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哈哈,这说法有意思。干脆跟你这个专业的政治工作者明说吧,我担心要是成了家,再闯世界,拖家带口的,不那么利索了。再说,谁知女孩子到时愿不愿意折腾。”

“你这顾虑就多余了。毛市长,别说结婚成家,就是有了孩子做了父亲,该闯世界的照样地闯。至于已经从形式到内容都明确了妻子身份的姑娘,更没说的。中国有句老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你既不是鸡,也不是狗,是个堂堂的人物,就更没问题了。再说,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开放,人们的观念不再是守住故土老家,是哪里能显示人生价值,哪里生活得美,就往哪里奔。”

“也是的。俞市长,我还是担心,若在咱们这里成了家,这里的姑娘能不能适应我的生活习惯,能不能与我的文化格调融合。我这人生活上随便不起来的,我是那种没结婚时不想结婚,结了婚后不想离婚的男人。我想的是,一旦打算结婚,就白头偕老,不管抓住的是黑猫白猫,都是完完整整的一辈子,决不在婚姻上穷折腾的。”

“明白了。正因为这样,你对婚姻和恋爱就特别慎重。你是怕眼下这些姑娘与你融合不了,是吗?”

“你真敏感,俞市长。”

“说一说,我听听,都是哪些候选人?若是一个姑娘不理想,两个姑娘不合格,这一打12个呢,难道选不出一个来?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说几个可以考虑的,你听着,俞市长。其中一个叫申曼嵘的姑娘,是市师范专科学校的音乐教师,人长得漂亮,气质也挺好。”

“噢,已经见面了,动作挺神速的。”

“不是我要见面,是科委徐主任请我吃饭。到餐厅时发现有一个女性坐在那里,徐主任就向我介绍她的身份。吃过饭,她还唱了一曲,挺动人的。”

“当然动人,这个申曼嵘我知道,据说是咱雁鸣市专门到省人才市场招聘来的。今年全市春节电视晚会上,就是她唱的那首什么《一个真实的故事》,是丹顶鹤的内容,真是唱绝了。她唱那曲子,绝对能与原版的歌星甘萍相媲美。倘若不看人,只听录音,那歌声简直可以乱真,绝了。毛市长,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位姑娘不仅歌唱得好,小提琴拉得也好。在庆祝教师节的文艺晚会上,她的小提琴独奏轰动了整个礼堂。像申曼嵘这素质的姑娘若是飞到高枝上,我说啊,毛市长,时晋小弟,恐怕你还得努力去竞争竞争才能够得着人家哩,哈哈。你看我这人,刚听你说了一个,就想定盘,不行,不行,接着说。”

“我去市档案局翻阅档案材料时,档案局局长介绍我认识了档案员梅梦乡,她是山东大学毕业生,学的是档案管理专业。人长得端庄秀丽,又很文静,气质挺好。”

接着,毛时晋又谈了两个候选美女,也是局长或主任趁工作之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牵上了线,使二人见了面,但两个人还未公开提起那事。这样看,做了市长,谈朋友、说对象也有常人不可比拟的优势,根本不用自己操心,自然有人为你牵线搭桥。可以说,仅毛市长道出的四名候选姑娘,均可谓雁鸣市的人上人,人尖子。说句心里话,我挺嫉妒毛市长的,他有这么好的桃花运,真是赶上好时候了。记得上大学时老师讲,五六十年代,一直到70年代,知识分子都是革命的对象,改造的对象,被称为臭老九。毛时晋若在那时候,哪里能做科技副市长,恐怕只有在基层干活的权力。那时候,好样的姑娘谁去找臭老九?说心里话,雁鸣人真是实心实意对待毛市长的,听听这几位候选美女,就很能说明问题。我以为,他刚才说的几个女子人物,哪一个也配得上他毛时晋的,当然,他毛时晋也配得上她们的,郎才女貌嘛。这些女子,何止只有貌呢?到这地步,我是不能对毛时晋做具体参谋的,即使做了具体参谋,他也不一定就听我的。这种男女之间的事,那才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呢,谁也替不了谁。我只能在宏观的方向性问题上说些套话,就与他拉起家常:

“时晋小弟啊,你今年32岁了,若比西方国家的未婚青年,不算什么。他们那里三十七八才结婚的人有的是,可咱们这不是外国。”

“是的,我父亲母亲天天来信催得紧,弄得我挺烦的。又有这么多好心人帮忙,我就想请教请教你,听听你的指导,嘿嘿。”

“又谦虚了。我看出了,你早有主意了,还用请示?”

“真的,俞市长,我是想听听你的点拨,真的。”

“我的看法刚才也说了。总的说,一是要抓紧,二是要注意策略,抓而不紧,等于不抓。这与做市长抓工作一样的,抓紧了,策略不当,也弄不美。我说多了。这种事嘛,主意还是自己拿啊,谁能代替?哈哈——祝福你,毛市长,事业婚姻双丰收。啊,哈哈,双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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