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长袖善舞

调查组 唐成 第1页,共2页

谁的官大,谁的讲话时间就长,否则就是越言。越言和越权一样,都是原则性不强的表现。

三十二

高天亮对桂海量是不冷不热的。虽然她还爱他,但是哥哥说得对,这样的人不能爱。

桂海量不相信她不爱他,就凭他是南集第一公子就足以吸引她。她说父是父、子是子,在父亲阴影下过日子的人是没有出息的表现。他说他马上就要当税务分局局长了,手下有三十人听差……只要她肯嫁他,他就马上就能把她调到税务分局上班。她说她只想当护士不想做官……现在他还没有资格要她嫁给他,因为他是有妻之夫。

被高天亮捏住了他的软肋,桂海量掉头去找盛梅园离婚,可是盛梅园就是不依。不是舍不得他,也不是舍不得他这个家庭。她恨他,恨他这个家庭,她要报复桂海量。她知道,与桂海量较量没有好结果,甚至会粉身碎骨,但是她不怕,因为桂家顾及面子,所以她就敢闹。闹的结果就是可以用钱解决。她要五十万,她认为这个数目桂家拿得出。

桂海量说,拿得出来也不给,因为钱不能丢在水里。就是要赌这口气,他还怕一个弱女子?

双方进入冷战阶段。

桂为民对儿子下了最后通牒,两个月内必须把离婚的事摆平……见儿子没有动静,桂为民亲自打电话到盛梅园所在的单位国税局,要局长做盛梅园的工作。

盛梅园说这是她的私事。

局长只能作罢。

国税局属一条边管理,地方党委、政府管不了局长的乌纱帽,所以对方不下力他也不能怪人家办事不力。他更怕张扬,只得任由事态进一步发展。

龚强兵不知道个中的细节,还以为是桂海量不愿离婚,于是他和盛梅园开始同居了。

由于有桂为民司机作掩护,所以盛梅园经常坐在龚强兵的车上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即使两人是在桂为民家中约会,也没引起桂为民全家的注意……可是龚强兵的父母却怕得要死,总觉得儿子这样做对不起人家桂书记。老人的态度很明朗,要么盛梅园离婚,要么她就断绝与儿子的往来。

盛梅园说正在办理离婚。

龚强兵的父母不知道盛梅园狮子大开口。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能过日子就行了。盛梅园有盛梅园的打算,五十万对桂家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龚家来说可以办一些事。她知道当官人家钱来得容易,过年过节送礼的一个接着一个,个个都送红包,包里总有一两千元,一个节气下地也有几十百把万……这样的钱不要白不要。

最终桂海量坚持不住了,开始凑钱。可哪有那么多钱?看到董家潇洒,他悟出了发财的道道,想发财就承包揽工程,于是他开始四处张罗。

一山不容二虎,董家出道早行情熟,但不敢马虎桂海量这位小字辈。今不如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在被拘留的董家主动邀请桂海量合作。

最终达成协议,桂海量不插手南集建筑市场,由董家及其手下打桂海量的牌子行事,赚的钱两人对分。

这个协议对董家来说无疑是拿刀割肉。

桂海量拿到第一笔款后马上去找盛梅园,却扑了空。进自家大院见到奥迪车子,以为父亲在家。他现在怕见到父亲,因为离父亲最后的通缉只有三天,而离婚八字还没有一撇,只能偷偷摸摸从厨房的后门进屋,绕过客厅轻手轻脚地上楼梯。

其实桂为民根本不在家。

正在庆幸没有被父亲发现的桂海量,却发现了妻子与龚强兵赤身裸体在床上干活。好大的胆子,敢在他家干他的老婆。他操起落地衣架,朝龚强兵头上砸去。

衣架的底座是一坨铸铁,很有分量。

龚强兵吓得傻了眼,完全没有防备。

盛梅园本能地拿着枕头挡在龚强兵头上。衣架底座隔着枕头砸在龚强兵头上,龚强兵瘫倒在床上。

桂海量丢下衣架一言不发地走了。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毕竟他们还没有离婚。尽管他不爱她,但是他不能容忍她对他的不忠;尽管他有错在先,但是他不能容忍她犯错……他是男人,是男子汉……他想杀人。

桂海量鬼使神差般来到地区医院妇产科。

高天亮上夜班白天在家休息。

他便跑步来到高天亮家。

急促的敲门声把高天亮惊醒,她疑惑地开着半边门。

桂海量闪身进屋。

高天亮还没有清醒过来,桂海量已经跪在地上,哭泣着说:亮亮,嫁给我吧!……盛梅园她……她跟别人通奸了。

关我屁事?高天亮转过身。

高天亮,我爱你!桂海量倏忽从地上站起,抱着高天亮,紧紧地抱着,我要马上同你结婚,马上同你结婚!

高天亮呼救,怎奈嘴巴已被他的手堵住。

她被推到卧室,推倒在床上……她开始与他厮打,怎奈穿着睡衣行动不便。

打斗声没有惊动任何人,周围也没有人,白天的宿舍楼是一座空楼——大人上班,小孩上学,谁能救她?

面对一个疯子她又能怎么样?

桂海量发泄完毕后也清醒过来,跪地求她原谅。

她不愿见他,让他快滚。

他不敢多讲,灰溜溜地下楼。

拦上一辆的士,钻进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犯罪,一是伤害罪,二是强奸罪。

司机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敢问他上哪儿,于是就在街上打转。

现在他最担心的不是龚强兵,而是高天亮。他怕她做出傻事,于是打电话到妇产科,请求白医生去看高天亮。

白医生答应他,并告诉他一个消息——他父亲的司机被人打成脑出血,正在医院抢救,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这不啻于一声惊雷,桂海量瘫在车内。

完了,犯的不只是伤害罪,而是杀人罪……如果龚强兵救不活,那么杀人要偿命……他不想死,他还要跟高天亮结婚。

司机见他呆如木鸡,提醒他要到哪里。

桂海量这才想起自己还坐在车上。

家不能回去,父母会大义灭亲送他进监狱;进了监狱就失去自由,就会与高天亮失去联系……他不甘心。

突然他想起霞光寺是个好地方,便对司机说去霞光寺。

三十三

龚强兵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拿出两套抢救方案,一是做开颅手术,请省人民医院专家主刀,但很危险;二是保守治疗,不做手术,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要成植物人。

两套方案让盛梅园及龚强兵父母束手无策。

桂为民赶到医院。

他没有理会盛梅园,祸由她起。他想不通,儿子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子不教父之过,他拉住龚父之手,哭丧着脸说:我会尽一切力量来救小龚……

现在的任务就是救人。

医生告诉他,龚强兵脑内有小指甲大的血块压迫脑神经,必须马上取出这块淤血。

桂为民问,地区医院做这类手术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院长说5%。

成功率太小。

请省人民医院的专家主刀有多大把握?桂为民再问。

30%。院长答。

概率还是不大。

但是不能让龚强兵永远躺在床上啊!长痛有时不如短痛,那就请省专家主刀……专家来了后通知我,我要同他们见面。桂为民说完后走出急诊室,叫孙秘书把龚强兵的父母及盛梅园叫到院长办公室,他有话要说。

盛梅园及龚强兵父母来到院长办公室,桂为民把院长支走,随手把门关上。

孙秘书知趣地下楼。

桂为民说:老大哥,发生这种事是家门不幸……三个孩子都年轻,要走的路还长……我看这件事就不要传了,传出去不好,这总不是什么好事吧?

龚父想到的是救儿子,他说:桂书记,我们知道不是好事,但是,我儿子的命你要保证……没有说完老人就哭了起来。

桂为民接过话茬: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你儿子……他还是我的司机,医药费你们不用操心。

龚父不再说话。桂书记对他家不薄,对他儿子也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以后的路还要靠桂书记,何况是他的儿子勾引了人家的媳妇。他们龚家压根儿也没有想到拿这件事做文章,更不愿败坏桂家声望。他们知道,把桂为民搞垮搞臭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他们相信桂为民不会撒手不管。

盛梅园后悔不迭,要是早一点离婚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没想到桂海量如此凶狠歹毒,如果不是她用枕头挡了一下,龚强兵当时就会一命呜呼的。

桂为民用眼光直逼盛梅园,说:园园,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待你像亲闺女一样,想你跟桂海量好好过日子,哪知你俩不是打就是吵……当然,桂海量要负主要责任,但是你也有责任……你今后如何打算?

明摆是要她离婚。

盛梅园说:我还是那个要求。

她以为桂为民会发脾气,没想到他欣然同意:可以,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明天下午之前,你必须到街道办事处把离婚手续办妥……我安排人等你。

盛梅园不再吱声。

办完这些后桂为民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有完,他知道,此事如果传出,他的威信扫地不说,儿子还一定要坐牢……现在得统一口径,龚强兵是因修车时千斤顶打滑,被车底盘砸伤……

龚强兵的父母点头同意。这样再好不过,好说又好听,还是工伤。

桂为民让孙秘书把桂海量找回家。怎奈手机打通了没有人接,再打是关机。

桂海量不敢接电话。他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快就把事情摆平。

桂海量在寺里打了几次电话给高天亮,请求她原谅。

得到的答复是:不可能。

只要她不干蠢事他就放心了。于是他再打电话给白医生,侧面打听龚强兵的情况。得知龚强兵死不了,这才决定下山。

三十四

阿厚成日无所事事。

他不是做生意的料,除此之外是吃喝嫖赌样样都行。董家看中他并让他当副手,就是因为他听话讲义气。

他只认董家,父母都在其次。董家进拘留所后他率众三天两头去看董家,董家叫他把公司的大门锁紧,一切生意等其出来后再说。

阿厚落得一身轻松,于是把过剩的精力发泄在女人身上。

玩女人他们一伙都是高手。董家支持他们玩女人,认为玩女人可以消火,可以把兄弟拉在一起,比打架斗殴进医院、进派出所实惠得多……这一招果然灵验,阿厚这些人玩了女人后一个个变得温顺许多,讲起话来还有一点文气,举手投足还有一点大公司白领的模样。

董家进了拘留所后阿厚他们就等于神鬼放假,南集大小歌舞厅、发廊成了他们的活动场所,见到漂亮小姐就上,玩厌了就换口味,于是他们把黑手伸向师专、医学院的学生。

现在的女孩子贞节观念淡薄,只要有钱,也愿意跟他们做朋友。

阿厚过起了皇帝的日子,师专和医学院俨然成了他的后宫。但他还不满足,仍四处猎艳。刚出师专大门就发现一名漂亮女孩,正欲追,不料对方名花有主,傍的还是一个大老板。

阿厚不死心,驾着董家的凌志车跟随。

对方坐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车到滨湖宾馆,漂亮女孩随大款一起下车。

阿厚停好车后追到大厅,漂亮女孩和大款进了电梯。

等他赶到时电梯已经升起,正在失望时,他发现电梯的指示灯停在八楼闪烁,阿厚顿时明白漂亮女孩住在八楼。

他掏出电话,让阿豺带两名兄弟过来。因为对方还有一位护花使者,挖墙脚还得有人帮忙。

兄弟到齐后阿厚带着阿豺直奔八楼。逐个房间敲门,唯有8058房门洞开,要找的美人正在房间看电视。

阿厚厚着脸皮进屋,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对方身上流动。

女孩问他找谁,他说找她。女孩说不认识他,他扬着一沓钞票说:不认识不要紧,这个你该认识……

女孩问他是什么意思。

假正经!阿厚让她开个价。

女孩说一百万。

阿厚愣了一下,电影明星、时装模特他都玩过,还没有人开出这个价位。他怕听错,又问一遍。

对方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一百二十万。

屁大的工夫涨价了?

小姐盯着手表说:每分钟涨价二十万……并开始倒计时……

阿厚咬咬牙:好,一百二十万就一百二十万,成交。说完扑上去。

女孩一个侧身,飞起一脚将他打趴在床上。

阿厚傻了眼,说好了一百二十万怎么还打人?

小姐伸出右手:先付钱……

这个时候哪有这么多现金?何况做这种事都是先做后付。

一个坚持要现钱现付,一个坚持事后付费……阿厚失去了耐心,再次扑上前;却扑了个空,只得喊兄弟们帮忙。

众人拔刀,一拥而上。

小姐抬脚将阿豹踢倒,顺手提起阿厚,一转身,阿厚的右手被反在背后,疼得哇哇大叫。小姐说:谁敢乱来我就废了他……

阿厚大叫:美女,手下留情……

打架是他本行,却敌不过一个弱女子。究其原因,除了身体被女人掏空外,关键是不会单挑,只会打群架,并且都是以强凌弱。单挑也干过,就是乘对方不备,一刀把对方的战斗力削弱。他总结为,打架不在乎力气,谁心黑谁就胜利。他是有名的黑哥,动起刀子不计后果……今天有刀也没有用处,对方身手敏捷,不用问便知是习武之人。

莫珠,放了他。从卫生间出来一名男子。

莫珠松开阿厚的手。

阿厚抖动着酸痛的手,问对方是什么人。

男子坐到沙发上,举起茶杯:三位受惊了,我向董家先生赔礼了。

董家?原来他认识董家。阿厚吃惊地问: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我叫黄大江,是董家的朋友……这位是莫小姐,我的助理。黄大江边说边发名片。

啊,原来是黄先生,阿厚捧着名片,对不起黄先生、莫小姐,在下阿厚有礼了,这是阿豺、阿清。

说完三人双手抱拳。

莫珠请他们站直,并用嘴在阿厚脸上盖了一个唇印,算是对他的回报。

黄大江此行的目的是救妻。

等他赶到时电梯已经升起,正在失望时,他发现电梯的指示灯停在八楼闪烁,阿厚顿时明白漂亮女孩住在八楼。

他掏出电话,让阿豺带两名兄弟过来。因为对方还有一位护花使者,挖墙脚还得有人帮忙。

兄弟到齐后阿厚带着阿豺直奔八楼。逐个房间敲门,唯有8058房门洞开,要找的美人正在房间看电视。

阿厚厚着脸皮进屋,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对方身上流动。

女孩问他找谁,他说找她。女孩说不认识他,他扬着一沓钞票说:不认识不要紧,这个你该认识……

女孩问他是什么意思。

假正经!阿厚让她开个价。

女孩说一百万。

三十五

桂海量开着一辆宝马小车回家,正好与父亲的奥迪对碰上。桂为民问他哪来的宝马,他说是借的。桂为民要他交出名字,他说父亲不认识。桂为民脸一黑,命令他立即把车退给人家。

无奈,他只得把车开到滨湖宾馆,将车钥匙退给合伙人。

合伙人不收,说小车是他应得的。他道出原委。合伙人笑落牙齿,这还不好办,不开回家去不就行了。是呀!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说实在话他喜欢这台车,因为高天亮说舒适;他答应了高天亮,每天要用这台车接她上下班……既然这样他受之无愧。

合伙人是省城人,投资的项目是绿色环保项目,他出钱桂海量出场地。他要求这个场地不要求很大,也不要求交通便利,只要求安静。那是什么项目?省城人说博彩业。那还不是开赌场?

省城人说: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桂海量犹豫了,省城人说他每晚的报酬是一万元。他问被公安抓到怎么办?省城人说不会,因为他父亲是地委书记,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说他父亲知道了会要他的命,省城人说不会知道,因为他们干得很隐蔽,并且只干一个月就走,也就是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就是知道也是人走楼空。

有道理,桂海量点头同意。

要想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关键是找一个好场子。对了,霞光寺就是理想之地。

前一阵子他在霞光寺待了两天,知道寺北边有一座空置的大殿荒在那里,由于新大殿落成这座大殿就成了被人们遗忘的角落,加之霞光寺地处市郊,寺里只有七八名和尚,一到晚上只有虫鸟叫没有鸡犬声。何况他与住持是熟人,更知道寺里很困难,就在昨天晚上住持还上过他家,找他父亲讨要香火钱。

他的出现让住持受宠若惊,没有费多大的口舌便把事情办妥。当然,他没有说是开赌场,只说是省城的朋友要借这块宝地开会。

一切谈妥后他陪省城人开着车来到霞光寺。

转了寺院再转四周,省城人非常满意。

马上行动。

省城人让手下人从小车行李箱中搬出器材,开始布置赌台。

桂海量见有一台微型摄像机,问省城人要摄像机干什么。

省城人对他不隐瞒,说摄像机是用来偷看赌客的牌点,并通过无线电指挥庄家出牌……有了这套设备才能保证庄家百赌百赢,稳赚不输。

这样做在香港被称之为抽老千。

原来如此,桂海量这才知道省城人心黑。

到了周末晚上,省城的赌徒提着密码箱坐着赌博公司租赁的小车向南集开来。车进南集地盘,每个路口都有人指引,保证车辆顺畅通行。如果有出租车撞了人或者违反了交通规则,马上就有人出面代表车主处理事故,确保赌客准时到达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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