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挂断电话后,钱大兴想,半年时间没和庞兰芝在一起吃饭了,想利用周末的机会约她出来一下,便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嘟--嘟--两下后,对方传来了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请问你找谁?钱大兴片刻迟疑:对不起,我找庞兰芝。钱大兴觉得那女子的声音好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他听到了电话放到了桌子上,又听到了那女子叫庞老师的声音,又听到了电话拿起的响声和紧接着的回话声:“喂,我是庞兰芝啊。”

“家里有客人?”

“对。”

“半年没在一起了,我想让你出来陪我吃餐饭,怎么样?”

“朋友刚来,怎么好意思赶人家走啊!”

钱大兴极不高兴地挂了电话,但也在挂电话之前,还是说了一句实在的话:“那么……好吧,她走了以后你给我打电话好吗?今天下午我会一直等你的电话。”挂了电话,这时候他突然灵感一动,想起刚才那个接电话的女子是谁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定是那个找他了解九月二十六日凌晨他的车是否去了龙嘴涯的那个女警察蔡茜。

钱大兴没有猜错,此时他家里的女客人正是蔡茜。蔡茜与庞兰芝相差十多岁,同是一个中学的校友。当时她和庞兰芝正在翻蔡茜高中时因赵飞应征入伍,校友聚会欢送他时的照片。庞兰芝正指着赵飞笑说:“你看你看,茜茜,这个赵飞呀,穿上军装多帅呀,唔,他什么时候都有一股子帅气。你还有这张照片吗?”蔡茜被激得满脸红红的,她不是和她争醋,而是说不出的自豪感,媚眼一扬,心说:“当然有了,整天装在我的心里。”说着,在她身边的电话就响了,她就随手抓起话筒,然后她就一下子敏感地听出来了钱大兴的声音,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直觉上她感觉到了钱大兴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变化,但是这话她不想说出来,她是想让钱大兴亲口告诉她。庞兰芝挂完了电话,蔡茜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呀?庞兰芝犹豫了一下,下决心似地说:“这人你认识,老朋友了。”蔡茜像是开玩笑。倒不如说是旁敲侧击,蔡茜说:“哦,我认识?不会是赵飞吧?”庞兰芝笑了,笑得那么尴尬:“咳,赵飞能给我打电话吗?那是你的专利,我要是有赵飞就好喽!还记得吗,半年前的老公倒回门。”庞兰芝犹豫片刻后,认真地看着蔡茜问:“你说我这个人怎么那么作贱,离婚都半年多了,可他……唉,难让人接受,要不要接受?”蔡茜也是那个认真的样子,她知道局里一直在调查商贸集团总公司,而且据赵飞的侦察,商贸集团和下属的分公司的确存在着很多的问题,这些问题与钱大兴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能定论,如果以后查出真的与他有关系的话,那么庞兰芝怎么办?作为朋友她该把这些告诉庞兰芝,提醒她注意。但作为警察,她又不能随意把这些秘密往外说。她早已看出钱大兴在求庞兰芝,但是她不知道庞兰芝已经那么快就接受了他的感情。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又感到这个钱大兴可真不是一般的人。

庞兰芝一看蔡茜的表情,立刻羞愧地自责说:“瞧,我想也是,毕竟我们是半辈子的夫妻了,我心里也非常不安。”

蔡茜好不容易才使自己平静下来,但她心里有些刺痛的感觉,庞兰芝抬起头看着她,蔡茜极力想着措词:“你……‘毕竟你和钱大兴半辈子夫妻’,可你都了解他吗?”

庞兰芝总是那个认真的样子:“你错了茜茜,儿女都有了,不了解自己的丈夫?笑话!王飞、高胜都说过,钱总很忙,身边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情丝难断哪。”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离婚,现在又要急着和他复婚,是不是熬不住了?”

庞兰芝咬了咬嘴唇,镇定地说:“是的,太寂寞了。”

欲言又止,看着庞兰芝那个得意的样子,终于,蔡茜也咬着嘴唇说了一句听似祝贺,实为提醒她的话:“那……那我就祝贺你,兰芝,我祝贺你再次加入你不愿意的新生活的行列。”

听到这话,庞兰芝媚眼轻浮地叹了一口气,怎样才能理解我这颗苦涩的心呢?她还是激情满怀地冲过去,惊喜地搂住蔡茜说:“茜茜,你真好,我知道,就算别人误解我,起码你是理解我的。”

是啊,难得的好朋友,怎能不为之担心。蔡茜被庞兰芝搂着,脸上的笑容却很勉强,她无法向她说出自己的担心,她也无法说出自己究竟在担心她什么。但是,她就是感到担心。其实,蔡茜的担心并不多余。事情是有的,而且正在发生发展,只不过是没有发生在庞兰芝备感动情的家里,而是发生在海星城的大楼里,而且就发生在当天下午。而且就在后来不久的一天,庞兰芝的生命就葬送在他们这伙人的手里。

蔡茜本来打算再多待一会儿的,但她不愿再待下去了,不想为她的好朋友犯愁伤感,现在她只想回到赵飞身边去,问问他商贸集团的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庞兰芝这么匆忙地要跟在法庭上宣布离了半年婚的人重新复婚,这算不算正常?还有……突然,蔡茜的心猛然一动:高胜、王飞,情丝难断……那么,钱大兴与那些疑案有关吗?蔡茜猛地摇了摇头,立刻打断了自己这种近乎残酷的想法。

钱大兴就知道庞兰芝会给他打电话的,他一直坐在他的专车上,发动着引擎等着手机响铃。庞兰芝没让他瞎等,蔡茜一走,她便立即给钱大兴打起了电话。钱大兴一手接电话,一手扳动离合器,十分钟不到,钱大兴便来到了自己结婚时的家门口,他按响了车喇叭,庞兰芝从窗口看见了他的车,便向他挥了一下手让他上来,钱大兴心里非常高兴,这是他半年后的第一次,庞兰芝允许他走进离婚时法庭判给她的家。这是一套三室二厅的住房。钱大兴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思量着他半年没有回过的家,进了家门他看出了在这个家中已经没有多少他的痕迹了,只有客厅里从西德泊过来的那套豪华鳄鱼皮沙发,和西班牙进口的那张席梦思床,还是按他的布局陈设在那里。茶几旁一盆千里香兰花,席梦思床对应落地窗下放一盆君子兰,这意味着君子陪兰芝。

但是再名贵的床,一被睡过,就再也卖不出价钱来了。谁乐意花大把的钱买一个别人睡过的床?除非是秦始皇、慈禧太后或者那怕是希特勒睡过的,那又另当别论了。所以,在法庭上这不值钱的住房就判给了庞兰芝。

钱大兴坐在他经常坐的位置上,而且仿佛噩梦乍醒。这场噩梦让他把那些因为一向拥有而浑无知觉的幸福生活,一一细品过来,不免感触万千,随口说道:“兰芝呀,这房子也太寒酸了点,啊!有空到我那幢别墅去看看吧!”为了表示他想挽回婚姻的诚意,说着他掏出他别墅的钥匙,放在茶几上说:“钥匙给你啦,那里就是你的家喽,虽然远了点,可住着舒服,啊!”他特意将放钥匙的声音弄得很重,“啪”地一声,又将“舒服”两字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情意绵绵地看着庞兰芝……虽说离了婚,一日夫妻百日恩哪,庞兰芝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钥匙,不忍心钱大兴过于伤感,无话找话地打乱了钱大兴的深思,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垫子笑问:“你猜猜刚才谁在我们家?”

“不知道。”

钱大兴显然是在说谎,他是想考验庞兰芝对他是否仍是真心。闪了一下狡黠的眼神,等待着庞兰芝的回答。

“我的好朋友,当然也是你的朋友了,我把咱俩的事告诉她了。”这个“你”、“我”一下子缩短了两个人间的距离,钱大兴内心怦然一动:“哦,看起来她还挺关心你我的嘛!”

庞兰芝眼睛亮亮地看着钱大兴,钱大兴也狡黠地盯着庞兰芝的眼睛,刹那间,两人互相看着的眼神心照不宣,谁也不说话了。看着看着,钱大兴身不由己的伸手捧住了庞兰芝的脸,庞兰芝无法控制怦怦狂跳的心,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就在她本能地接触到钱大兴粗气急喘的异性气息时,突然,她推开了钱大兴,闪电般地往后挪着说:“不……别这样,没有正式手续,仍属违法的。”

钱大兴理智地松开了双手,急速地向后边挪动了有十公分的距离,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连说两声对不起。然后便没事找话的急问:“哎!蔡茜她今天找你有什么事吗?”庞兰芝这才缓和了一下心态,笑着说:“对,她有男朋友了。今天专门来告诉我的。”说着,庞兰芝从茶几上拿起相册,用手点着赵飞和蔡茜的合影让钱大兴看。钱大兴本来从庞兰芝的言谈中就已闻到了不祥的味道,当赵飞的照片展现在他眼前时,更使他惊恐不安。钱大兴猛然醒悟,这个赵飞不就是挺身而出,顶罪被抓的那个保安吗?不就是让高胜花了几千元从拘留所里保出来,放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贴身保镖吗?这本放在柜子底部的兰皮相册,过去不知多少次从自己的眼皮下扫过,那时,他对庞兰芝的那些同学照也从来没有感兴趣过,甚至还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留着干什么,既无用还占地方。庞兰芝不同意,说她的过去也只有这么三本相册,能唤起她的回忆,并要钱大兴看看,可是他却说,那些黄里巴叽的旧照片,能有什么看头,置之不理,为这,庞兰芝还生了他好几天的气呢?钱大兴此时很懊恼自己为什么结婚那么多年就不翻一翻那些旧照片呢?刹时他脸白如纸,满头虚汗。好在庞兰芝起身给钱大兴倒水,没觉查到这一点,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好像有人有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投来一根救命稻草,他急忙掏出手机,一看号码,很不自然地瞟了一眼庞兰芝放在茶几上的热茶,急忙站起身走到窗口去接电话。

钱大兴打开手机,立即传出一个诡秘的声音:“钱总,他们已经开发大规模的行动,昆明、北京、广西、河南,早做计划吧。”说完,电话挂了。

钱大兴看着赵飞的相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知是恨,是怕,还是惊吓,钱大兴头上一个劲的冒汗,庞兰芝递给钱大兴一条热毛巾说:“大冷的天,哪来的这么多的满头大汗?就接一个电话,看把你累的。”

钱大兴接过毛巾,这才意识到有点失态,胡乱擦了一把塘塞说:“公司有急事,我要马上回去。”说罢,钱大兴伸手抱了一下庞兰芝,便匆匆地走下楼去,一上车,他便又一次地掏出手机。

这一次的回家,钱大兴如坐针毡,最大的惊恐是知道了赵飞是卧底警察,而且是他自愿要到身边的贴身。他要尽快地把这一消息告诉高胜、王飞采取应急对策。尽管车子如箭似飞,并不妨碍他通知高胜和王飞马上在办公室等着他,钻心的刺痛,让钱大兴心急如焚,不管此时已是车流高峰,走走停停的一分钟走不了一米远,可他还是极不情愿的拐上了中南大街,这是他要到海星城必不可绕的三公里。那令人期待也令人诅咒的漫长车流带,依然走走停停。尽管他不停的按响喇叭,车子依然慢如蜗牛。想起赵飞在他身边当贴身,心里就发怵,想起那个诡秘的电话,头上就冒汗,仿佛公安警察大规模的追捕行动已跃跃眼前,手铐和枪口同时向他逼来。虽说以前高胜、王飞做过的种种非法的事他没参与,但他毕竟是商贸集团的总经理,毕竟还参与了谋杀张彪,还私分工程款和贪污巨额股金,他不知道赵飞掌握了商贸集团多少情况。所以,他必须要在尽快的时间马上通知高胜、王飞,即刻停止所有的非法生意。不然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摆不脱、说不清的合污者。

三公里的路程,走了两个小时,时间不允许等待,车停后钱大兴几乎是赛跑冲刺一样跑到电梯门前。

高胜只知道在拘留所警察说他窝藏通缉逃犯赵飞,赵飞没跟他一块出来,他以为又被收监了,说什么也不相信赵飞是卧底警察,凭他砸赌场的那个狠劲,凭他对自己的忠诚,说什么高胜也不会相信。要不是钱大兴拍着胸膛,拿脑袋担保,好半天高胜极不情愿地沉着脸骂道:“妈的!看来不给他小子点厉害尝尝,他就以为我胜哥是吃素的。”

看着高胜那个愣劲,钱大兴极不高兴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这个强干嘛!赶快把这一关闯过去再说吧。你知道赵飞那小子他都掌握了什么材料,知道咱多少秘密?”高胜就是那个愣劲,遇到紧急情况就知道发狠,一发狠就犯愣:“那你说咋办?”钱大兴想起那些事就来气,有气就瞪眼睛,就怨天忧人:“我早就说过让你们停掉那些不正当的行业,做些正经事,你们就是不听,非到今天弄出事来才罢手。现在好了,人家要大规模行动了,高胜、王飞,你们想想,你们哪一样让人家抓住把柄都是杀头罪。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高胜是个直性子,对赵飞倒没放在心上,但钱大兴的言语使高胜疑窦顿生,钱大兴是不是真的闻到什么风声了,很难说,他这种人小心谨慎,多心多疑的江湖老手,怎么会让他这个毛手毛脚的北京去北京来的把一个大户主带到这个地方?不可能的。何况高胜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出手这批货,闻老板闻苟史既然来了,就不可能不把这批货交出去,因为他不知道公安局在盯着他们的事,也不知道钱大兴在盯着他。钱大兴和他虽是称兄道弟的把兄弟,但这种黑道上的人,说好就好,说翻就翻,为了钱亲爹老子也敢杀的。别看高胜一见钱大兴总是大哥长大哥短的,可钱大兴是怎么样的人他心里最清楚,当着王飞的面,气忿不平地说:“你的意思是等着我们自生自灭了?别把自己撇得这么干净嘛。”后边的话显然是提着他的醒。钱大兴冷眼冰清地看着高胜:“你这是什么意思?”高胜也是冰清冷眼:“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这种种该杀头的罪都不只是我一个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连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钱大兴愣了。过了一会儿,钱大兴愣过神来,厉声喝道:“高胜,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是疯狗啊,怎么对你好你也咬啊!专门从几公里外赶来是为了什么,啊!不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不为了海星城的兴盛,我这么多天没黑没白的操碎了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和你拴在一起的蚂蚱,啊!你挺懂情理的人怎么好赖不知啊!你这小子也太浑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干嘛发那么大的火!你要这样的话你就继续做你的非法生意,我也不强迫你,反正,只要犯事,是你自己的事,犯不着我的屁事。”

本来钱大兴急急忙忙地赶来是想告诉他们赵飞和公安警察开始行动的事,要他们随机应变,高胜硬是胡咬乱啃的把他往一块扯,才不得不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话:“高胜,你可别这么说,谁和你是拴在一起的蚂蚱?除了张彪的事是我同意的,其他哪一件与我有关,有关又能怎么样?”见钱大兴要跟自己翻脸,高胜阴险地笑了一下:“钱老大,我知道你这一段时间不想犯事了,要丢卒保车,没关系!我也知道你一直想既保住你的既得利益又想尽快跟我和王飞划清界限,这也没关系!有句老话不是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我高胜和你钱老大之间,可是有永远也扯不清的关系呀。远的不说,只说那个叫张彪的事,为什么要杀张彪我就不说了。”钱大兴的脸一下子变了,脸色苍白,眼大如灯,满头汗水如雨淋。虽然他对这件事有过猜测,但此时突然听高胜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感到无比震惊:“你,你说什么?”高胜厚颜无耻地眯缝着眼:“你最近和他来往那么那么亲近,是不想让那笔钱沤烂在下水道是吧?”钱大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几乎是靠脚跟那两根大筋强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你胡说八道!”

在此之前,钱大兴本以为这几年自己虽经历了各种危险,但还不算噩运到头,而在此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味道,当高胜像条疯狗狂吠乱咬时,在高胜一脸冷酷的坚持他的非法行当时,钱大兴竟没有勇气制止他的继续犯罪,就此,高胜仍不罢休的冷笑着说,钱老大呀钱老大,咱们俩谁在胡说八道,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早知道你钱老大不可靠,在处理张彪时我留了一手,怎么样要不要听他的录音?

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王飞也瞪大了眼睛,但他没有听懂高胜和钱大兴所说的话,见钱大兴和高胜两人一会儿怒,一会儿冷嘲热讽,本想好言相劝,但却一句话也插不上。

过了好一会儿,高胜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温言和气、息事宁人:“算了算了,这些有伤感情的事,不再提了,我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乘客,还得同舟共济,钱大哥你说呢?”高胜这回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钱大兴自是不敢妄加多言。他万万没有想到高胜会来这一手,会把他的好心当成恶意。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说白了,他是恨高胜不识时务,这一次的行动决不能掉以轻心,他凝目的等待着时机。

终于,半分钟的沉默后,高胜还是愠言但有点怒气:“其他所有的事你都不要插手,我一个人来办,我要让那个什么李队长和那个赵飞的小子知道我高胜是谁,不给他们点苦头尝尝,看来他们真的认为我是软柿子呢!”

钱大兴终于抬起了阴沉的脸,还是怒声怒气的瞪着灯大的眼睛:“高胜,如果你再闯什么不可收拾的祸事,那你可别怪我到时候不认你这个人。”

这是钱大兴有生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怒。如果忽略了高胜、王飞的表情,整个大楼整个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孤身一人,在这空间虎声吼气!

以至于高胜最后,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的话也没有听进去,他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