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纪委出面澄清事实,早就在留在老百姓心中烙下了阴影,这阴影是驱散不了的。胡玲玲彻底绝望了,凛冽的北风掠过,吹乱了她的思绪,也搅乱了她的担忧。懵懵懂懂地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好像行走在深渊上,摇摇欲坠的恐惧感充斥着她的心脉,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在头顶上的朦胧的灯光一下子遥远起来,仿佛是从外层空间投射下来的一点点萤光,弥散着鬼魅的气息……
“怎么办?”她喃喃地追问。
“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
“胡主任?”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吓了她一跳。
原来,她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四监区的外劳驻地,遇到了夜间巡逻的值班民警。
“我去叫蒲老大。”民警说。
“哦哦……”胡玲玲有些慌乱,“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路过,路过……”
说完,疾步而去。
值班民警疑惑地望着她,随即远远地跟着,直到看着她走到街面上拦下一辆出租车,才返回监区。
纷纷扬扬地雪一夜之间又铺满了大街小巷,天色微亮,罪犯起床的哨声把蒲忠全唤醒,他坐起来望了一眼,然后又卷缩在被窝里。被子有几个月没有洗了,生硬生硬的,还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寒风不时穿过窗户,搅动着屋子里的潮气,似乎要抽走所有的温暖……
蒲忠全把被子裹了又裹,依旧感觉寒意连连。
“要是有个女人突然钻进来……”他开始想入非非,把认识的女人都在脑海里调出来,一个一个地意淫,甚至连擦鞋的、卖火烧馍的、菜市场卖猪肉的都不放过。
“妈的,尽是些异想天开的事……”他咒骂一句,内心负罪感压迫着他,很是窒息。
“不管美丑,整了就走。”他想起马文革的口头禅,自嘲地笑,刚才的负罪感也一扫而光。
值班民警敲门:“老大,你什么时候吃饭?”
“你叫中队长们先组织人去工地。”蒲忠全说完,又把被子紧了紧。
“还有一件事情……”
“哪里那么多屁事!”蒲忠全骂骂咧咧地说。
“不是……是……胡主任……”值班民警有点慌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蒲忠全一咕噜做起来:“什么?”
“胡主任昨晚来过……”
蒲忠全一惊:“哪个胡主任?胡玲玲?”
“嗯啊,就是胡主任。”
他跳下床,打开门问:“怎么回事?”
“她不让我叫你,然后就走了。”值班民警说。
“哈哈……”不远处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
蒲忠全抬头一看,原来是马文革来了。
“哟……领导,稀客稀客……”蒲忠全笑嘻嘻地说,还往外走了一步。
马文革笑道:“你小子亮膘呢?有火力,嘿嘿……”
蒲忠全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个内裤,赶紧逃回屋子里,三五两下把裤子套上,转身说:“难得领导起来这么早,必定有啥大事……”
“你就别再涮我了,马上你就是我领导,到时候我还得鞍前马后呢。”马文革掩着鼻子,“你这屋子怎么这么个味儿?”
“怎么?嗅出女人味儿了?”
“女人味?哪个女人敢来你这地儿?”马文革邹着眉头,然后对值班民警说,“你今天找两人,把你们老大的房间整理整理。”
“别别……习惯了,习惯了。犯人整理的房间,阳气太重,晚会睡觉做噩梦。”蒲忠全说。
“那你去找两个小姐来整理整理。”马文革又对值班民警说,然后坏坏地笑。
蒲忠全也跟着笑:“马指挥长不会是来请我嫖娼的吧?”
“嘿,就是请你去,你小子恐怕也没这个胆量!”马文革说,“言归正传,省局成立了规划处,专门管理全省布局调整的,今天处长要来,估计会提出看看你们这里,郑监要求我来通知,上午出工前把环境内务卫生彻彻底底地打扫一下。”
“别别,你老兄千万不要带他们来我这里,这地方你就是用洗衣粉刷一次,也就那个样子,照样给监狱抹黑。我们今天工地任务还重得很呢。”蒲忠全连连摇头。
马文革劝道:“你还是认真落实吧,现在郑监要求比彭监都还高,我们监狱处在布局调整的关键时期,而你呢?又处在提拔的关键时期,要是栽在这上面,得不偿失吧。”
这时候,郑怀远又亲自打来电话,布置打扫清洁卫生的事,然后又叫马文革接电话。
马文革接完电话,耸耸肩说:“你看……郑监说,要我在这里蹲点督促。赶快布置吧,别留几个老弱病残忽悠我哈。”
蒲忠全无奈地说:“你说这啥事儿……郑监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唉,扫吧扫吧,那我留一个分队的人交给你,你说怎么打扫就怎么打扫,怎么样?”
“想溜号?你小子想得美,我是蹲点的,别来诳我。”马文革使劲摇头。
蒲忠全笑道:“有你在,我哪敢跑?”
他把李家兴、魏德安和值班民警叫来,布置打扫卫生。
等他们出去后,蒲忠全说:“对了,我问你个事儿,彭监没事吧?”
“什么意思?”马文革不解地看着他。
“噢噢……我的意思是……哎,不瞒你老兄,我听值班民警说,昨晚胡玲玲来过,可又不让值班民警叫我……传闻说,省局纪委还在青州市调查彭监跟胡玲玲的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嘛,你瞧目前监狱这个态势,我担心……”
“杞人忧天!”马文革不假思索地说,“你听说过有领导因为男女关系下课的没有?”
“那我们前任监狱长……”
“那是两码事,性质都不一样。”马文革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忧虑的神情,“我倒是担心有些人,这么个搞法,恐怕最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蒲忠全诧异地看着他,其实他知道马文革所指的有些人,就是郑怀远他们。
“你小子,别在我面前装嫩。”马文革不满地说。
“老哥,你不提醒,我真没看出这其中的端倪,现在想想,还真有些门道……难道……车祸与艳照门有关联?但是……”
“噢?”马文革压低声音。
“你看我这张嘴,尽胡说……”蒲忠全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你我兄弟,在这个屋子说的话,出门我就忘记了,没事,说说你的看法?”
蒲忠全低头沉默起来,过了好一阵子,连连摇头:“如果这两件事真有关联,那事儿可就大了……不可能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万般皆不可能,万般也皆有可能。”马文革意味深长地说。
“他们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整倒彭监,按理,艳照门应该先行,如果不成再采取极端手段,何况,也没有必要采取极端手段嘛。”
“那不一定,也许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先来极端的,残了死了就一了百了,没残没死那就打出艳照门,让你身心俱碎,知难而退。”
“那不是欲盖弥彰吗?这也太不符合逻辑了吧?”蒲忠全依旧很怀疑。
马文革说:“欲盖弥彰的事情往往不合乎逻辑,所以更有欺骗性。”
蒲忠全点点头,沉思道:“胡玲玲来找我,而又没有见我,是不是说明那帮人在给她施加压力?而且这个压力几乎是她不可承受的,但是又难以启齿,所以才没有见我……”
“你打个电话问问吧。”马文革建议说。
蒲忠全迟疑说:“合适吗?”
“那就看你是不是怜香惜玉了?”马文革努努嘴,一脸坏笑。
这时,马文革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大吃一惊,摘下眼镜,习惯性擦擦镜片,又揉揉眼睛,戴上眼镜再看。
“是胡玲玲……”他对蒲忠全说。
“快接呀!”蒲忠全催促道。
“马哥,你说我怎么办?”胡玲玲说。
胡玲玲从来都是对他横眉冷眼的,今天一开口就叫一声马哥,马文革一下崩溃了,痴痴呆呆地愣在那里。
“哎哎……你咋回事?是不是出事了?”蒲忠全使劲地推推他,大声说。
“哦哦……没事没事……”马文革跳起来,仿佛一下子醒了过来,然后,对着手机说,“胡主任,有啥事你说,我马文革这九十几斤,全部豁出去了。”
“蒲忠全也在?”胡玲玲问。
“嗯呢,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胡玲玲说,“现在他们威胁我,要我劝彭监主动要求调回省城,否则,他们就要把那些照片公布在网上。你说,我该怎么办?”
“强盗,比强盗都还强盗!阴谋,赤裸裸的阴谋!妈的,连婊子都不如……”马文革突然骂起来,“这算什么?不就一个监狱长吗?那要是当了省长,那还不闹独立?要是让这种人得逞,我们能有安稳日子过?那是共产党的耻辱!”
等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才说:“胡主任,刚才我还跟蒲忠全分析呢,看来我们猜测的没错,车祸与所谓的照片事件一定有关联,我们得向上级反映。”
从马文革的反应看,蒲忠全证实自己揣测没错,心里泛起一阵愤懑,抢过手机说:“玲玲,我们结婚吧。”
手机里一片寂静,好一会儿,才传来胡玲玲的声音:“谢谢……我想,不用了,刚才马哥说得对,绝不能让这些人得逞,哪怕是身败名裂!”
胡玲玲挂了电话。
蒲忠全脑袋里一片茫然。
王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周身被寒气包裹着,浑身说不出的疼痛,她才意识到在沙发上躺了一晚上。她想坐起来,但感觉似乎没有一点力气,脑袋依旧是浑浑噩噩的,还嗡嗡地响……
座机叫起来,她没有力气去接,也不想去接。
座机不停地叫,就像一个在十八层地狱里无辜的鬼魂。
她挣扎着起身去接电话。
是女儿打来的:“妈妈,你怎么了?你说的,今天下午放学来接我,我想去看爸爸,你可别忘了哦。”
王卿心里隐隐作痛,又呆坐了一会儿,便直奔医院。
彭家仲躺在床上正在电话指示双河监狱的工作,见她进来,示意她坐,继续他的谈话。又讲了好一阵子,什么考评、人员调整、技改、小区绿化、看望生病的老干部等等,一揽子杂七杂八的事,不过看上去他兴致盎然。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现在没事了,你还是回去上班吧,年底事儿都很多。对了,女儿怎么样?住在外婆家习惯吗?今天是礼拜五,下午别忘了把她接过来。”彭家仲说。
王卿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这时,又有双河监狱的电话打来,彭家仲又说了好一阵子。
“你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你现在是病人,管那么多闲事干吗呢?”王卿火气噌噌地往上窜,“不就是个监狱长吗?就算是国家总理,也不至于像你这样吧?你说说,自从你当了那个破监狱长以来,我们好生聊过没有?我们家有清闲日子过没有?……”
彭家仲等她发泄完,说:“你今儿有事要对我说。”
“我问你,你究竟好久回来?”
“这个……你知道,这个事又不是我能左右的……”彭家仲支吾说。
“你现在伤势那么重,医生说至少要修养大半年,现在只要向厅长提出回来,百分之百会批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你那边的工作也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老彭,见好就收吧,别窝在那里了。”王卿努力平抑情绪,尽量以委婉的口吻说。
彭家仲说:“我理解你的用心,我也知道你这几年很辛苦,家里家外都是你一个人撑着。你再给我一年时间,我想看到一所现代化的新监狱,真的很想。”
“我跟你说,彭家仲,你必须回来,最迟在年底回来,你不好意思跟组织上说,我去找厅长!有些事,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如果撕破脸皮,对大家都不好。”王卿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愤懑,语气一下子蛮横起来。
“什么有些事?什么撕破脸皮?你得说清楚!”彭家仲听出她话中有话。
“我说清楚?我能说清楚吗?不是我不说清楚,而是有人要你说不清楚,有人要和你撕破脸皮!”
彭家仲越听越糊涂:“什么?谁?!”
“鬼知道是谁?”
“究竟咋回事?”彭家仲有些焦急了。
王卿啪地一下把一叠照片摔在他床上:“你自己看,非要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非要把这个家拆散才甘心?”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彭家仲一张一张仔细地看,越看心情越沉重。
从厅纪委传回来消息,立即将照片送检,但上级暂时不同意把车祸和艳照门并案处理,马洪扣的心里愈加沉重起来。他理解上级,如果并案,不仅事情变得异常复杂起来,而且还会引发全省政法系统地震,何况现在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这两件事情有关联,是啊,按照常理,怎么可能先将彭家仲至于死地然后才在名节上做文章呢?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正在苦苦寻思的时候,王福全走了进来,他浑然不觉。
王福全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哦哦……王书记,请坐……”
“案子很复杂吗?”
马洪扣点点头。
“说说吧。”王福全顿了一下,补充说,“当然,不该我知道的就不要说。”
“王书记,我怀疑车祸与照片事件有关联,建议上级纪委并案处理,但是上级没有同意。对此我有保留意见,正想给你汇报,我跑一趟厅里,看能不能以监狱党委的名义作个专题汇报。”
王福全也吃惊不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上级有他们的考量和难处,我们得体谅,也不要妄加揣度。老马,有些事,很复杂,能看得简单一些或许更好。”
“老书记……”马洪扣情绪有些激动。
王福全打断他的话:“老马,上帝要你灭亡,必先让你疯狂。就让这些人再表演表演,他们表演得越精彩,对我们越有利。”
马洪扣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还是老书记看得深。”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的判断是错的。”王福全忧心忡忡地说。
“但愿吧,我何尝又不是这样想的呢?”
马洪扣晃眼看见马文革在门口探头,便招手叫他进来。
“喔?蒲监区长也来了?”马洪扣说。
蒲忠全听马洪扣称他职务,诚惶诚恐地说:“蒲忠全,蒲忠全,‘蒲二小’也成……”
“王二小是送信的抗日英雄,难道我们的蒲二小也是送好消息来了?”马洪扣笑道。
蒲忠全尴尬地笑笑,不知道怎么开口。
马文革说:“老书记、马书记,我们怀疑车祸与艳照门有关联……”
“什么艳照门?”王福全问。
“就是那些不雅照片的事情……”蒲忠全解释说。
王福全与马洪扣对视一眼。
马洪扣问:“基层民警怎么看?”
蒲忠全说:“这个……我只能说说我的看法,我个人认为那些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方设法地排挤走彭监。车祸是蓄意的,照片事件也是蓄意的。刚出车祸时,民警们都很担忧彭监的伤势,更担忧他不能继续担任我们的监狱长。目前民警们尚不清楚这其中的关联,如果知道了,对他们的思想肯定有影响,但影响有多大,会不会导致一些不寻常的行为,我不敢预测,也无法预测。”
王福全说:“是不是有关联,你们要相信监狱党委,要相信上级组织,你们不仅不能在民警中散布这样的言论,而且还要辟谣,以免引起混乱。”
“王书记,马书记,胡玲玲接到了恐吓电话,说明这事已经很严重了,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恐怕……”马文革说。
“这事我们清楚。”马洪扣说。
“但是……万一对方真把那些照片发布在网上,同样会引发我们监狱,乃至于全省监狱系统地震。”马文革显得有些焦虑。
马洪扣很仔细地审视他,然后才说:“地震?网络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还要我们纪委干啥?你们别太多虑,安心本职工作,按照王书记的指示,做好民警的思想工作。”
马文革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想了想说:“我们按照两位书记的指示去做……不过,我还是建议,是不是跟公安通报一下,一则拓展一下侦破车祸的思路也未尝不是好事,二则他们可以加强网络监控,那些人真想借助网络造事,也可以查到来源。”
马洪扣点点头:“这个有必要。”
尽管马洪扣认为胡玲玲、马文革和蒲忠全他们对于网络的作用有点夸大其词,但心里还是隐隐担忧。一个月过去了,车祸的肇事司机依然没有消息,案子毫无进展;不雅照片鉴定结果出来了,正如胡玲玲说的那样,有些照片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即使是那些真的照片,看起来也很不雅,如果按照胡玲玲的说法,那些是彭家仲喝醉了酒她扶着他进宾馆时候被人偷拍的,那么也就不算什么,上面说还要做进一步核实,如果核实了胡玲玲说的话,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在捣鬼,也需要做调查,所以这件事恐怕还需要时间才能搞清楚。他相信胡玲玲说的,所以可以初步肯定那些所谓的照片事件纯属子虚乌有。更让他欣慰的是,照片并没有流入到网络上,一切都风平浪静,他悬着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照片风波会淡出人们的视线。”他想。
监管区十六幢大楼外墙已经贴好了瓷砖,三纵四横的宽大的水泥路首尾相连,把监管区宽阔的绿化用地划成很规则的方块,尽管还没有绿化,但站在监狱二大门朝里面望去,使人眼神一亮,视野开朗,气势恢宏。民警小区正式交付使用,监狱还专门研究决定给每个民警家庭20天装修假期,轮流安排装修房子。个别只是进行了简单装修的民警已经入住。坐北朝南的那栋楼的一楼,监狱无偿提供给仅有的两个老红军的房子都装修一新,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还在门口围了一大块地,地也平整好了,连土都是从郊外农田运回来的,其中一块地上已经种上了莴苣、香葱等,另一块地还荒芜着,黄褐色的土地与周围已经绿化了的相比,显得格外瞩目。
那块还没有种蔬菜的土地是给何德才的,他没有搬进来。
礼拜六,监狱党委决定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欢迎两个老红军搬家,安居青州市。然而,去接何德才的时候,何德才左看右看,然后问:“小彭呢?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正在康复中,现在可以下地了。”王福全说。
“小王呀,等他养好伤回来,我再搬家。”
王福全知道他的脾气,只好说了几句歉意的话,检查了一下红军院的水电、取暖情况,并责成老干科和后勤科落实整改,就走了。
郑三旺听何德才不搬了,也就不愿意搬。
党委几大要员特别是郑怀远本来兴致勃勃的,结果郁闷而归。
郑怀远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想借何德才搬家给监狱给自己造造势,提高一下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局。
“看来,彭家仲不走,我真没有出头之日……”他心不在焉地想。
马文革指着他父亲郑三旺那块地小心翼翼地说:“老大,这莴苣……我找个人在何德才那块地上也栽些莴苣吧?”
郑怀远拍拍他的肩膀:“嗯……好!唉,要是监狱里的人都像你这般有觉悟,那工作就好搞多了。”
“老大,您看我这副模样,走在大街上,哪个都敢骑在我头上拉屎。”马文革恭维地说,“不过,嘿嘿,跟着老大操,不得挨弯刀。”
“你别在我面前装穷卖富的,谁不知道你马文革?双河监狱哪个敢欺负你?”
马文革苦笑:“老大,其他人说这话,我还可理解,但您说这话,我心头委屈啊,你说我好好地办公室主任,怎么就换来个鬼模鬼样的副指挥长呢?表面上看是受到了重用,而实际上呢?我的滋润日子,没了!”
“说得也是……”郑怀远沉思说,“在这一点上,我也觉得老彭考虑欠妥。对了,最近我听说老彭想调回省城,你听说没有?”
“听说了,传闻很凶。”
“你怎么看?”郑怀远试探性地问。
“有可能,明年彭监这一届也满了,他也算是功德圆满,这时候提出回省城,再升一格半格的,水到渠成。”马文革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这只是我的想法,具体情况谁也说不准。”
“嗯……”郑怀远点点头,“文革,你是个有才干的人,好生干。”
“还是那句老话,跟着老大操,不得挨弯刀。”
郑怀远心情大好:“哈哈……我也还是那句老话,我要是上去了,你就是我的助手。”
马文革乐颠颠地说:“当你助手不敢,不过到时候您把我调到一个很实惠的岗位上,一个月可以报销几次招待费,我就满足了。老大你知道的,我马文革啥不图,就图个女人什么的,弄点经费,要不靠这几个死工资,我只有干瞪眼流口水份儿,生不如死啊。”
郑怀远笑道:“你这小子啥都好,就是这点不好,没政治前途。”
“我这副模样,就是当个副监狱长,坐在主席台也有损党的形象,还是实惠点好,嘿嘿……郑监,今晚我们去乐呵乐呵,我给你找个雏鸟儿?”
这时,郑怀远和马文革远远看见蒲忠全飞快跑过来。
蒲忠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郑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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