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敌中无我,我中有敌

又一种熟悉的感觉在身心生出,那是他在江泉、在山阳经历过的感受。

案件绝非寻常,它一定牵扯到一个大阴谋,案件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深层秘密!自己将再次面临严峻挑战!

难道,这是自己的宿命吗……

“李局,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我们侦破的案件有关哪?我看,事出在这儿,根儿肯定在奉春。对,害我们的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这也是李斌良正在想的问题。是啊,赵民和小马去了河汾县,又去了福兴镇,现在又离开福兴去山南,如果真有人要害他们的话,怎么如此准确地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脊背上那股冰凉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赵民的行踪只有自己知道,几个局领导知道,刑警大队的几个领导知道,人数是有限的。

那种曾经有过的、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而且是那么强烈。

他知道,自己又要面临两线作战的境况。

对付一般刑事犯罪容易,对付黑恶势力犯罪则要艰难得多。

和外部罪犯斗争容易,和内部罪犯斗争则要艰难得多。

很显然,有内奸。

他就在自己身边。

这种情况,他曾经遇到过,不止一次遇到过,甚至已经习惯了这种局面。不管你破什么重要的案件,跑风漏气现象总是屡屡发生,屡禁不止,和黑恶势力斗争就更是如此,在行动中,往往黑恶势力对公安机关的行动了如指掌,掌握着斗争的主动权,而我们往往对黑恶势力的行动却一无所知。

这就叫敌中无我,我中有敌。

这是令人气愤而痛心的局面。可是,身为公安局长的你也无能为力,我们的体制有太多的漏洞可钻,那些品学兼优的青年要进入公安机关往往很难很难,可是哪位领导一句话,公安局就多了几个警官,社会上也就多了几个需要人民纳税养活的人民警察;可是,往往正是这些人损害了公安队伍的整体形象,给公安事业带来重大损失。

然而,尽管公安部对这种情况十分清楚,也出台了很多规定加以制约,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人总是有办法堂而皇之地钻入公安队伍,来侵害它的肌体和灵魂。这些人,再加上一些人经受不住私欲的诱惑而发生了蜕变,也就造成了正直的警察常常需要进行两面作战的局面。

这一切,都瞬间在李斌良脑海中闪过,但是他口中说的却是:“赵民,你们看到车牌号了吗?”

赵民:“没有,等我和小马从车里爬出来,它早跑远了。李局,别的我都顾不上了,我必须和小马尽快赶到山南!”

对,这是当务之急。罪犯们所以这样对付他们,目的就是阻止他们的调查,那么,要想粉碎他们的阴谋,就必须尽快查到破案线索,必须尽快赶到山南,何况……

赵民:“我很担心胡万生的前妻,我怕她再出什么事!”

这也是李斌良想到的。他镇静了一下:“赵民,你想得对,必须尽快赶到山南,找到胡万生的前妻。至于眼前的局面,你用电话反映给河汾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让他们接手处理,你们想办法搭车或者打车上路。对了,实在不行,按照人民警察条例,可以征用车辆。”

赵民:“好,李局,我们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南。对,你还得想法和山南的公安机关联系一下,让他们尽快采取措施,保护胡万生前妻的安全。”

李斌良:“好,这由我来办。”

双方没说再见,同时放下了电话。李斌良想了想,拨通了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把情况向他们反映了一下,他们听后很是重视,说立刻和山南当地公安机关联系,李斌良略略放了点儿心。

大概是精力太集中了,放下话筒的时候,他才发现何世中站在门口。

李斌良:“何政委,快进来,你来一会儿了吧!”

何世中:“对,赵民他们出事了?”

李斌良想了想,把情况说了,何世中听了非常震惊。

“有这种事?怎么会这样……”

李斌良观察着何世中的表情,感觉他的震惊是真实的。

同何政委研究分析之后,二人决定召开刑警大队领导班子和各中队长参加的会议,口气严峻地告诉大家:赵民在河汾办案出了事,人已经负了重伤,送进医院,正在抢救中。

大家同样震惊,从表情看上去都是那么真实。

之后,李斌良让大家分析怎么回事,大家讨论一番,得出了和李斌良一样的结论:赵民和小马的调查非常关键,有内奸把他们的行动泄露了出去。

那么,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李斌良指出:“这是内奸!是犯罪!我要警告这种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早晚会发现他、把他挖出来的!”

大家听了面面相觑,看别人时,都是怀疑的目光,收回目光后,都露出委屈的神情。

这时,何政委又把话拉了回来:“李局长,赵民出发时,我们没有把他的行动当作秘密任务,或许,是谁无意间把这个情况说了出去,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被人利用了?”

听了何世中的话,与会人员松了口气,纷纷赞成,甚至还有人说,或许是赵民和小马无意间把自己的行动说了出去。

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可是李斌良不相信会是这样,他说:“那好,大家都说说,有谁把这事对外人说过,有意无意都算数。大家挨个儿表态。”

结果,没人承认对别人说过这事。

赵民和小马也不可能对别人说。

逻辑转了一圈,又回到李斌良的分析上来。大家又沉默了。

李斌良觉得再对这件事纠缠下去不好,就没再追问下去,而是强调了一下侦查纪律,今后,任何人关于此案的侦查行动和获得的情报线索,除了向自己汇报,不得向第三者透露。然后宣布散会。

可是,徐进安和关伟没有动。

徐进安:“李局,赵民这个样子怎么办哪?咱们不能坐等啊,得派人去河汾哪!”

李斌良:“我已经跟河汾公安局联系了,他们已经采取了行动。据说,赵民也没有危险,明天,我和政委去一趟。”

关伟:“可是,他们的任务不能半途而废呀。要不,我带人接替他们吧!”

李斌良:“是个办法。不过,先等一等,到底什么个情况,只有赵民他俩清楚,你们贸然上去,也弄不清怎么个情况。”

关伟还想说什么,看看徐进安,住了口。

关伟和徐进安走出去,李斌良看着二人的背影有些奇怪,这回,他们怎么没再顶嘴呢?

桌上的电话响起,是任副局长打来的。

“李局长,怎么样?一直没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情况没有啊?”

李斌良立刻意识到,任副局长已经知道了赵民的事,急忙回答:“啊,任局,我正要向你汇报,案件有点进展,也有点新情况,是这样……”

李斌良把赵民的行动说了一下,也把死者是胡万生的情况说了,也没隐瞒赵民他们出了事。任副局长听了同样震惊:“什么,有这种事?赵民他俩怎么样?”

李斌良想了想,把真实情况告诉了他,说赵民和小马没大碍,已经去了山南胡万生前妻的家。同时也把自己的分析、怀疑告诉了他,还说为了赵民他们行动顺利,他只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他,他一定要保密。任副局长听了连声赞同。

“对对,出了这种事,是得多根弦儿。妈的,哪个王八蛋干的呢?你把眼睛睁大点儿,发现谁有病,不好下手,告诉我,我亲自收拾他!”

李斌良:“谢谢任局的支持。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还不知道,他们都是您的老部下,您应该有点数吧!”

“不行不行,越是老部下越看不清楚,他们都会在我面前装孙子,有时,我真分不出好坏人来。李局,挖出内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发现,一定及时告诉我。”

“任局,你放心吧。有什么新情况,我一定及时向你报告。”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任大祥那边放下了电话。

李斌良也放下电话,但是,眼前晃动的,却仍然是任副局长的影子。

他和任副局长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这种微妙并不只因为他们是前后任局长的关系。

从组织原则上看,任副局长是市公安局副局长,而李斌良是分局长,毫无疑问,任副局长是上级,李斌良是下级。何况,目前盛传市局老局长即将退下,任副局长将接替其职务。要知道,市公安局长现在多是市委常委呀。

然而,这毕竟还没有成为事实,任副局长毕竟还只是个副局长,这就大大不同了。

副局长是分管领导,也就是只分管业务的一条一块。任副局长是刑侦副局长,自然也只能分管刑侦工作,所以很难高居在分局长之上发号施令。何况,分局长和市局刑侦副局长同是副处级呢!

还有,因为公安机关实行双重领导,基层公安机关既接受上级公安机关的领导,更要接受当地党委政府的领导,特别是在人事上、财务上完全是当地党委和政府说了算。

所以,基层公安机关接受上级公安机关的领导,更多是业务性的,或者说更多的是业务指导。他们更看重的,是当地党委政府的领导。

因之种种,很难说李斌良一定要服从任副局长的领导。任副局长作为老分局长,心里肯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对李斌良也很尊重,没摆什么领导的架子。但是,李斌良接替了他的位子,如果对他不尊重,他肯定也心里不舒服。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

另外,换一个角度看,李斌良担任的是春城公安分局局长,而分局与市局的关系又和其他县市局不一样了,分局和市局的隶属性要比县局强得多。也就是说,市局对分局的制约也比对县局的力度大得多,再考虑到,目前市局老局长身体不佳住院,任大祥将接替其升任市局局长,再当上市委常委,如果对他不恭,那可就是自找不舒服了。

说心里话,李斌良不希望任副局长当上局长,如果那样,自己的处境将非常尴尬,别的不说,最起码分局现在的干部都是他在时配备的,他要是当上市局局长和市委常委,自己要动哪个干部,将会非常困难。

李斌良叹息一声,把思绪收回。这都是后话了,还是先顾眼前,抓紧把案子破了再说吧!对了,赵民他们怎么样了……

24

赵民和小马已经到了山南,到了黄家堡。他们是靠着身上的警察证,一路搭车、打车赶到的。

几乎在赵民和小马赶到的同时,当地派出所民警也赶到了黄家堡,他们是接到上级领导的指示,来这里保护胡万生前妻的。

胡万生前妻家住着一个陈旧破烂的房子,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她看到家里来了几个警察,一时很是惶惑,当赵民问到胡万生的事时,这个女人没听完就急忙说:“俺早跟那个死鬼离婚了,他的事俺不管,他死活也不关俺的事。”

赵民说:“你说对了,胡万生真的死了。”说完,还出示了胡万生死后的照片。

胡万生前妻这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这个女人终于落下泪来:“天哪,孩子他爹,这是咋回事啊!他走时还跟俺说,要出门赚笔钱,回来帮俺们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胡万生虽然不怎么样,女人跟他也没享过几天福,可是终究一起生活过,还有了一个孩子,骤然听到他的死讯,悲伤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女人哭泣时一下说出了真情,胡万生去奉春前曾经来找过她。赵民立刻揪住这个话题追问起来。女人很快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他说,有人雇他去奉春干件事,要给他一笔钱,等拿到钱,他就来找我,接我跟儿子回去,我要不想回去,他也给我和儿子留点儿钱……谁知他一去不回呀,是谁害的他呀……”

“大嫂,你先别哭,我们找你就是查这件事,他跟你说过没有,是谁雇他去奉春的?”

女人:“没有啊,他没跟俺说是谁雇的他,就说有个葛老板找的他,还说葛老板是做大生意的,是他有一次外出打工碰上的……”

葛老板?

赵民和小马迅速从河汾赶回,将情况向李斌良和何世中作了全面汇报。

在他们回来之前,李斌良已经布置刑警大队和城区派出所对这个“葛老板”进行了调查,可是,姓葛的倒是查出几个,称得上老板的却一个也没有,体貌特征和年龄上与赵民提供的信息相符的也没有。也就是说,在整个奉春市,没有找到这个葛老板,不但大老板没有,小老板也没有。

何世中:“会不会信息不够准确?雇用胡万生的人并不姓葛,而是胡万生的前妻听错了。”

对呀!真是当事者迷,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情况,不但自己,所有参与查找的人都没想到,却被不管案子的政委想到了。

赵民:“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是,如果这个人不姓葛,会姓什么呢,葛……葛……天哪,会不会是姓耿啊?!”

赵民说着,呼吸急促起来。

李斌良:“赵民,姓耿怎么了?”

赵民:“如果是姓耿,会不会是耿凤臣哪?”

李斌良:“耿凤臣……”

赵民:“对呀,在奉春,最出名的耿老板应该就是他了。天哪,要真是他,这案子后边到底隐藏着什么呀?!”

听了赵民的话,李斌良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四人商议了一下,李斌良立刻通知有关人员到小会议室开会。

在与会人员没到的间隙里,小马提出了一个重大问题。

“李局长,有内奸。”

李斌良的心猛地跳了几下,大脑一下转到这个问题上。

可是,内奸是谁呢?

李斌良把前期的分析告诉了赵民和小马,觉得难以在短时间内找出这个人,然后让二人谈谈自己的看法。赵民和小马倒很干脆。

小马:“那还用说,肯定是内部人。”

李斌良:“我知道是内部人,可是,是内部哪些人呢?”

小马:“肯定是知道我们去河汾的人。”

这……

这也想过了,可是,赵民和小马去河汾,并没有当作秘密任务对待,除了核心人员,谁都可能知道,最起码,刑警大队就得有不少人知道。

小马:“李局,这回你知道,赵大队为什么要调离刑警大队了吧!”

怎么,赵民要求调离还与这有关?听小马的话,是有所指的,他怀疑的目标肯定在刑警大队。

“那你说说,刑警大队谁可疑?”

听了李斌良的话,小马没有马上回答,片刻才悻悻地说:“慢慢你会品出来的!”

“为什么非要我品呢?你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我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对,我们怀疑人家,人家还说我们是内奸呢。不是有人放风,说赵大队包庇耿凤臣吗?”

小马说的是实话,确实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是赵民第一个从“葛老板”联想到耿凤臣的,如果他真的和耿凤臣有什么密切关系,想包庇他,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小马还想纠缠这事,李斌良接到电话,参加会议的人员已经到齐,几人急忙走向会场。

参加会议的除了李斌良、何世中,就是刑警大队领导班子全体成员及各中队长。听到李斌良说出耿凤臣的名字,大家都现出震惊的表情。

关伟:“耿凤臣……是他……天哪,这……”

徐进安:“如果是他,这案子可复杂了!”

会场上“嗡”的一声,开锅了。

这是必然的,李斌良虽然刚到奉春,但是,耿凤臣的名字已经听过多遍了。

耿凤臣曾经是奉春著名的企业家,后来成了黑恶势力头目,现在是在逃犯,而且是公安部督捕逃犯。

具体情况是:耿凤臣和哥哥耿凤君经过多年打拼,在奉春创下了可观的基业,只是他们的基业多是靠打打杀杀、违法犯罪创下的。可是,因为他们太恶,加之社会关系搞得不错,一直没受到触动,所以,他们越发狂妄,越发不把法律放到眼中,后来,同跟他们竞争的另一个企业家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居然绑架了那个企业主,把枪口顶在其脑门上威胁其退出竞争,以廉价收买其企业,在奉春实现垄断经营,获取更大的利益。

但是,警方得到消息,徐进安和关伟及原大案队长陈云清及时赶到现场,将耿凤君击毙,解救了受害人,可是,陈云清却被耿凤臣枪杀身亡,成了烈士。

耿凤臣逃走后,警方多方追捕,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影子,转眼间一年多过去,依然音信杳然,渐渐地,追捕也就放松下来,人们都以为,耿凤臣不敢再回奉春了。

可是,现在他突然出现了。

这一切,再联系起那天夜里的事,案情真相隐隐现出了一点儿轮廓。

徐进安:“如果是耿凤臣……会不会是这样啊——胡万生受雇于耿凤臣,来奉春要干什么罪恶勾当,而胡万生可能发现了耿凤臣的问题,所以,给李局打电话,要见面检举他,可是被耿凤臣发现了,他为了灭口,在李局见到他之前,将胡万生杀害了。当李局赶到时,他就隐藏在附近,为了逃跑,趁李局不备,突然出手,将李局打晕,然后逃离了现场。”

很有道理。

现在,任务只有一个,全力寻找耿凤臣。

可是,大家听了,都面露难色。

关伟说:“上哪儿找哇,他本来就躲躲藏藏的,干了这么大的事,还敢在奉春呆吗?早跑没影了!”

“那也要找。雁过留声,人过留踪,他只要活着,就要行动,只要行动,就会留下踪迹,我们绝不能泄气,只要下大工夫,一定能抓到他!”

会后,李斌良对徐进安说:“徐大队,你把耿凤臣的案卷找来,我看看!”

徐进安:“这……行。”

25

很快,徐进安亲自把耿凤臣的案卷送到李斌良的案头。

李斌良迅速地大略看了一遍。

从案卷上看,情况和自己所知的差不多:耿凤臣和哥哥耿凤君组织黑恶势力,长期称霸于奉春,他们以经营配货站为业,但是,不是合法经营竞争,而是利用暴力威胁等手段,把其他经营者一个个都打压得经营不下去了。可是,唯有一个叫袁万春的人不怕他的威胁打压,坚持经营。于是,就发生了被劫持绑架,手枪顶着脑门,强行收购的事件。

李斌良在来奉春之前就在报纸上看过,是当时的刑警大队大案队副队长关伟首先得到消息,通知了队长陈云清和刑警大队长徐进安,三人先后赶到了现场,没等后续警力赶到,就交了火,因为事出意外,准备不足,陈云清当场牺牲,但是,在激烈的交火后,耿凤君被徐进安和关伟当场击毙,耿凤臣逃跑。这个案件曾经轰动一时,全省公安民警几乎都知道。

李斌良匆匆浏览一遍案卷,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闯进来,呼吸急促地站在李斌良面前,眼睛里还闪着泪花。

正是陈云亮,烈士陈云清的弟弟。

陈云亮:“李局,我听说,是耿凤臣……”

他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

李斌良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他的哥哥是被耿凤臣杀害的。

李斌良:“小陈,别激动,来喝口水!”

李斌良给陈云亮倒了杯水,让他坐下,可是,陈云亮没有动,他使劲儿擦一下眼睛,大声对李斌良说:“李局,这回,一定要抓住耿凤臣!”

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给我哥哥报仇。

李斌良到任后就把这件事当作一件大事放到了心上,但是,苦于没有线索,一时无法采取得力措施。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李斌良:“小陈,别忘了,他不但杀害了你哥哥,还杀害了胡万生,我也差点死在他的手下,对这样危险的罪犯,我不会掉以轻心的。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尽快将他抓获。”

“要是他开枪拒捕,就击毙他!”

“对这样危险的罪犯,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我要参加对他的追捕。”

“可是,我们现在还不知他在哪里,当务之急是找到他的线索!”

“对。不过,今后不管什么情况,我都要参与对他的追捕。”

李斌良:“可以。”

“那好,我走了!”

“走吧!”

陈云亮向李斌良敬了个举手礼,转身走出去。

不一会儿,电话响起,是任副局长打来的,李斌良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他要问什么,肯定是手下有人把情况通报给了他。

任大祥:“李局长,怎么样,有新情况吗?”

李斌良:“有,我正要向你汇报呢!”

李斌良把目前获得的全部进展和分析都告诉了任大祥。任大祥听了,没有太惊讶,只是问他有什么看法,准备怎么办。

什么看法,就是如何看目前的情况……

如果真像分析的这样,目前这起案件的背后是耿凤臣,是他杀害了胡万生,袭击了自己,那么又是为什么?

他知道公安机关在到处抓他,奉春对他更是危险的地方,那么,他在逃亡一年后,为什么要回来呢?他雇用胡万生来奉春到底要干什么呢?

如果前提是正确的,那么,胡万生给自己打电话说有重要情况报告,就极可能像徐进安分析的那样,要举报耿凤臣,因而被耿凤臣灭口……

这个分析符合逻辑,很有道理。

可是,胡万生有这么高的觉悟吗?再说,耿凤臣为什么要回到奉春,雇用胡万生到底干什么?

李斌良把自己的想法和不安,都告诉了任副局长,并请他指示。

任大祥:“这……李局长,我可指示不了你,你想的比我想的深得多,我看出来了,你行,怪不得省厅把你调来。这样吧,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再琢磨琢磨……对,你也再琢磨琢磨,然后咱们再通话,形成一致的看法和抓捕方案,怎么样?”

“那好,就这样!”

李斌良放下电话,大脑依然高速运转着。看来,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此时,他觉得大脑的思考非但一点不受阻碍,而且运行非常良好。

思考中,一种深深的不安的感涌上心头。

因为,从种种迹象上看,耿凤臣不像是一个人。

如果是一个人,不可能做到不露痕迹地监视警方的行动,并掌握了赵民和小马去河汾的消息,又及时赶到那里,对他们实施新的犯罪,以阻碍他们的侦查。

所以,他一定有帮手,这个帮手甚至可能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团伙,对,他们甚至渗透到公安机关内部,渗透到侦破人员中,否则,绝不会如此准确地掌握警方的行动。

敌中无我,我中有敌。

李斌良感到痛心而又愤恨。

对黑恶势力的能量绝对不能低估。这是多年来的斗争实践得出的结论。

对了,河汾警方对那辆实施犯罪的卡车不知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好像有心灵感应,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是赵民打来的。他说,河汾公安局刑警大队贺大队长刚给他打过电话,他们已经找到了那辆实施犯罪的卡车,它被罪犯抛掉了。但是,经查这是一辆被盗车,和车主及驾驶员无关。目前,他们正在继续深入调查。

不出所料。看来,这条线索指望不大了,罪犯早就远远逃离河汾,当地警方很难在短时间内获得有价值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