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6日星期日
这是进京城的第四天了,该见的人见到了,该办的事情也办了,同时获得一个重要信息,国家主管部委近日要派专家小组到日月霞工地,考察公用设施及企业、矿藏的赔偿问题。今天下午大家就自由活动了。晚上,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刚给妻子、儿子通了电话,门铃响了,大概是他们几个刚从繁华街市回来。我拉开门,“噢,欧阳瑞丽!”情不自禁地呼唤出她的名字。
“俞市长。”“真是贵客光临,坐——坐——”我伸手示意,让她坐沙发上。她着一身十分典雅的冬装套裙,尽管天气有些寒冷,她那修长又匀称的双腿像是裸露在外面,苗条婀娜的身姿没有因为冬季的到来而显得笨拙臃肿,反而更加丰韵多姿,光彩耀人。白皙的脖颈上戴上一条绿宝石金项链,娟秀小巧的耳朵装点着造型别致的黄金耳环,一头柔亮的秀发披在两肩。
“看你,来京城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显然,是一种关心的怨言。
“我们就是要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想打搅朋友嘛。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仅知道你住这里,连你京城之行的目的都一清二楚,信不信?”她微笑着。
“哈哈,快成克格勃了。”“你若打个招呼,说不准我能帮上大忙,可你却保密。”“哪里是保密,真是怕麻烦你。”“又是官话,我不喜欢听这话。”“可不要冤枉我,瑞丽,我说的都是真话。”“不要再解释了嘛。到外边走走,好吗?”“当然可以。”我回答得不那么爽快,心想,田局长他们回来了,肯定要来找我,我却出去了。
她看出我的心理,就单刀直入地说:“你还有重要的事吧?算了。”说罢,欲要离去。
显然,她对我缺乏激情的表现有些失望。此时的我,突然怕她这样地离去,不知为什么,我立即变得爽快了,很恳切地说:“瑞丽,现在还有什么事比欢迎你的光临更重要呢?走,我巴不得陪伴你呢。”她转过头,面庞上已露出轻松的微笑:“好,你跟着我,我的车在外面。”我穿好衣服,锁好门,随着她轻盈的步子进入电梯间。我们走出宾馆大堂,她直奔一辆紫红色的本田轿车,示意我坐在汽车的后排,她就进入了驾驶席,汽车轻快地融入车流之中。不知跑了多远,在一片灯火辉煌的建筑物旁停下了,她锁好车,我随她走进大厅,方知这是一家四星级饭店。大厅装修得富丽堂皇,有四根顶天立地的宏丽的柱子,都着上了一种洁白的石材外衣,一条条银色的流畅线条很是自然地烙印在这白色的衣装上。一侧的墙壁是一幅现代前卫艺术家的浮雕,总服务台后侧镶嵌着一幅国画“江山如此多娇”的临摹作品,造型颇有灵气的喷泉与巨幅浮雕,在水晶般的灯光浸润中,显得妩媚宜人。
年轻漂亮的大堂小姐见到欧阳走来,忙站起身来,向她问候,呼叫着她的名字,热情地说:“你去吧,游泳池的水刚刚换过。”“谢谢。”她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向对方示意。我随着她飘逸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就走进了游泳馆,这个位置在宾馆二楼大厅的西南角。
她向游泳馆的服务台要了游泳衣,我们就分别进了贵宾更衣房。
我跳下游泳池时,她方从更衣房走出来。着上紫色泳装的她更衬托出那肌肤的白嫩润泽,去掉了多余的外衣,更显示出她体态的匀称优美,我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这个散发着强烈青春气息的生灵。只见她敏捷地踏上游泳场一端的跳台,一个鱼跃式跳水,犹如一条美人鱼悄然滑脱,周围只是荡起轻微的浪花。美人鱼一下子潜游到了30米的对岸方浮出水面,我不由得叫道:
“好——好——真漂亮——”本来,我的水性是出众的了,无论蛙泳、仰泳、自由泳,都能来上一手,在业余游泳队伍的比赛中,我是获得过奖牌的。可是,面对欧阳瑞丽,我真有些自愧不如了。还是在今年的夏秋之交,她曾邀请我与日月霞工地的几位游泳高手一块到泓河源头畅游,那一次,我已经领略了她如鱼得水的风采。
为了不在她面前示弱,我把难度最大的蝶泳搬了出来,在偌大的池子里挥洒一番,尽管这套动作非自己的强项,但它的难度应该令欧阳刮目相看了。好的是游泳池仅我们两人,不管谁游,只有一位观众。
我终于发现,我的蝶泳并没有引起她的惊叹和钦佩,从她的眼光中可以判断出的,大概因为好久没有下水了,自己也感到动作太生硬。这时,欧阳游到我身边,要与我做个游戏,即她在距我3米远的地方起游,我在后边追她,由此游到彼岸,追上了,算我赢,追不上,则为她胜。赢者对败者的惩罚是,可指示败者干什么,当然应该是能够胜任的事情。游戏开始了,只见这条美人鱼随心所欲地“跌宕起伏”,悠闲冲刺,使我可望不可即。
她却乐呵呵地像是嘲笑我的笨拙,并命令似的说,叫我上到跳台,像她一样跳水下池,我不能反驳,事先有协定的。不过,对这种跳水,尽管过去练过,但确是本人弱项。然而,在欧阳面前,我能示弱吗?我?老老实实地从跳台上跳下来,头和腿竟然平平落下,只听“啪”的一声,由于与水的接触面过大,我顿感一阵剧痛,啊,肚皮已被水撞击得泛成红色,欧阳瑞丽却幸灾乐祸地笑得前俯后仰,她此时正站在浅水区做着我的惟一观众。
经过稍稍的歇息,身体就恢复了正常,就将她的军,让她以刚才同样的规矩来追我,为表现一个男人的风度和宽容,我特别给了她宽松的政策,她对我的追赶不受距离限制,只要有耐力,可一直在水中追赶,直到追上为止,我猜想她的耐力是不如我的。她竟然上了我的圈套。
由于刚才的水中运动,这时我的各个关节都已活动开了,各种姿式动作都较刚下水时熟练多了,有了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自然,她欧阳瑞丽难得赶得上我,为不叫她失去信心,我会有意放慢速度,待她逼近我,大有伸臂可触之时,我又奋力伸臂蹬腿,嗖一声远她而去。
她大概觉察出我的这个“阴谋”,我判断她是将计就计,也故意放慢速度,实则是保存实力,待我放慢速度,故意等她追上时,她却有意不追,执意保持缓慢的速度,这样,我会继续把速度减下来,她则悄然靠近,在我处于麻痹状态,她会来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偷袭,以出其不意的攻势获胜。哈哈,我心中笑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男子汉必须得叫自个儿喜欢的女人敬仰,必须得叫她甘败下风。
我和她在偌大的水池里追撵拼搏,斗智斗勇。人往往在自己有兴趣的运行中,会忘记疲劳,会生发激情,会有种冲动的活力,也会有一种超负荷行动,或是爆发力。大约过去半个多小时,我身后的她突然叫道:
“不好——抽筋了——我——抽——”猛掉头回看,她正在深水区挣扎,双臂使劲地狂舞,而腿却不能协调配合,眼看她要沉入4米深的水中,我一个潜游,扑了过去,箭也似的冲至她身边。我把她的两臂拨在背部,用左手伸进她的背部与两臂之间,右臂就狠劲地划水,用双腿强劲地后蹬,携带着她富有弹性的身躯游至了浅水区。她毕竟是个水性尚好的人,知道怎么配合我的救护。此刻,她的腿还在抽筋,她已经在水中站不住了,我用右臂搂住她的腰肢,左手轻轻托着她的臀部,慢慢地把她送上了岸。她却不能站立,更难走动,只好侧身躺在了光洁坚硬的地砖上面。
她发出痛苦的呻吟,我伏下身子,把双手伸进她的身下,之后,用力地托起她的身躯,她顺势用臂弯勾住我的脖颈,似怕从我的怀中脱落掉下,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我抱着她一口气走进了更衣间,轻轻地放她到床上。
她的面庞闪现一丝苦笑,喃喃地说:“真对不起,唉,我这不争气的腿,老毛病了。”我双手握住她的脚脖,用力推去,又轻轻拉回,还是上中学时,体育老师教过我怎么个缓解腿部抽筋。这时的她已没有了先前的活力,只是平静地躺在那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似在梦里,又似清醒,没有任何阻力地任我推拉着她修长的腿。有时候会突然发出轻微的疼痛的叫声,那声音一点也不刺耳,反倒觉得柔和绵软又娇媚,只有在耳膜快贴近她的面颊时方能听得见。
我就这样耐心地运动着她的脚脖,大约过了一二十分钟的时光,她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慢慢亮出了光泽,一双眸子射出一种歉意的羞涩,轻轻地说:“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出丑了。”说话间她坐起来,我趁势把枕头放在她的身后,她斜躺了下去。
“哪里的话,能为你服务,我当求之不得哩,嘿嘿,要是平时,哪里有这机遇,女皇阁下。”“真会说话,市长阁下,你不是挖苦我吧?”她站起身,离开床,在室内伸伸腰,来回走动一下。
“说真的,今天要不是我抢救及时,怕你要喝上几口呢。”“岂止是喝几口水,弄不好,恐怕现在正在医院的急救房里折腾呢。”她说着,边伸伸四肢,做一些活动筋骨的动作。
“不至于那么玄乎吧,不过,不管怎么,今天你得好好谢谢我。”“当然,你说,怎么谢吧?”她说话的口气很慷慨,一边走至屋门口一侧的小吧台,拉开放在那里的小冰箱门,取出两听易拉罐装青岛啤酒,先打开一听递给我。
“怎么感谢?能让我说吗?哈哈。”“叫我揣摩你的心理,像你这样的人,我才揣摩不透呢,哈——”她说得很认真,之后,又以认真的眼光盯住我的眼睛。
“那可不见得,我是问你,你到底想怎么谢我?”我笑呵呵地追问,“不要给我再务虚了,行吗?”“何必非要感谢呢?自从搞市场经济以来,都成了啥风气,社会上什么事都是等价交换,投之以李,报之以桃,办什么事都要有‘礼’,跑项目要送礼,争取资金要送礼,揽取工程更得送礼,现在就连打官司、升官也得有礼先行,有人说,执法部门已经成了有理没礼莫进来了。唉,俞阳,你说这就是市场经济吗?”“怎么,咱们何必探讨这个课题,我不是说了,不叫你给我务虚嘛,嘿嘿。”“要务实的话,对于你,不必马上去感谢的,只要上帝安排我有助你一臂之力的机会,我当不顾一切,为你竭尽绵薄。”“也可能就没有你说的那种机会呢?”“这更好了,你就为你子孙后代积了德,德积多了,来世会有好报的,哈哈,信吗?”“我信,我怎么敢让你来谢我呢,你不谢我,实则是对我最大的谢意,你说,是吗?”“我总是觉得,现在的官员,都太虚伪,想得到什么,还不直说,总爱叫对方去猜、去悟。有那另一类的,倒不虚伪,就是赤裸裸的索要了。不过,俞市长,”她以一种狡黠的神态注视着我,“你可不属这两类人的范畴,哈哈。”“又何止官员虚伪呢?其他人物不虚伪吗?哈哈——话说回来,虚伪也是这方水土培植的土特产呀,你说呢?”“我看这土特产还是不要的好。”这时她打开室内的卡拉ok,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轻快地荡漾起来。她走近我,有点神秘地说,“这样吧,我务实务实吧,这里所有的服务项目任你选用,我买单,行了吧?”“有什么项目?”“明知故问,现在做官的,有几个不知道星级宾馆是什么模式的,又虚伪起来了,哈哈——”“真的,真不知道——”“好好,就算你不知道。听着,这里的二楼有保龄球。”“太累,不想打。”“三楼有歌厅、舞厅。”“太俗。”“还有斯诺克。”“没意思,也打不好。”“五楼有桑拿浴、保健按摩、泰式按摩。”“低级趣味了,变相色情服务。”“看看,露馅了吧,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吗?”“还有什么?”“19楼是旋转舞台,有音乐戏曲茶座,还可观望京城夜景。”“没新意。”“还有麻将室、扑克室、录像室……”“等等,录像室放的什么?”“什么都有,想看吗?”“还不都是些色情录像,还什么都有。”我不屑一顾地说。
“录像,都是经典名著,《廊桥遗梦》、《仲夏夜之梦》、《蝴蝶梦》。”“好了好了,都是在做梦,没劲。”“还有《魂断蓝桥》、《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行了行了,都是悲剧,到头来一场空,太破坏情绪。”“好,那就轻松轻松,上边有网上聊天。”“何必网上聊天,真是舍近求远,哈哈——”“好,咱们聊天。”“正中我意。”“当真吗?”“你以为呢,我是有一种感觉,认识了你就像钟子期巧遇伯牙。”“果真是知音吗?你怎么与我想到一块了。”我即回到我的房间更衣,几乎与欧阳同时步出游泳馆,进了电梯间,她把目标定在了这座大厦的16层。走出电梯间,双脚就踩到了厚厚的有弹性的全毛高级地毯上,这里的空间很是静谧,看不见服务小姐,在走廊装饰讲究的墙壁上,挂有几幅镶嵌在做工精致的木框中的风景油画,悠闲轻松的乐曲在轻轻地向这个空间诉说心声,一种安逸、恬静、忘却一切的情愫充溢全身。欧阳向右侧拐个弯,走过去七八个房门,在最东端的屋门停下来,她取出磁卡打开屋门,把卡插进开关,室内顿时灯光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