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开盘招标错定承包商

边召对市场经济的运作很在行,他挥手打断了钱大兴的话:好了……我不和你们在纸上谈兵,更不喜欢牛皮吹得五大三粗,我要的是实打实。“狗掀门帘”光靠嘴上的功夫不行!边召看了一眼高胜,高胜在心里盘算着三步曲,边召伸出三个指头捏一撮说:整个工程投资需要七千多万元,这不是个小数目,你们打哪来?高胜给了他满意的答复。

午后就下起了小雨,全县的核心人物,聚集在县委小会议室里召开县委常委会。

会议从下午四点开到六点,吃过晚饭后接着继续。每个人都意识到这是一次严峻的会议,严峻得使人的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作为一县之长的边召,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这次会议的严峻程度。

会上,边召代表政府作了“关于伍县商贸城开盘定标”的情况介绍及对开发商考察的补充说明。

上次党委扩大会后,党委研究分工由边召负责商贸城建设的开盘定标工作,在此基础上,由冯凯乐单独给边召谈次话,指出以往商贸承建搁浅的主要原因是资金和开发商队伍素质不高所致;吸取往届开发失败的教训,选好定好工程开发队伍,确保商贸承建工程顺利开展,是常委会研究的中心议题。

根据边召的选标介绍和补充说明,就开盘定标的商家技术、实力情况,根据以往开发的失败教训,党委成员们都不愿贸然发言,更不敢妄加议论,会议无果而休。

会后,边召一个电话,把钱大兴和高胜秘密召到县委招待所:“你们两个是真心还是起哄,真的要承包商贸城建设工程吗?你们有没有技术保障和经济实力?”钱大兴拍着胸膛表态:“真的。决无儿戏!”高胜紧随其后:“是的。一心一意为伍县经济腾飞做贡献。”边召瞧着二位,满脸微笑:“心里话?”钱大兴胸有成竹地说:“尽管在承建的过程中,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和困难,但我们有决心,有信心,更有能力去奋斗,去战胜,况且咱们这……”

和边召的想象相当一致,钱大兴说话总是那么机械,总是那么圆嗓铿锵,总是眼睛瞪得大大的。边召才不哑嗓干音,他柔声厚语:“哦!多大能力?说说看。”

于是钱大兴扳着指头细说。

比如:资金不足问题;工程质量问题;材料来源问题……等等……钱大兴毫不迟疑地摇头晃脑:“但现在二十一世纪,是经济振兴的发展时代,我们就要有一切为了天下先,只要有领先的眼光,超先的意识,敢先的精神,我们就能够结合中国的特色,尽快步入小康,再由小康跃入大康社会……”

边召对市场经济的运作很是在行,他挥手打断了钱大兴的话:“好了……我不和你们在纸上谈兵,更不喜欢牛皮吹得五大三粗,我要的是实打实。‘狗掀门帘’光靠嘴上的功夫不行!”边召看了一眼高胜,高胜在心里盘算着三步曲,还未来得及开口,边召即伸出三个指头捏一撮说:“整个工程投资需要七千多万元,这不是个小数目,你们打哪来?”边召笑笑,继续着他那缓慢的腔调:“这七千多万元是由承包商全部垫支,待一期工程竣工后,才能付资三分之一,你们有那么多钱吗?”

钱大兴也笑笑,给高胜递了个眼神,拉着边召在一个雅间里坐下,叫人上人头马酒,七八个南北风味的名菜,上齐了以后,这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是这样的边县长,说起来的确是个天文数字,不过……还是听听高胜的意见吧。他可是咱伍县的财神老大,非他不可,我的话你不信,他的话你信不信?”边召马上点头:“信,当然信了。要不然我能电话找你们?”

此时的高胜,胸有成竹的样子,斯文地呷口茶品着:“我们经过实际预算,这资金问题嘛--我打算从以下三个方面筹备……”

于是,他扳着手指头表白着他的三步曲:“一是通过熟人担保,当然是有点权威的熟人,向省建设银行贷款。二是将新规划的两千多个摊位预售出去,提前收款。三是那些金矿的租金,再说,我公司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地步,也可以垫资一部分。这样,估计可到位一亿一千五百万元,这个资金问题就不成问题了。”

边召如痴如迷:“唔!那你们,又是怎样保证工程质量的问题呢?”

钱大兴紧接这个话题,还是那个圆嗓吭调:“只要根本的问题解决了,其他迎刃而解的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再说,高总可是有名的援外建筑专家……”也许是钱大兴的话触发了边召的哪根神经,也许是边召欣赏了高胜的光辉历史,犹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那样的惊奇,那样痴迷的注视着钱大兴、听着钱大兴的道白:“边县长,可能你还不知道吧?高总可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随伍县援外公司赴巴基斯坦,承建过三十多层的大厦。”还去过什么,什么地罗列了一堆地名后“……他可是有着丰富的建筑经验哩!”

尽管钱大兴唾沫星子乱飞,天花乱坠海阔天空地把萤光充夜明珠,掩丑示光。

掩丑也是拍马屁,不过这个马屁是拍在高胜胯下。

边召心里自然有数。

高胜当年随行出国,只是普通的一名泥瓦匠,好逸恶劳,迷恋酒色、多次酒后闹事,不到半年时间被押送回国。也正是受这个打击,他刻骨铭心决心要大干一番,赚大钱出人头地。经钱大兴这么一吹一拍,高胜谦虚中有点牵强地说:“哪里……过去的老黄历啦,现在咱们跟着边县长干点大事,干点大事!”

边召今天本来一直是聊天闲嗑的口吻神态,和钱大兴、高胜彼此交谈,没想到几杯酒下肚反吊起了自己的胃口。由此,基本可以证实,一亿一千五百万元,完全可以承揽全部工程,借助财力,实现伍县的经济腾飞,我边召功不可没。想到此,边召满面春风地扫了一眼钱大兴、高胜,最终还是将目光停留在高胜脸上:“哦,真人不露相,不露相呀!高总还有援外的光荣历史呀?”

要说高胜,表面酷似毛张飞,小事毛手毛脚,大事粗中有细,属猴精类型。他似乎猜透了边召在二十多家竞标中举棋不定,就是信不过财力。于是,高胜盯着急于功名垂成的边召,以财大气粗的口气自我表白:“我们在商界为了挣钱,你在官场为了当官;我们在商界需要权力支持,你在官场需要经济扶持;你支持我们经商,我们支持你从政;你的官越做越大,我们的钱越挣越多。这就叫官商互惠,各取所需。”

其实,高胜说的不错,但也不完全。边召心说:“我的官做的再大,也是人民的公仆,叫做奉献,而你的钱赚无论多少,都是自己的。”已掌握了钱大兴虚、爱吹大的,高胜假,肚里没货的特点,边召继续刺探:“从目前的发展趋势看,你们中标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不过嘛,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不知……”边召欲言又止。

高胜顿了一顿,似乎猜到了下文,但他和钱大兴害怕跑标,还是急着催问:“什么条件?”

边召也顿了一顿,因为在开口之前,他已注意到高胜心照不宣的目光,但他还是迎着那道目光,平心静气,心照不宣的吊他们的胃口:“哎呀,这点小事对你们来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呀!”

高胜似乎终于看透了什么,精神反而变得平实沉稳,但内心却有点急不可待:“有什么要求,请直说吧。”

边召似乎也终于从高胜的口气中探透了高胜的实力,便从从容容地截住了高胜的话头:“好。那就不恭了!”

边召这一开口便是对招标的敲定,但他却把党委会要在开盘竞标上慎重招标的决议变了调,为了确保商贸城的进度质量,县委准备成立商贸集团公司这样一个机构,承建商贸城工程,作为县的重点工程,常委分工我这位县长主抓这项工作,钱大兴任总经理,高胜任副总经理,请写个论证报告,请你们先把一亿一千五百万的资金活动到位,先把招牌挂起来,然后再……高胜终于看出了一丝希望,这也是他预料中的事情,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边召的话:“然后再购两辆轿车……”边召心照不宣,片刻后接着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这样一来,我主管工程的县长脸上也光彩,也好名正言顺地帮你们。你们说是吗?”

边召冷静地看着他俩,不说话了。钱大兴也不说话了。

最后,惊喜之余,还是高胜开了腔:“这个事情我们早有打算,并且正在办理,一辆凌志400型,归边县长直接使用,一辆奔驰,放在公司专用。”

没过几天,高胜就顺利的把两辆轿车,办妥,挂上000--001,000--002的车牌照,喇叭“嘟嘟”,披红挂彩,大模大样地把这乌黑锃亮的高级豪华轿车,开进了商贸集团总公司的大院。

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连边召都始料不及,仅半个月时间,城北河滩地的正中竖起了十米高、二十米长上面书写着“伍县商贸城承建集团总公司”的横幅招牌,整个县城轰动了。人们在一起议论边召的时候,看法比较一致。说白了,就是边召以为自己特殊,不清楚自己现在是谁,是县长边召还是董事长边召还是功臣边召!正因为他是大学生,当过教师,过去家里确实很穷,现在突然站在经济开发商贸承建集团总公司的牌子下边,对县长的身价一下就抬高了百倍千倍,所以导致今日摆不正位置,放不下架子,脸上身上风度更是牛哄哄,大家共同认为,从边召的这种表现看,伍县的经济发展不能盲目乐观,在消除他好大喜功的心理上,更应坚持实事求是,更应科学规化协同发展。

那次党委会后,冯凯乐就参加了省委组织的“三个代表理论培训班”。商贸集团总公司成立三个月后,学习班结束他才回到县委。冯凯乐回来后也听到大家对边召的那些看法,他暂时没有表态,但在一次和政法书记程刚谈别的事时,谈到了边召,两人交换了意见。冯凯乐认为,边召作为国家的一个党政干部不得从事经商活动,但他作为一县之长,负责主抓经济工作,积极性是高的,主观愿望是好的。虽然从论证报告和开发时间上看是有点草率行事,但从论证的程序和布局规划分析,他现在的市场经济开发意识强,对发展全县经济大有好处,也可能有其他原因,先观察一段再说,弄清了才能对症下药。程刚对冯凯乐的看法表示了支持。

冯凯乐和程刚谈完的当天晚上,冯凯乐正在看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刚从商贸承建工程办公室回到家中的边召突然敲响了冯凯乐的家门,闻声打开房门,声音和过去一样,依然那么平和,依然那么热情。不知边召能否敏锐察觉,那平和热情中其实透着一丝不曾有过的激情。

“老边,快进来屋里坐!”

他叫他老边,他叫他老冯,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如果不仔细揣摩彼此的语气,确实和过去差不太多--他是伍县的县委书记,他是伍县的县长,他们彼此之间,一向这样称呼。

边召进屋坐在茶几的沙发上,冯凯乐泡上茶就势坐在边召旁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边召,他的目光和声音同样,平平淡淡。不知边召能否敏锐感知,那种平淡和以前相比,也是不一样的,它毕竟带着三个月不见的生疏,目光中带着隐而不扬的锋芒,在边召的脸上身上,慢慢移动。不知是边召瘦了还是整天奔波在商贸承建工程上,脸被太阳晒黑了。

边召没有正视对面投来的目光,他只是眯眼端详着眼前这位多月不见的班长。

冯凯乐当了那么多年县委领导,配了几任班子,可还没有一个人能像边召这样,让他心情不可言说。边召能在市场经济大动作当中,仅一个季度时间,竞标定标,开盘破土,一亿一千五百万的资金到位,商贸承建轰轰烈烈,确实非常不易,从没有过的前景,这些客观实事把边召的命运的偶然,勾勒得非常清楚。一个偶然做了错事,做了傻事的人,会马上引起人们的惊奇,一个人作出超人预料的大事,仍然,也可能引起两种反响,惊奇,忌妒。

冯凯乐回到县委上班的第一天,听了各部门对这一段工作的汇报之后,主动过问的第一件事,就是商贸城建设已经奠基破土,“怎么样了?”他这样问,而随后听到的反映几乎众口一词:“不怎么样。一县之长整天混入大款之中。”

冯凯乐听了没多表态,只说:“回头我再抽空进行全面了解,凡事都要实事求是。”

距抓黄六发又一个月过去了,案子似乎停在了这里,一点进展也没有。黄六发拒不承认与“飞天”等枪杀案有关,在缺少有力证据的前提下,刑警大队不得不让他取保候审。李奇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这天他回到家里,关琼丽已经把饭做好了,芳芳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动画片。关琼丽看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案子很不顺利,她乜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李奇,一边摆筷子,一边扬声叫着女儿吃饭了,女儿答应了一声却没出来,关琼丽坐下来向丈夫碗里挟块肉说咱们吃吧,李奇叹了一口气:“唉,实在吃不下。”

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孔,关琼丽担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还是连环枪杀那个案子?”李奇忧心重重:“是啊,已经都六个多月、半年多了,这案子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吗?”李奇看了看妻子苦笑着说:“光有线索有什么用,我们缺少的是证据,法律是最重证据的,没有证据抓住的人也得放了,这几个月白辛苦了!高军他们快撑不住了。”李奇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关琼丽也陷入了同样的沉默。

如果不是与李奇关于这场夫妻的对话,关琼丽也许很难体会到男人的极端感性--任何雄辩的道理,任何清晰的是非,在使他们陷落其间的情感面前,永远空洞虚无,永远苍白难顾,对李奇来说,永远是一场漫长的苦刑。这使他将陷入一生的漫长的侦探生涯。关琼丽理解的说:“是啊,拖了那么长时间。不过这不同于一般的小案子,你想,死了那么多人,罪犯手里又有刀有枪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人,那么大的案子哪能那么容易说破就破了呀?现在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泄气,这个节骨眼上你要一泄气,你的队员就更不用说了。”

李奇抬头不语。

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关心,还是有感而发的激将,夫妻间的话有时还真能起到调剂顺气作用。关琼丽的声调温和中带有一丝激奋:“吃饭吧,抓不住罪犯也不能不吃饭、人家逍遥法外花天酒地的,咱们也得吃好喝好养好身体,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还得立刻把他们抓回来是不?要是身体垮了,想抓人家的时候你都打不过人家,你这警察不是空头虚名呀?”

李奇再次抬头,片刻犹豫,没想到一向支持自己的妻子竟有这么深奥雄辩的言词,不,是理论。他忍不住地看着她笑了,笑声是那么爽朗:“对……说得对!”拿起筷子刚要吃,这才发现女儿不在,便扭头叫道:“芳芳你干嘛你,快出来陪爸爸吃饭!”听到笑声感到奇怪,芳芳高声应着来了来了,急忙关了电视从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一看见爸爸那喜形于色的面孔,便忍不住好奇地问:“咦,爸爸什么事让你那么开心,最近一段时间你怎么总是回来那么早?”关琼丽没有多替女儿说话,她知道当母亲的应该疼爱女儿,但她更理解丈夫的心,便看了一眼女儿笑说:“你这孩子,爸爸不在家时你整天吵着要爸爸,现在爸爸回来早了点你倒有话说了。”不是女儿不喜欢爸爸回来早,爸爸天天在家都愿意,只是妈妈偏向爸爸说话女儿就有点不高兴,芳芳耍了个鬼脸往饭菜桌前一坐:“哼!爸爸回来早了你倒高兴了是不?”接着她急转脸面向李奇:“爸爸,是不是你的案子破了才有时间早点回来是不?”看着女儿那个天真,那个淘气的样子,李奇用筷子头点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尖儿:“吃你的饭,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啥!”芳芳睖了一眼李奇;“我才不管你的案子,我关心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带我跟妈妈出去玩,马上就元旦了,你们休息几天呀?该有时间带我逛公园了吧?”

在家庭的事务处理上,李奇一般是尊重妻子的意见,在调节家庭生活程序上,李奇一般是听女儿的,在公事公务上李奇一般坚持自己的主见。李奇说过,在妻子和女儿的身上他确实欠情太多太多,按往常这个小小的要求完全可以满足,可今天他确实无法答复,不能答复,对孩子不能许空心愿,李奇难为情的心照不宣地与妻子对视了一眼,关琼丽迎着他的目光沉思片刻,随口开圆场:“不是还没到元旦嘛,现在爸爸怎么能知道休息几天呢?”其实,现在的通讯、信息网络发达、透明度几乎是百分之百,每年的几大节日连小学生都知道是放几天假,能瞒住谁,芳芳极不高兴地说:“怎么会,我们老师都说是三天假,我们班同学李伟他爸都说带他到三峡玩三天呢。我想跟爸爸妈妈去游乐园玩一天也不行吗?”看着女儿一脸恳求的样子,李奇不忍心拒绝,但又不能空打包票,李奇为难地看了一眼关琼丽,刚想说话,关琼丽抢先对芳芳说:“嗨,这样吧!你这个爸爸总是那么忙,元旦他要是还没时间,我们两个就不管他了,咱们去玩咱们的,上游乐园或参加什么游园活动,干嘛非要跟着他呀!”芳芳一听这话就知道爸爸准是没时间,她生气地低头嘟哝了一句:“真没意思!”

瞬间,屋里静了下来,静得有点虚幻。

李奇听到自己的声音,若远若近,也像是在虚幻中的一道虚幻冥音,等爸爸破了这个案子,爸一定带你和妈妈一起去北京,去故宫,咱玩它个够。要不,听你的,你想到哪儿玩咱就到哪儿去玩好不好?

虚幻仍在继续。

漫长的五秒持续后,屋里的虚幻终于被一声真切的怨声打破。芳芳扑在李奇的肩上撅着个小嘴,怨声连连,李奇听不出那怨声究竟代表震惊还是代表失望,还是仅仅表达出发散的愤怒。

“骗人!”芳芳终于喊出来了,“这话这些年来你都说过多少遍了,兑过一次现没有啊?”

关琼丽也看了李奇一眼,两人都沉默不语。

女儿的动情,震动了李奇的心,他内疚地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柔声说:“芳芳,等爸爸破了这个案子,这一次一定兑现,爸说话算数。”正在这时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李奇知道可能是他的电话,急忙站起身来三步走到客厅沙发前伸手抓起电话:“喂?”李奇的反应比想到的和期望的,还要积极,还要振奋。对方立刻传来了赵飞兴奋的声音。

“李队,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