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吧,老板,你们男人都懂的嘛。”
“小姐,我就不懂嘛。我不是说了嘛,只要你陪我说说话,就够了,别的啥服务也不要了。但是要说真话,我讨厌瞎话、假话。”
“真是好人呀——哈哈,少见——少见的呀,我就说了,老板。这包就是不用小时计时,像一般的按摩,不管中式、日式、泰式的,都是照小时计费的。一包,就是整整一夜,懂了吧?小姐一夜都归老板所有了。他想怎么着,我们就得顺着他。若是一时不顺,老板告到我们的老板那里,那就惨了,不仅拿不到钱,还得受罚,唉——”
“噢,懂了——懂了,这包小姐就是包一个整夜,那包金肯定高了。”
“高是高了。要是生意好,接零客比包夜收入还多,包一夜要八个钟点,少说也得五六个钟点。零客一位只是45分钟,长的只有一个钟点。八个钟点要不停地服务,加起来的收入还是多的。”
“这么说,小姐还是喜欢零客了。是吗?”
“也不,这看人了。长得漂亮的、出了名的都爱零客,因为她是闲不住的,一直有客人点名要她服务,一般模样的就不行了。”
“点名?客人知道小姐的姓名?”
“小姐的真名字是不会说的,我们都有编号。像我吧,在这里的编号是0086。你只要说要0086,那就是我了。”
“看来你是属于漂亮的啊,是吗?哈哈。”
“你说呢?不瞒你说老板,在这里比我漂亮的小姐还没有,那个老板掏重金把我包给你
了。怎么?你不知道?要不,是包不住的,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们的老板都不答应。”
“老板为啥不答应?顾客与小姐两情两愿的事嘛。”
“这是老板的地盘呀,顾客付的钱,老板与小姐是2比1分成的,老板得2,我们得1。你以为那钱是全给小姐的呀,哪有那好事!”
“噢,这有点不合理吧,你们遭受了剥削啊。”
“就是嘛!所以有的小姐与顾客认识了,就约定到外边服务。这事得双方都恪守规矩,还得瞒过老板。要是弄不好,走了风声,或遇上坏顾客,那可惨啦!”
“惨什么呢?有什么惨的?不就是那些事吗?”
“不说啦——不说啦——老板,来,我跟你按摩按摩。”说着,她就走到床边,欲拉我的身子。我却下了床,坐在茶几一侧的沙发上,她有些不大乐意地趁势坐在了床边。
“说嘛,我刚才说了嘛。只要你讲真话,我什么服务也不要的,还叫你提前走。提前走了,你还可以侍候别的客人。这多好,你要是不说话,就干坐着,也得坐够点数,哈哈。”
“真的?老板。”
“当然真的,只要说得我满意了,就可以走人,哈哈。”我盘算着,用不了两个小时,她们的那点秘密就倒个差不多了。
“好,老板,说话算数啊,哈哈。”
“咋能不算数,大男人一个,哈哈。”
“别说大男人,我们小姐就是吃你们大男人的亏太多了,上你们大男人的当太多了。”
“男人与男人也不一样嘛,是不是?”
“是啊,我看你不像那种坏男人,我才愿意说的。那种坏男人也不听这些,他们早就知道那些破事。他们才没工夫面对面地说话呢,一个个都赛疯子又武又打的把人弄得不成样子,哪里像你,这样与我们拉家常。”
她把自己说成我们,看来,她是将小姐与顾客分做了两个阵线。
是啊,那类掏钱专来买乐的家伙,对待小姐就是对待一件商品,怎么能叫他们买得合算,享受得过瘾,就怎么来,像瘾君子见了鸦片大麻一样的激动和发狂。我呢,我连这种精神准备都没有,小姐进门时我还蒙在鼓里呢。再说,我的确有诸多顾虑,有诸多不自觉的清规戒律,有一种无形的紧箍咒套着我。
“你真有眼光,小姐。叫谁看我,也不会把我划到坏人堆里的,哈哈。”
“有你这话,我放心了,你不会把我的话告诉老板的。我说一个真事给你听:我有个姐妹,人长得漂亮,心眼也好,也和我一样。爸爸不争气,又没一点责任心,只顾喝酒打牌,把家都喝干输光了,弟弟妹妹连上学的学费都交不起。做姐姐的只好出来干这事,好挣钱贴补家。有个客人对她有了好感,又知道了她的家事,也想多帮帮她,俩人就在外边干那事。老板很快知道了,就串通派出所的干警,突然踢开俩人的房间,那叫当场捉奸。不,他们叫那是卖淫嫖娼,把男人身上的6000元钱作为罚款,又把人家的手机、手表、金戒指、项链统统没收。最后,还惩罚我的小姐妹,跟他们指定的人支官差。唉,你说惨不?”
“唉!有这种事?”
“你做官的能不知道这事?”
“谁是做官的?我是老板。小姐,哈哈。”
“好好,就算是老板。”
“怎么就算,真是老板嘛!你这个小姐,怎么总是怀疑我的话?真是没治,唉!”
“好,好,是我的错,老板。我接着说:我们小姐能做这种服务的地方,都是安全的地方。这种地方的老板与执法干警都成铁哥们啦,要不,说查封就查封了。成了铁哥们,就是知道这里面弄的啥事,也啥事没有的,老板。”
“也许,这堂堂的大酒店真的啥事没有,说起来是保健按摩嘛。怎么,不叫保健?哈哈——”
“那是说的。什么保健啊,就看掏多少钱啦。你能不知道,啥叫泰式按摩、欧式按摩、美式按摩?什么打飞机、打炮,就是公开弄那事的。这个大酒店,我来三个多月了,从没有人来检查的。小姐们都知道,我们的老板与干警啥关系。要是关系不过,我们小姐也不敢来这地方干事哩。”
看看,看看,小姐都看出这种微妙的关系了。秘密一旦被公开了,老百姓就不相信那些冠冕堂皇的章法条例了。真是说的一套,做的是另一套。我突然觉得,面前的小姐是无辜的。可是,那顶肮脏的卖淫小姐的帽子却扣在她的头上。而那些掠夺了小姐贞操、榨取了小姐青春、吮吸了小姐血汗的东西,却张口大骂小姐不是东西。
“你打算一直这样做下去吗?”小姐为我的杯子加水时,我看着她生机勃勃的青春躯体,不自觉地问道。
“哪会呢?我做这事,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是想再挣些钱,我要去上学,我想学计算机,学成了找个正当的事做。遇到机会找个男朋友,好好过日子,这就够了。”
“好,对,这里不是久呆之地啊,祝你早一天去上学!小姐,谢谢你跟我讲这么多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