么声音也传不进来。不信你听听?”
黄淼停止了说话,李斌良也注意地倾听着,是的,除了窗外隐隐约约有一点点动静外,门外和隔壁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不用说,这个房间里无论发出什么动静,也传不出去了。
“所以,你可以随时来房间休息,困了,尽管睡自己的,一点儿也不受打扰。”
黄淼说着,坐到了床沿上,试了试:“李局长,你试试这床垫软硬,不行可以换。来,你坐下试试!”
黄淼说着,伸手来拉李斌良,可是,力气用得大了些,李斌良脚下没站稳,腿又被床挡了一下,踉跄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床上跌去,此时,黄淼恰好在他的前面,因此,跌倒的前冲力使他一下倒向黄淼的身体,黄淼则弱不禁风一般地向后仰去,于是,李斌良的大半个身子就伏在黄淼身上,二人的肢体紧贴在一起,下意识间,李斌良的一只手还扶到黄淼胸前,那种圆润、柔软而又舒适和诱惑的感觉忽地一下从手掌顺着手臂导入心脏,他的身心像中了电击一般,一时挣扎不起来,黄淼身上的暗香,更使他头脑晕眩。黄淼则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好像下意识地抓住了李斌良的一只手臂……
这样,李斌良就更难起来了,他一时也分辨不清,自己是真的起不来,还是不想起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手机铃声忽然激烈地响起。
是李斌良的手机铃声。它好像从天而降的冷雨冰雹,让他一下清醒过来,他猛地跳起,把黄淼下意识伸过来的手臂甩到一旁。拿出手机放到耳旁:“喂……”
手机里没有声音。
李斌良:“喂,请问您是哪位,找谁?”
还是没有声音。
奇怪……
李斌良:“喂,怎么不说话,快讲话呀!”
还是没人说话,李斌良还要追问,手机里响起挂断的声音。
对方把电话撂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李斌良看看手机上的号码,对方同样也是一部手机,他反拨了回去。
很快拨通了,对方的手机铃声是一支优美的情歌。
亲爱的,你慢慢飞,
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你张张嘴,
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亲爱的,你跟我飞,
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亲爱的,来跳个舞,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歌声缠绵,没人接听,李斌良耐心地等待着。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越这红尘永相随,
追逐你一生,爱恋我千回,
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
还是不接,李斌良固执地听着,你不接,我就不放下!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越这红尘永相随。
等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
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还是没人接。
李斌良继续听,他忽然觉得,这首歌似乎对自己是一种暗示,一种讽刺。
一首歌结束了,还是没人接,李斌良只好无奈地放下手机,又拨了一遍,这回,手机里传出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又是怎么回事?
电话是谁打来的,为什么不说话又关了机?
李斌良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感到,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看着自己,监视着自己。
那么,是谁的眼睛?
不管是谁的眼睛,李斌良都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袭来,这种气息提醒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此时,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手机放下后拔腿欲往外走,但是,忍不住又看了黄淼一眼,看到黄淼还保持刚才的姿势,歪在床上,用怨艾的目光看着他。
可是,已经不可能了。李斌良:“黄主任,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住在这里,真的不能,我得走了!”
黄淼:“不,等一等……”
可是,李斌良已经扭过头,拔腿走出客房,双腿发软发抖地顺着走廊、顺着步行楼梯向下走去,直到走出这个大酒店,走出一段距离了,才扭过头,看着河春大酒店大楼并寻觅着刚才那个房间的窗子。
可是,他只知道那个房间在一道走廊的尽头,但是,上的哪层楼却记不清楚了。对了,黄淼说,那个房间的窗帘非常遮光,此时,它严严地拉着窗帘,也没有灯光透出来,更使他难以分辨。
李斌良也不想一定弄清哪个房间,因为,他不会再回到那里,永远也不会。现在对他来说,那个房间是个可怕的地方,他不敢保证,如果再发生刚才那一幕,如果没有那个神秘的电话,会发生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淼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难道,她真的在勾引自己?
她为什么这样做?难道,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出于好感,喜欢自己?还是有别的企图……
李斌良身子抖了一下,他忽然感到那个房间很可怕。他不再寻觅,收回目光,转身向公安局大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