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轿车后面紧紧跟随着6辆清一色的宝马,鱼贯从高速公路出口出来,引得路人侧目,不知情者还以为是什么大领导又来青州市调研检查呢。
郑怀远下车,没有看见蒲忠全,很是恼怒。
“这个‘蒲二小’,放牛放懒散了?连郑监的话都当耳边风……郑监,怎么办?我们直接到监区?”谢本川问。
“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郑怀远闷声闷气地说。
谭振洋没有下车,他的几个手下则围着郑怀远,闹嚷说原计划是给老板接风呢,市里很多领导都在等着呢。
说实话,关于接风,郑怀远实在觉得有点过分了,但是想到收别人一扎票子,可又不好明确拒绝,他之所以要蒲忠全来接,拿捏准了蒲忠全定会坚决拒绝,这时候自己再顺水推舟,委婉拒绝,对方也不好说什么了。
可现在,这个蒲忠全却不见影子。
“哟!谭老板辛苦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声音盈入耳鼓,郑怀远条件反射地背心冒汗。
徐文馨正给谭振洋亲热地打招呼,那情形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郑怀远低声责备:“你怎么来了?到车里说话。”
郑怀远和徐文馨相继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徐文馨对司机递眼色,司机很知趣地说:“我上个厕所。”
等司机出去后,徐文馨说:“老郑,谭老板你可不要怠慢呀,他可是我的合伙人。”
“什么合伙人?”郑怀远气恼地问。
“我不是组建了一个建筑公司吗?你说我那点家底儿,怎么能在青州市混?谭老板一句话,让我挂靠在他们的建筑公司,这不,我正准备给监管区的建筑项目投标呢。老郑,谭老板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哪。”徐文馨兴致勃勃地说。
谭振洋干咳一声:“徐总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尽管去投标,其他几个投标的公司都是我控制的,不过是做做样子,让程序合法而已。所以,你绝对中标。”
郑怀远脑海里又掠过那扎票子,还有几个小时前在总统套房里那几个赤身裸体的小姐,“说不定,这个姓谭的还摄了像?”想到这里,不由得额头冒汗。
徐文馨说:“老郑,你怎么不说话?”
“哦哦……嗯嗯,是的是的……”郑怀远心不在焉地说。
谭振洋说:“郑监啊,你别担心,到了这地儿,就是市委书记也得卖我几分薄面。这不,今晚一些领导非要给我接风洗尘,我说我现在是戴罪之身,出席这些场合不合适。可市委书记说,我来不合适,等过几天我们私下见见面,我派秘书来。连他都这么说了,你说我还能推辞吗?郑监,我觉得你也该结识一下这些头头脑脑们,毕竟你们以后要在青州市落脚,多个朋友好办事嘛。”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放心,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会拿捏好分寸,不会给你工作添乱,授人以口实,让你为难的……”接着,他压低声音,“我这人无才无能,但是跟我接触的人都知道,就一点,有天大的事儿都自己扛着,绝不拖累朋友。所以呀,即使我进了监狱,还是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朋友。”
话说到这份儿上,郑怀远不同意也不成,于是说:“谭区长,你们私下是朋友,但是在公共场合,我们还是要注意一些,这样对大家都好。”
“知道知道,我也在官场滚打出来的,你放心吧。”谭振洋不紧不慢地说,又是一副官气十足的语气。
这种语气虽然很傲慢,令人不爽,但却使郑怀远的心宽了许多。
一行人正准备出发到酒店,不料蒲忠全打来了电话,报告说有人劫狱。
李家兴叫犯人把冉金旺等几个人围在中间,自己和另外两个带班民警正在和公安低三下四地交涉,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可几个派出所民警态度傲慢,还是要带走冉金旺几个人。李家兴远远地看见蒲忠全,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高声直叫。
“叫什么叫?”蒲忠全慢腾腾地走过来,他环顾了一下,然后把目光很犀利地落在那几个派出所的民警脸上。
“这是我们监区长,哦哦,就是大队长……就是相当于你们派出所所长……”李家兴忙不迭给几个公安介绍。
“屁话!”蒲忠全朝李家兴骂了一句,“要带走我们的人是吧?李家兴,让他们履行手续,签字,然后让他们带走。”
“我们派出所抓人,还履行啥手续?”一个公安说。
“哦?公安抓人就不履行手续了?啊?何况你抓的可是罪犯,明白吗?说白了,人交给了你们,我们就把监管的权利转移给了你们,你们要对一切安全负责,不履行手续,不签字,要是他们跑了、被打了、死了,是你们向省监狱管理局、法院、检察院、人大交待还是我们去交待?”蒲忠全瓮声瓮气地说。
“那是你们的事。”公安的语气很藐视。
蒲忠全朝他哼了一声,嗓门提高了八度:“不履行手续强行把罪犯带走,那你就是劫狱!”
几个公安心里都一咯噔。
蒲忠全旋即转身,大声问罪犯:“你们说是不是?”
“是!”所有罪犯都在歇斯底里地吼。
将近一百人的声音像炸雷一般,把围观的百姓都吓了一跳,吼声也使很多的百姓驻足观看。
蒲忠全说:“把你们手上的钢钎、铲子什么的给老子攥紧了,要是有人胆敢强行抢人,我不说你们都知道怎么来维护监狱的监管秩序吧?”
他特别把抢人的“抢”字咬得很重。
罪犯都哄然散开,四处寻找劳动工具,然后又跑回到原来的地方,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个公安。没有找到工具的,则随手捡起两块石头。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说大队长,你们这是暴力抗法,后果很严重的。”一位公安对蒲忠全说。
蒲忠全冷笑,质问:“究竟谁在暴力抗法?”
他掏出手机,原本想给彭家仲报告,但脑子里一闪,拨了郑怀远的电话:“报告郑监狱长,有人劫狱!”
郑怀远明显吓了一跳,语气都变了:“你说什么?”
“有人劫狱,地点在青州市上合区燕景路。”蒲忠全大声对着手机喊。
这下,派出所的公安傻眼了,这事儿要是真闹下去,自己也捡不到好果子,另外一个公安民警站出来:“我说大队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旁边一个公安民警连忙介绍:“这是我们所长。”
蒲忠全打量了他一眼:“本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是你们不给面子,我别无选择,这戏,只有这样唱下去。”
依眼前的情势,要想不履行相关手续带人走那是不可能的,但自己人就这么灰溜溜地撤,面对这么多百姓,这面子上又拉不下,所长无奈地问:“我们签字带人走总可以了吧?”
“可以啊,都是执法机关,一切走法律程序,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派人去监狱狱政科履行手续,也就是办理法律文书,我们见法律文书立即放人。”蒲忠全说。
李家兴等不由得对他们的监区长肃然起敬。
“这……”所长有些恼怒,“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远是远了点,不过来回也就是两百公里路嘛,顺利的话,现在马上出发,晚上能赶回来。”李家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过嘴上还是装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郑怀远看看谭振洋,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就在他要给彭家仲报告的时候,谭振洋说:“不可能!”
他眉头紧锁,寻思半刻,然后坚定地对郑怀远说:“郑监,在青州市这地面上,怎么可能还有人敢劫狱呢?”
“你敢肯定?”郑怀远热切地看着他,要是真出现劫狱这样重大的事件,恐怕他这个副监狱长是当不下去了。
谭振洋摇下车门,招手叫一个手下过来:“你马上查一查有人闹事么?”然后对郑怀远说:“给我3分钟时间。”
果然不到3分钟,那人过来,俯身说:“老板,在燕景路,派出所跟双河监狱的人闹起来了……”说到这里,他在谭振洋耳边嘀咕。
郑怀远尖起耳朵听,也没听见他说什么。
谭振洋还没听完,就发怒道:“你们怎么搞的,都是吃干饭的?你们叫我的脸往哪里搁?去去去,马上去给我摆平。”
随后满脸堆笑,对郑怀远说:“郑监,没事没事,原来是我公司几个不知深浅的人与你们的人有点误会,抱歉抱歉……我已经派人去了,你就放心吧。”
郑怀远悬着的心一下放下来,把谢本川叫过来说:“走,我们去看看。”
郑怀远一行赶到工地时,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罪犯们正井然有序地劳动。
蒲忠全看见郑怀远后面那几辆一模一样的高级轿车,很是疑惑。
“没事了?”郑怀远问。
“没事了,没事了,不知怎么地,那伙人风卷残云似的走了,派出所的同志态度也180度大转弯,一下变得客气起来,还给我们道了歉……”蒲忠全说,语气中透出浓浓地迷惑。
“喔……”郑怀远若有所思,“你过来一下。”
蒲忠全跟着郑怀远走,来到警车边,郑怀远指着谭振洋说:“他就是我从省局转调的人,以后就在你那里服刑。”
蒲忠全吃惊地看了郑怀远一眼,然后打量了一下谭振洋,没说一个字。
“蒲监区长,幸会幸会,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谭振洋热情地伸出手,要同他握手。
蒲忠全冷冷地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过既然郑监都打了招呼,我们在法规许可的范围内,会酌情给予照顾。但是,这里毕竟是监狱,所以你要首先弄明白三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谭振洋被浇了一头冷水,把手缩回去,尴尬地笑笑。
谭振洋的几个手下脸上立即流露出愠色,不屑地盯着蒲忠全。
场面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郑怀远干咳一声:“忠全啊……”
他想打破紧张的气氛,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本川拉拉蒲忠全,低声说:“你小子说话注意点分寸……”
“郑监,你是在这里把他交给我呢?还是回监区?”蒲忠全问。
“到监区……”郑怀远说了一声,便钻进车里。
车队耀武扬威地走了,扬起呛人的灰尘,留下蒲忠全一个人站在那里。
蒲忠全仰面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但心头还是感觉像搁置了一块犁头,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痛。
“要下雨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一辆宝马车返回,说郑监要他坐这辆车回监区。
刚入秋,淅淅沥沥的雨翩翩而来,落在树叶上,落在大街小巷,雨点时轻时重,错落有致,那韵点,像从千年前走来的女子,柔美,如流云水袖一般,也落在蒲忠全乱糟糟的心上,滋润着被这个酷暑折磨得已经麻木而迟钝的头脑,一切似乎一下子变得灵动而明晰起来。
蒲忠全强烈地认为有必要找魏德安谈谈。
可现在,魏德安不在监区,他不知道魏德安去了哪里,他决定在办公室等,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等到他回来。
办公室也就是他睡觉的地方,本来有一套旧沙发,两个月前搬到谭振洋那间单独的囚室里,他这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就是一张还是从四监区山上搬来的折叠床。没有电视看,蒲忠全坐了一会儿便感到很无聊,拿起书,不管是毛主席的著作,还是知音之类的杂志,还是时下最流行的充满幻想与自恋的穿越小说,一概看不进去……
仅仅三个月,监狱工作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彭家仲推行机构改革,实行竞争上岗。分管监管执法的副监狱长郑怀远兼任迁建工程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政治处主任顾卫国兼任纯工人单位党总支书记。30名中干被撤职,50名被调整岗位,马文革出任迁建指挥部副指挥长,熊晓戈出任办公室主任,华文虎出任销售公司总经理。被撤职的大多数与郑怀远有姻亲关系,但是被提拔的也有与郑怀远有姻亲关系,郑宝团就是一个例子,在彭家仲的力主下,被提拔为总会计师,依然兼任财务科长。也正是由于郑怀远兼任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同样属于郑家家族的郑宝团被提拔,大多数民警职工都认为这次人事调整很正常,彭家仲没要刻意打击郑家。
不过,郑家的家族势力被大大削弱,这倒是个不争的事实。
据说,彭家仲找郑怀远谈话,语气十分强硬。又有小道消息说,彭家仲原打算有意让郑怀远出任迁建工程指挥长。人们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的来源,也无从确认它的准确性,但从各种迹象上看,都感觉郑怀远他们那一大家子人,确实没有往日那种目中无人或者说趾高气扬的架势了。还有个别人给蒲忠全打电话,询问在他那里担任教导员的郑怀远的三弟郑永东是不是焉了?
迁建工程指挥长由彭家仲亲自兼任。
在青州市的监管区全面开工,监狱又调了两个监区进驻青州,同蒲忠全的监区一起在监管区夜以继日地干活。到现在,主体工程的地基已见雏形。办公大楼也在今天进行了奠基典礼,罪犯劳动改造用的厂房也进入招标阶段。
按照监狱党委的计划,最迟在明年夏天来临前,新监狱将形成关押能力,在明年年底,办公大楼全面竣工,后年,双河监狱就可以实现整体搬迁。
尽管依旧是风餐露宿,尽管还是住在江村,但是毕竟没有了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劳动场所的监管条件也大为改善,监管压力减轻了不少,工作也没有那么繁重。然而,蒲忠全却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轻松,他总是在无意之间预感到监区要出什么事儿,特别是近段时间,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其实他知道这个折磨着他的感觉的来源,就是谭振洋。
就在谭振洋到达青州市的那天,蒲忠全坐上宝马车一同回到监区,谭振洋看了看房间,倒没有说什么,可他几个手下却叫嚷开来,说我们老板怎么能住这种狗窝?
郑怀远脸色有些难看,这倒不是给蒲忠全看的,而是觉得这帮人太嚣张。
蒲忠全冷冷地说:“你们几个出去!”然后扭头就训值班民警,“怎么回事?谁让他们进来的?”
值班民警有口难言,都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在我们这样的关押普通刑事犯的监狱,从监狱建立之日到现在,从来没有罪犯住单间的说法,你可是破了先例,我实话说了吧,要不是有上面领导打招呼,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我想提醒你的是,住不住单间,都改变不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一个正在服刑接受改造的罪犯!”蒲忠全看着谭振洋,语气很冷。
这几句话说得谭振洋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被抓进看守所,到后来送到省里专门关押县处级干部罪犯监狱,都没有受过这般鸟气。而在家乡这个监狱,一个小小的监区长居然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指手画脚,他愠怒但不好发作,只好求助地看着郑怀远。
郑怀远此时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目光相对,郑怀远朝他点点头,然后对蒲忠全说:“蒲监区长,到你办公室坐坐,我还有事要说。”
刚进办公室,狱政科长谢本川就批评说:“蒲监区长,你现在是一方诸侯,按照古话说,就是封疆大吏,不是放牛娃儿了,说话也得看看场合嘛。郑监常说,对罪犯的教育改造工作,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性工作,一定要摒弃以前那种粗暴的管理方式,否则,我们就有可能违纪违法,甚至犯罪……”
“你看我这里像封疆大吏吗?”蒲忠全哭笑不得,冷淡地打断他的话,把头扭向一边。
谢本川一时语塞,脑海里晃过在省城接过谭振洋手下送来的那个胀鼓鼓的红包,少说也有一两万吧?现在,那个红包就在自己警裤裤袋里,裤袋很深,也很宽大,就是再装进去一两万,也不成问题,但此时,他突然感觉很沉,压迫着他的大腿,压力似乎正在扩散,像瘟疫一样,一路感染着他每一个器官。他目光散乱,在屋子里各个角落游走,但所看到的,不是那张断腿的办公桌子,就是被水侵蚀得斑驳的墙体,他觉得窒息,于是深深地呼吸,努力平抑内心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怎么?你是不是病了?”郑怀远见他脸色异样,关切地问。
谢本川似乎没有听见郑怀远的话,依旧一副愣怔痴呆的模样。
蒲忠全推推他:“嗨,郑监问你呢!喂喂,你是真病了,还是在想哪个相好的?”
“喔喔……”谢本川回过神来,但不知道郑怀远问他什么问题,依旧一副愣愣的表情。
蒲忠全自我批评地说:“郑监,谢科长批评我接受,也许我的观念确实该更新了,改造罪犯也确实要创新方式,但是……但是……”
蒲忠全似乎不好表达自己真实想法,颇为顾忌的样子。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是执法者,凡是要讲法律依据,是不是?我理解你的担忧,所以,你刚才对谭振洋讲的话很正确。关于罪犯的住宿,法律只是规定了至少不少于多大面积,也就是说在单间的问题上,法律没有明文禁止吧?只要法律没有禁止的,我们都可以探索,对吧?谭振洋是一个很特殊的罪犯,或许这样做对他的改造真的有帮助呢?”
本来,蒲忠全早已做好了被郑怀远骂得狗血淋头思想准备,出乎意料的是,他不仅没有骂,反而还肯定了他的做法。这让谢本川大惑不解,而让蒲忠全佩服得五体投地,也让他心里有了底儿,说明谭振洋调换监狱与郑怀远没有瓜葛,只是上面的意思,郑怀远指示给谭振洋特殊的关照,那也是上头的意思。在蒲忠全看来,是上头的意思就好办,现官不如现管,就是得罪了局长厅长他又能怎样?可是开罪了监狱领导,那就不好说了。其实呢,就是郑怀远不说,他也要关照谭振洋的,毕竟,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同学杜萌的准老丈人。
楼上突然骚动起来,夹杂着谩骂声。
有人打架。
蒲忠全觉得自己很没面子,这些王八羔子竟然在分管监管执法的副监狱长来监区的时候打架!
他一个箭步冲出去,高声喝道:“都他妈的干啥?”
值班民警在二楼上报告说冉金旺与那个新来的打起来了。
蒲忠全一怔,正寻思着怎么给郑怀远交代。
谭振洋几个手下一下子围过来,朝楼上嚣张地叫嚷起来说,我们老大就是在看守所和省城监狱,谁都不敢动他一根寒毛,你们吃豹子胆了?谁打的?有胆给老子站出来,哼哼,老子让你缺胳膊少腿地爬出青州……
冉金旺在二楼上用力拍打着胸口,挑衅地说:“是老子打的,怎么着?凭啥他住单间,还有电视看?有本事给我们每个监舍都买台电视机,老子就不去他那里看。”
几个人被冉金旺气得直吹胡子,指着他威胁说:“有种就报上名字来……”
“老子坐不改名行不改姓,你爷爷叫冉金旺。别他妈的狐假虎威,也不看看这啥地儿,监狱,你知道不?实话告诉你们几个狗崽子,老子跑江湖的时候,你们的老爹老娘还没睡在一起呢,就是老子出了监狱这道门,爷爷我也不怕你,哼,也许政府官员怕你们,公安怕你们,可你爷爷我不怕,大不了同归于尽,弄死一个扯平,弄死两个还赚一个,哈哈……”冉金旺豪气冲天,感染了一些人的情绪,都大声地应和着。
其中一个人对蒲忠全说:“蒲监区长,你说这事儿怎么了结?你要是不给个说法……”
蒲忠全瞄了他一眼,轻蔑地说:“怎么着?还想带人来打?”
几个人无可奈何,只好进办公室去找郑怀远。
郑怀远在办公室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对蒲忠全说:“你调查一下,报个处理意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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