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居然说:“脏,船雨你给我讲讲,她脏在哪?我怎么天天闻着她比花还要香,哥哥喜欢这一口。”
“她是毒草,是垃圾!”周船雨不知道怎么才能唤醒哥哥,只能搜肠刮肚,将这些不中听的词一股脑儿甩出来。
周船奉淫邪地笑了笑,弹掉烟头:“船雨你有病,这样下去病会更严重,你快找个男朋友吧,实在不行,找个同居的也行。”
“你——”船雨没想到哥哥会厚颜无耻到这一步,气得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不要嫉妒,妒忌别人不好玩,如果你找不到,哥帮你介绍一个。我周船奉的妹妹,怎么能单着呢?”
周船奉说完,扬长而去,一点不拿她的难堪当回事。
“该死!”周船雨只能这么诅咒。诅咒完,周船雨就知道,自己得出手了,再不出手,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南洋即将大难临头,而给南洋带来灭顶之灾的,恰恰是哥哥口口声声必提的官员。
消息是周船雨从一个秘密渠道得到的,很可靠。哥哥周船奉搅进一起大案,这案的主角是奉水前任市长,但在这起大案里,哥哥以及海宁董事长迟兆天,都是逃不掉的人。海宁的担子很有可能要落她一个人肩上,偏在这个时候,周船雨又听说,迟把另一起案件的核心机密故意泄露了出来,这起曾经引起有关方面警觉的诈骗案跟一个叫赵鞍华的女人有关,迟兆天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把责任全部推给南洋,而让海宁成为受害者。
想得美!就算哥哥保不下,也绝不能让姓迟的阴谋得逞。拉也要将海宁拉进泥潭,要完大家一起完蛋。这是周船雨最开始的思路,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周船雨略略调整了方向,她不想在大的范围内引发风波,那样对谁都不好。海宁再怎么说也还有范正乾跟史睿枫支撑局面,一旦乱局形成,她这边却是势单力薄,无法应对。她得隐秘点,保证外部不出任何事的前提下,暗暗捅海宁一刀,让海宁先乱。
另外,周船雨还在思考,采用什么样的办法,让海宁三位大将,迟兆天、元老范正乾,以及新加盟的史睿枫之间产生内讧。只要内讧一起来,她这边就相对轻松一点。第二步棋周船雨还没想好,目前要下的,是她苦心布的第一盘。
“舅舅,唐小姐。”周船雨叫了一声,将两个精致的小密码箱递给他们。
这是这行的规矩。此行要执行的任务,所需要的资料,还有联络方式以及先期报酬,应数装在密码箱里,基本不需要他们再在饭桌上谈。今天这顿饭,算是周船雨为二位饯行。
舅舅会意地点点头,这位性格固执、不善于跟外界打交道的知识分子,面对行为古怪的周船雨,居然不流露一点惊讶,好像他也是这方面的能手。他一只手放箱子上,轻轻摩挲着,另只手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自己膝盖。周船雨原还担心,舅舅会刨根问底,甚至会阻止她这么做。现在看来,她是多虑了,舅舅显然很支持她。周船雨心里一阵轻松,面目神情也松弛下来。
舅舅将箱子拿到一边,跟她交底似地说:“舅舅这里不用你多交代,该怎么做,舅舅心里有数。”
“谢谢舅舅。”周船雨心情顿时愉快起来。
唐默也将箱子放一边。对唐默来说,这简直是轻车熟路,根本不用多交代什么。这个时间她倒乐意听些别的,比如奉水有什么好玩的,这家五星级酒店老板是不是奉水本地人,男人还是女人。总之,谈什么也行,就是不想谈此行的目的。甚至她都想问问,周船雨身边到底有没有男人,这样一位精明能干、掌舵着一家大公司的美丽女人,私生活应该极其丰富吧?唐默喜欢听这些,她们这行的人,都喜欢八卦。大约也是工作导致的吧,那份工作既危险且辛苦,所以就要找一些八卦的东西来放松自己。
对了,唐默还想知道那个叫史睿枫的香港男人,来之前她做过一些功课,不是为这次工作,而是她跟史睿枫还有另一层关系。如同周船雨要瞒着跟舅舅的关系一样,唐默也必须把这个瞒着。但心里,她是一直深藏着这个男人的。不过她们这行有规矩,不能胡乱打听雇主对手情况。此次行动是针对海宁的,唐默只好将话咽回去。
“里面我多放了一份资料,是关于海宁ceo史睿枫先生的。”周船雨突然说。
“哦,是吗?”唐默甚是惊讶。随后又疑惑,难道周船雨知道她跟史睿枫的关系?仔细盯着周船雨看一会,唐默放下心来。怎么会呢,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怀疑,这辈子认识一个叫史睿枫的男人吗,别人哪能知晓。
舅舅倒是平静得很,似乎没听到这句,饭菜还没上来,舅舅边喝茶边问了一句:“那个许肖彬,我怎么听说最近又热闹了。”
周船雨猛地一怔。看来消息是准确的,连舅舅这样从不关心官方事务的人都知道姓许的又热闹了,还有谁个不知谁个不晓?但周船雨不想谈这个,尤其今天这种环境。
“这种事雨儿从来不关心的,官方的事,哪能轮到我操心,公司都要把我搞得焦头烂额了。”周船雨故意叫起了苦。
“是吗?”舅舅随意应了一声,但又一点不随意,这从他眼神就能看出。舅舅一向认为,周船雨是有能力处理好南洋事务的,因此他才会帮船雨。
周船雨催促上菜。五个服务小姐轮流走进来,不大工夫,菜便布齐。唐默连着发出几声细叫,最后一声大约过于夸张,连忙将自己嘴巴捂住。周船雨权当什么也没听见,平心静气说:“简单点了几样,请二位不要客气。”
“这还简单啊。”唐默心里又叫一声,面子上却已平静下来。这桌菜看似简单,但无论菜品还是服务小姐上菜的态度,都能显出不凡。三个人吃饭,有五位小姐服务。而谁都知道,这家五星酒店的服务人员,全是百里挑一的,不只是服务水准高,据说学历也不简单,几乎都是从职业学院聘来的,上岗前还要送到上海或香港那边去培训一段时间。长相更不用说,身高均在一米七以上,腰围、胸围还有臀围,都是拿着尺子量过的。
唐默有种置身皇宫的幻觉。有钱人就是厉害,能将这样一顿饭菜称作随便,不由得在心里又对周船雨敬了一分。
吃饭时没有多说话,周船雨一直客气地劝菜,让他们多吃点。舅舅吃得自然而大气,他是那种能把任何豪华大餐都当家里便饭一样吃的人,也就是说,不管你拿多新鲜多出格的方式招待他,也不管你摆的是山珍海味还是宫廷秘菜,对他来说,就一顿饭而已。唐默吃得却有些紧张,这紧张是随着服务员一道菜一道菜做出介绍后产生的,她暗暗算了算,他们这顿便饭,要吃掉周船雨不止一个万。
吃饭中间,唐默故意说了句:“周总果然是大手笔,南洋有了您,应该天下无敌了吧。”
周船雨平静地看她一眼,轻声道:“南洋本就无敌,我们只是生意人,生意人眼里,只有赚与亏,没有其他。”
“高见。”唐默知道周船雨不接她的话茬,也很难从她嘴里掏出什么,恭维一句,静了声。
时间安排得很紧凑,这边刚吃完饭,送行的车子便到。二位要搭乘晚上八点四十的飞机,先飞往北京,然后再去英国。周船雨将二位送到门口,握着舅舅的手说:“拜托了,我在这边等好消息。”舅舅说:“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话说得有点意味,证明舅舅对南洋还有她目前的处境,心里是清楚的。清楚就好,做事就怕不清楚。
唐默也说:“等我们凯旋回来。”
周船雨没显出应有的开心,依旧保持着冷色调:“半月后我在这里设宴,给二位洗尘。”
说完这句,她的目光抬了起来,盯住了茫茫的天色。天色阴暗,上面布着一层霾。
唐默感觉周船雨的手有点儿冰凉。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她冲自己说。
几乎同一时间,奉水另一家奢华酒店,南洋总裁周船奉也在接待客人。妹妹周船雨并没有猜对,周船奉这晚不是跟哪个女人在一起,更不是寻欢作乐。
周船奉哪还有这个心情?两位不速之客突然造访了他,跟他谈起了一件事。这件事周船奉原来认为不重要,甚至以为已经过去了,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突然让他意识到,这事远没有过去,甚至还没开始呢。他“呀”了一声,就紧张起来。
他们这晚谈的是一个名叫柴亚玲的女人,这个女人半年前引发了一场风暴,这场风暴很可能二次被这个女人燃起。
“得干掉她!”谈到中间,来客中间年长的一位突然恶狠狠地说。
周船奉一惊,手里杯子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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