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做事情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前途 何常在 第2页,共2页

“倪流,抢道,别让宝马。”吴小舞忽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紧咬牙关,“敢不敢撞上去?”

倪流吓坏了:“不是吧,小舞,你因爱生恨想杀人灭口?太心狠手辣了吧?”

吴小舞怨恨地白了倪流一眼,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她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站在了宝马的前方,挡住了宝马的去路。

宝马正在拐弯,冷不防吴小舞突然跳了出来,驾驶者忙一脚急刹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宝马车头在距离吴小舞双腿只有半米的距离时,堪堪停住。

疯了,真是疯了,倪流吓得不轻,第一次见到吴小舞不顾一切地疯狂,一时惊呆了。

“我靠,你他妈的不要命了?”黄毛怒气冲冲地下车,伸手去推吴小舞,“滚开,别挡小爷的路。”

“住手,亚内。”不等倪流阻拦,副驾驶座上的奶油小生下车了,阻止了黄毛的粗暴,“我认识她,她是吴小舞。”

亚内?倪流在车内听得真切,莫非是王树斌的儿子王亚内?不会吧,冤家路窄。

“吴小舞?倪流的小蜜?”王亚内咧嘴一笑,“什么意思吴来,你怎么会认识吴小舞?哦,莫非吴小舞是你的前女友?哈哈,有好戏看了,你的女友成了倪流的小蜜,你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吴来不理王亚内的嘲讽,径直来到吴小舞面前:“小舞,你这是什么意思?”

倪流索性也不下车了,坐在车内观戏比下车看戏更有意思,有雾里看花的美妙。原以为吴来——这名字怎么这么难听,仔细一想原来谐音是无赖,吴来的父母真有才——和吴小舞重逢会有一出执手相看泪眼的感情戏,没想到一听吴来三分埋怨四分责怪的语气,感情戏估计要变成爱恨情仇戏了。

倪流是五好男人,不过再好的男人也有腹黑的时候,他抱起双肩不无得意地想,最好上演一出狗血的伦理戏,让他好好欣赏一下吴来被吴小舞羞辱的尴尬和难堪。

“吴来,你还是这么一副无赖嘴脸!”吴小舞冷若冰霜,眼神中有愤怒和绝望,“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愧疚?”

“愧疚?”吴来轻蔑地笑了笑,“吴小舞,怎么你现在还这么天真?当年的事情是你情我愿,当你不情我不愿的时候,我转身离开你,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亏欠了你许多?你还是没有摆正男女平等的观念,不要一边儿想着男女平等,一边儿在感情的事情上总认为女人是受害者。这叫什么?这叫虚伪,这叫无耻。”

也别说,虽然倪流很不喜欢吴来的德性和嘴脸,不过他的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合情合理。现在许多女人,一方面高呼男女平等,一方面又想让男人承担全部生活的重担,而她们既不做家务又不愿意工作赚钱,甚至还不想生育,实际上是在打着男女平等的口号行好吃懒做一无是处之实。试想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狗屁不会的女人?

婚姻平等的基础和生意一样,建立在互惠互利之上,只不过生意纯粹以利益为前提,婚姻多了爱情。然而女人没有弄明白的一点是,爱情的保质期很短,短到只有两三年,两三年之后如果还想维系两人之间的感情,就要依靠亲情了。

亲情是什么?亲情是生活中点滴的依赖,是一点一滴渗透到对方生活中的关怀和照顾。如果一个女人做不到让一个男人依赖,那么不管是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这个女人终将失去宠爱。

吴小舞并不反驳吴来的话,她只是冷冷地笑了:“男女平等?男女怎么可能平等?吴来,你不要再用你的狗屁不通的理论为我洗脑了,对不起,我不听你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花言巧语!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年你和历小天在一起,她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你怎么这么烦人?真是不可理喻!我既然和你分手了,和你也就没什么关系了,我再上几个女人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向你负责!”吴来开始烦躁不安了,冷峻而奶油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十分狰狞可怕。

倪流感慨,也是,奶油虽好,一旦融化了或是变质了,确实恐怖。越奶油的男人越善于伪装,而伪装如果被撕下,露出本来面目,会是惊人的丑陋。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为自己设计了一个人前的面孔,就和画皮一样,人前的表现是精心绘制的画面。

“是,你是不用向我负责,但你要向死去的历小天负责!”吴小舞失控了,扬手打了吴来一个耳光,“吴来,你是天底下最无耻最无赖的男人,我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认识了你这个人间败类。”

耳光响亮而清脆,打得吴来后退一步,他恼羞成怒,向前一步,左手抓住吴小舞的胳膊,右手高高扬起,就要一个耳光落下……

忽然,一阵咆哮的汽车轰鸣声响起,一辆奔驰ml350如一头暴怒的野兽,携带风雷之势朝吴来不顾一切地冲来,如果吴来的耳光落下,他势必会被汽车撞飞。

吴来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打人,松开吴小舞,抱头鼠窜跳到了一边,算是躲过了奔驰汽车的致命一击。

奔驰汽车在距离宝马还有30厘米时刹住了,倪流跳下了汽车,双手抱肩,冷笑一声:“男人打女人,无赖,你应该改名叫无耻了。”

吴来受了惊吓,清醒过来之后,勃然大怒:“你谁呀你?想杀人呀你?要是在美国,我告你一级谋杀。”

“去你妹的美国,这里是中国,请说中国话,请按中国国情办事。我没撞死你,就不是谋杀,你告我?告你妹!”倪流无比嚣张地冲吴来一伸中指,“不服?不服就开车来撞我。”

“我靠……”吴来愤怒了,“你到底是谁?”

“我姓倪,叫达叶。”倪流斜着眼睛,样子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你大爷?”吴来上当了,顺口一说,忽然意识到不对,怒道,“你变着法儿骂人是不是?你是倪流?”

“倪流?”王亚内上下打量倪流一眼,“你就是倪流,长得真丑,嘴巴真臭。”

倪流哈哈大笑:“要说帅,我比你帅一百倍。要比男人,我比吴来男人一千倍。怎么着二位,是先记下这个梁子以后再结算,还是现在就把账算清楚?”

吴来和王亚内交流了一下眼神,随后吴来绕过车头来到倪流面前,伸出右手:“你好倪流,很荣幸认识你,我叫吴来,是吴氏控股的董事兼ceo。”

吴氏控股有限公司是京城一家很有名气的投资控股公司,旗下参股和控股了十几家大中小企业,实力雄厚,就连卓氏都比它差好几个级别。

原来吴来才是根正苗红的“衙内”,如果说吴来是正宗的高富帅,王亚内和他相比,就是穿金戴银恨不得人人知道他有钱的初级暴发户。

倪流却不和吴来握手,而是一脸怪异地笑:“吴来,我很好奇你和吴小舞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她记恨你这么久。身为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有些事情说开了,对双方都有好处,是不是?我想如果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说说你和吴小舞的往事,我会认为你很男人。对了,按照古训,通常情况下同姓不结婚,你和吴小舞都姓吴,当年谈恋爱时没有在意这一点?也是,现在的人,国学知识都很浅薄。”

“怎么这么多废话?吴哥,别跟他啰唆,要么收拾他一顿,要么走人。”王亚内没有耐心了,上来就要推搡倪流。

“亚内,别急,我和倪流还真想聊一聊。”也不知何故,吴来对倪流大感兴趣,倒不是因为倪流和吴小舞有什么关系,而是他对倪流继承远思股份一事十分好奇,“倪流,和你聊聊我和吴小舞的往事也没什么,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告诉我你继承远思股份的过程。”

“好呀,成交。”倪流连犹豫一下都没有,伸手握住了吴来的手,“你先说。”

“好。”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小舞一眼,“这事儿,说来话长了。当年我和吴小舞是同学,我很喜欢她的清新靓丽,就希望她能成为我的女朋友。经过过五关斩六将的努力,我终于赢得了她的芳心,成了她的男朋友。不过成了她的男朋友之后不久,我就后悔了。”

吴小舞狠狠地瞪了吴来一眼,接过了吴来的话:“我替你说……你后悔是因为你想骗我上床,我不答应,你就觉得你的自尊心和男人尊严受到了伤害,就天天给我灌输女人就应该让男人如何如何的思想。对不起,无赖,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对一个男人爱得死心塌地,她不会为他献身。”

原来是一个想上床,一个拒绝,还真是有点狗血。倪流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看了吴小舞一眼,忽然觉得吴小舞多了几分可爱。一个守身如玉的女子,在这个年代是个异数,也是最难能可贵的稀有之花,纯洁而无瑕。

“你说对了,我确实后悔追求你了。”吴来也揉了揉鼻子,不过他揉鼻子的动作远没有倪流自然随意,似乎是被冻着了,他嘿嘿一笑,“什么是女朋友?女朋友就是可供男人上床的女性朋友,懂不懂?要不我找女朋友做什么?你不会还天真地认为在油价这么贵的今天,我开车带你出去兜风真的是为了兜风?兜风?兜你妹!你们女人最虚伪了,明知男人是什么心思,却偏偏假装不知道,既让男人哄着爱着供着,又不肯付出献身的代价。你们真以为男人都是活雷锋?告诉你们,男人贪图的就是你们青春活力的身体,除此之外,你们的所谓温柔、漂亮、可爱等优点,都是上床之前的前戏!”

倪流汗颜,这个吴来不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话说得这么赤裸裸,将女人——部分女人——贬得一文不值。也不知道他畸形的价值观从何而来,难道说真的名如其人,名叫无赖,就真的生得无赖死得无耻?

不过话又说回来,吴来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有些女孩明知道一些男人只是贪图她们的身体才对她们百依百顺,既不想委身于这些男人,又享受着这些男人的物质财富和甜言蜜语,以为她们可以得了好处再全身而退,其实她们不知道她们是在玩火。

正常恋爱中的男女关系,倪流就不做评价了,他只是不解,吴小舞和吴来既然在对待婚前性关系的问题上达不成一致,和平分手不就得了,为什么闹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好,打住,打住,现在不是伦理辩论赛,吴来,我只想知道你和吴小舞的故事的结果,至于你的高谈阔论,以后留给别的听众吧。”倪流忙出面制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他有理由相信,如果吴来和吴小舞再争论下去,肯定又是一场吵架。

“哼。”吴来冷哼一声,“好吧,好男不和女斗……吴小舞,你不肯上床也没什么,我也没有强迫你,是不是?你不肯,有人肯,我和你分手还不成吗?”

“你那叫和我分手?”吴小舞又忍不住了,反唇相讥,“无赖,做人不要太无耻了。你要是和我分手,就不会以了解我为由接近我的好姐妹历小天了,更不会一步步骗取历小天的信任,最后你为了达到羞辱我的目的,强暴了历小天,还拿着你们在床上不堪入目的照片在我面前炫耀。你这叫和我分手?你这叫做人没有底线!”

原来如此,倪流算是听明白了大概,吴来爱上了吴小舞,苦追成功,想得到吴小舞时却被拒,施展百般手段也没有得手,恼羞成怒之下,采取不光明的手段上了吴小舞的闺密历小天,还拍了裸照……综上所述,他对吴来的为人得出了两个字的结论——垃圾。

或者叫人渣也行。

“什么叫强暴?吴小舞,你不要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和你一样都是假正经的贞洁烈女,我和历小天是你情我愿,根本不是你所说的强迫性行为。”吴来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容既淫荡又无耻,“而且拍下裸照也是历小天主动提出来的,你恐怕不知道,外表文静的历小天在床上的表现太让人吃惊了,简直就是一匹烈马……”

“狗屁倒灶!”吴小舞脸涨得通红,几乎要被吴来气哭了,“如果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小天为什么会自杀?小天多么纯洁善良的一个女孩,无忧无虑,是所有人的开心果,自从认识你之后,就变得郁郁寡欢了,不再有一个笑脸。被你强暴之后,她天天以泪洗面。后来裸照风波一出来,她就跳楼自杀了。吴来,历小天就是被你害死的,你是杀人恶魔。我真后悔认识了你,当时还对你有那么一点心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垃圾、人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认识你,小天不认识你,她也不会被你害死。”

说到最后,吴小舞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原来……吴小舞有这样的伤心往事。倪流沉默了,怪不得吴小舞在对待感情上这么小心谨慎,原来她受过刻骨铭心的伤害。也是,换了谁都会内疚自责,都会害怕下一次感情到来时,会不会给她带来再一次痛彻肺腑的伤害。

一瞬间,倪流对吴小舞忽然多了爱怜,这个女孩一直生活在自责之中,因历小天的死封闭了感情之路,她其实是无辜的,无耻的罪魁祸首是吴来。

“吴来,小舞讲的……都是真事?”倪流刚才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忽然脸色阴冷了下来,如一阵北风吹过地上的积雪一样。

致命一击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不过对于历小天的死因,我持不同意见。”如果是在古代,吴来应该手拿一把折扇,摇头晃脑地扇上几下,以显示他对吴小舞指责的不以为然,然而他没有扇子,却将一根手指竖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历小天用情太深,非要逼我和她结婚,我还在上大学好不好!再说我怎么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拴死?我还要再潇洒十年八年才结婚。结果她就发疯了,非要以死相逼,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惯用的伎俩全用上了,最后招式用尽,无计可施,就只好跳楼了……”

“王八蛋!”不等吴来说完,忍无可忍的倪流终于暴怒了,扬手一拳打在了吴来的腮帮子上,“你不配当一个人,混账东西!”

由于用力过大,一拳打出,猝不及防的吴来一下摔倒在了宝马的机盖上,顿时,腮帮子如气球一样红肿了。

“妈的。”王亚内因和黄文旭、肖米的冲突,再加上梁米对他大吹枕边风,对倪流本来就没有好印象,早想收拾倪流了,一见倪流先动手了,顿时暴起,一个箭步来到倪流面前,飞起一脚,直踢倪流小腹。

比起吴来的伪君子般的彬彬有礼,王亚内的真小人行径倒也直接而张狂,上来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脚。

倪流岂能让王亚内踢中,在动手之前,他早就预料到了吴来或王亚内肯定会反击,所以做好了一打二的准备。王亚内一动手,他向后一闪,随手拿出一件东西,用力一甩,朝王亚内的大腿打去。

王亚内一踢不中,倪流却是一击即中,只听“哎哟”一声,王亚内双手抱腿蹲到了地上,痛得满头大汗:“倪流,你、你、你……”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倪流打人的东西是甩棍,还好是橡胶棍,不是金属棍,打人疼是疼,却不会伤筋动骨。

“打得好!”吴小舞被倪流的勇猛惊呆了,愣了片刻,鼓掌叫好,“打,狠狠地打,让他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

“嗯……”倪流一头冷汗,吴小舞怎么变成暴力女了。

事发突然,吴来也震惊了,他足足愣了半分钟才醒悟过来,顿时大怒:“倪流,你找死!”

倪流甩了甩手中的甩棍:“有本事就过来,我今天就想死一次,就看你有没有胆量和本事打死我了。”

吴来迟疑了,和倪流预料的一样,他捂着腮帮子,酝酿了半天情绪,才狠狠地扔下一句狠话:“今天的仇,我先记下了,来日一定让你加倍偿还。亚内,我们走。”

两个打一个都不敢动手,孬种,倪流朝绝尘而去的宝马投去一个无比鄙夷的眼神,一把拉过吴小舞:“上车,快走。”

吴小舞上了车,冲倪流竖起了大拇指:“倪头,真男人,我佩服你。”

“自己人就别互相吹捧了。”倪流嘿嘿笑了笑,“总算解开了你的心结,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爱了。”

“爱什么?爱谁?”吴小舞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现在雨过天晴,嫣然一笑,灿然生辉。

“爱生活,爱我。”倪流哈哈一笑,“我不会做出强迫你上床的事情,也不会去勾引你的闺密。”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吴小舞呸了倪流一口,“倪头,说正事,你得罪了吴来,不怕他坏了你的大事?吴氏控股公司虽然是京城的公司,但在石门也有不小的影响力,据说吴氏最近一直和卓氏接触,有意参股卓氏。”

“怕又如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倪流想开了,该怎么努力就怎么努力,努力争取过了,最后如果还是失败,他不怨天尤人,只怪时运不济,“对了,你怎么过年也不回家,是不是还想见到什么人,难道也和历小天的死有关?”

“是呀,小天和我不但是闺密、同学,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她家和我家在一条街上,她死后,她妈妈一直认为是我害了她,只要一见我的面,就又打又骂,我跪过几次,她妈妈都不肯原谅我。”吴小舞低下了头,眼中又泛起了泪光。

倪流伸手摸了摸吴小舞的头:“其实也不怪你,小天自身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她意志坚定,也不会被吴来骗下水。女人要做到不为男人的花言巧语所动,确实很难。”

二人来到办事处,估算了一下,一层大概可以容纳五十多人办公。倪流又到三杰大厦物业咨询了一番,得知一共五层的三杰大厦由于位置不好,租出去的房间极少,有足够多的空房待租。

倪流大喜,随即联系了三杰大厦的产权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一个十分优惠的价格拿下了三杰大厦整栋楼的租赁合同,算下来比远思大厦的租金还要便宜。

完成了一件大事,倪流心情大好,坐在三楼办事处的办公室,踌躇满志:“既然要将远思一分为二,就分得彻底一些,凡是洪东旭的死忠,一个也不让过来,远思石门公司的大门只对忠于倪董的人敞开。”

吴小舞却没有倪流乐观,她算了一笔账:“倪头,三杰大厦的租金虽然不贵,不过前提是一次性交两年的租金,算下来也要300多万。襄都新的办公地点的租金也不会少于这个数目。再加上搬家的费用,购置办公用品以及其他的额外开支,这一次搬家,少说也要耗资1000万。问题是,远思的账面上没有1000万的流动资金了。”

确实,将远思赶出远思大厦这一手威力不小,既让远思声名扫地,信誉大降,又让远思劳民伤财,上下大举折腾。

不过凡事不破不立,远思多年的沉疴,不经历一次大范围的动荡难以根除,或许,这一次搬家和分裂就是一个难得的契机。将任何不利的因素转化为前进的动力,从而化不利为有利,是每一个成功人士必备的素质。倪流虽然还不算是成功人士,不过已经初步具备了胜不骄败不馁的潜力。

“资金的问题,让洪东旭去想办法,既然是他背后捣鬼,就让他自食其果。”倪流笑道,“对了,我姐说,宋国文生前借出去几百上千万的外债,既没有经公司账目,又没有借条,都是谁借的,姐姐也记不清了,你有没有印象?”

“宋总真大方。”吴小舞习惯了称呼宋国文为宋总而不是宋董,或许是她觉得宋国文拼命的劲头更像总经理而不是董事长,“没怎么听他说过,我就知道他和王树斌的私人关系最好,和王树斌的经济往来最多,其他的,就很少听说了……不对,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什么?”倪流睁大了双眼。

“好像有一次他和王树斌谈话,说到了吴氏控股,好像还说过吴来借过他一笔钱……”吴小舞小声说道。

“什么?吴来?就是刚才和我打架的吴来?”倪流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很大,“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

“我……”吴小舞一脸委屈,“我这不才知道宋总借钱的事情,你以前也没有说过。而且又涉及了吴来,我才不想提起他的名字……哎呀,不对,忘了一件大事。”

吴小舞刚想到,倪流也想到了,顿时惊得跳了起来:“不好,宋国文身上记着都有谁欠他账的小本子忘了拿!”

宋国文在临死前曾经说过一段话:“你记住,我身上有一个记事本,上面记着谁欠我的账,欠了多少钱,你拿着本子去要账,没人会赖账不还。还有,王树斌欠我最多,一共是1235万元……”

但事后忙于处理宋国文的后事,以及因为遗嘱问题而引发了一系列的纠纷,再加上继承了股份之后马上又发生了产业园亏损的大事,结果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让倪流没有一刻喘息的工夫,竟然生生忘了宋国文的小本子!

当时宋国文说他的小本子在身上,而宋国文死后直接被拉进了医院进行了尸检,他身上的衣服应该在医院的时候就被处理了……

天!这一个小疏忽竟然遗漏了上千万欠账的明细,倪流差点跳脚。

想了想,倪流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姐,姐夫死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在哪里?”

倪芳正在家中回想宋国文提过的向他借款的人,倪流上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她彻底晕了:“不知道呀……不对,烧了。”

“啊,烧了?”倪流仰天长叹,差点热泪盈眶,“姐,你没检查一下姐夫的兜里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

“检查了,什么都没有。”倪芳还是不明白倪流的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倪流,怎么一惊一乍的?我想起来了,你姐夫的衣服先是被宋国武检查了一遍,我也没注意他有没有拿走什么,一般你姐夫身上不带多少现金。”

一个人身上就算带满现金,能有多少钱?多少现金也抵不过宋国文记账的小本子。倪流几乎要抓狂了,这么说,小本子让宋国武拿走了?不过又一想,怎么从来没有听宋国武提起过这件事情?以宋国武的城府,如果他掌握了宋国文记账的本子,肯定会按照本子上的记录去要账。1000多万的账,宋国武会不要?

只要宋国武一出面要账,必定会有人反馈给倪芳,毕竟倪芳才是宋国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一切风平浪静,就证明宋国武就算拿到了宋国文的小本子,也是按兵不动,还没有出手。

怎么回事?宋国武可不是有什么耐心的人,他的原则是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但偏偏他手握宝册而没有去赚钱,其中必有缘故。

“出什么事了,倪流?”倪芳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没事,我记错了,以为一个文件丢了,刚刚又找到了。”倪流不想让姐姐操心。男人无知无畏,女人无知不累。

“没事就好,别一惊一乍的,让人担心。”倪芳没有多想,正要放电话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你姐夫有一次说过有一个人很无赖,从他手中套走了300万……”

如果倒退几个小时,打死倪流也不会联想到一个人很无赖是指一个人叫无赖,不,是吴来。现在根据他亲眼见到吴来的德性,再加上吴小舞的话,他就明白了一个事实——吴来借过宋国文300万元。

吴来确实够无赖,明明是欠账者,却没事儿人一样,见了他提也不提,现在果然欠账的都是大爷。

“现在事实清楚了,吴来是众多欠账者中的一个,虽然不多,也有300万,够远思在石门办公大楼两年的租金了。”倪流挂断电话,下定了决心,“等眼下的事情过了,先拿吴来开刀,冲他要账去。”

“别忘了算上利息。”吴小舞对吴来恨之入骨,一提到他,就紧咬银牙,“小本子的问题,怎么办?”

“等回襄都后,我和宋国武见上一面,探探虚实。”

正说话间,忽然,电话响了。

“倪董,洪东旭下高速了,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陈星睿微带兴奋的声音传来,“你过来森林公园吧,在洪东旭上演好戏的时候,我们也该好好聚一聚,敲定合同了。”

“好,我这就动身。听说付白中也去森林公园了,你们躲着点儿,要老虎苍蝇一起防,不能只顾对付洪东旭而让付白中成了漏网之鱼。”倪流哈哈一笑,提醒了陈星睿一句。

“倪董放一百个心,我办事,你放心。”陈星睿笑得很开心,“付董也有一场盛宴要赴,等他赴宴完毕再有时间找我们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好像哪里不对……”吴小舞一直憋着疑问,直到上车之后,她才问出口,“你不是不管洪东旭,随他去吗?怎么好像还是出手对付他了?”

吴小舞是听到了倪流和陈星睿的电话,才意识到原来倪流瞒着她和陈星睿有什么私下接触,她好奇而不解。

“哈哈,在吃饭的时候,我偷偷给陈星睿发了一个短信,说是已经引蛇出洞了,陈星睿回了一个,说他准备打草惊蛇。”倪流笑道,“我是说过不管洪东旭了,随他去,现在也不是我要对付洪东旭,而是陈星睿在对付。”

“太狡猾了。”吴小舞开心地一笑,“不过,我喜欢。”

倪流和吴小舞一路西行,直奔森林公园而去的时候,洪东旭刚刚下了高速。

坐在奥迪车内,洪东旭心绪不宁,一路上打了无数个电话,一直没有打通肖振东和崔忠强任何一人的电话,提示永远是关机,直觉告诉他,怕是要坏事了。

一路上紧赶慢赶,总算在一个小时多一点来到了石门,现在才下午2点多,应该还来得及阻止陈星睿拿下开发权。

“开快点,直接去森林公园。”洪东旭吩咐司机,虽然没开他的雷克萨斯,不过司机还是他的专用司机翟于辉。

“好。”翟于辉为洪东旭开车十几年,驾龄30年,是一个技术娴熟的老司机,对石门也轻车熟路,当下油门一点,奥迪沿着景观大道一路向西。

才走不远,翟于辉就感觉身后有了尾巴,从后视镜观察了一会儿,是一辆老掉牙的丰田皇冠,看样子是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走私车,早就过了报废年限,估计车牌也是假的。

“洪总,有情况,有人跟踪。”翟于辉警惕性很高,虽说没开洪东旭的专车,但以前当兵的经历还是让他对前后的车辆有本能的防范,所以很快就发现了后面的异常。

“怎么会?公司的这辆奥迪平常很少出襄都,这应该是第一次来石门,怎么就会被人盯上了?”洪东旭心烦意乱,微微一想,“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没别人,沈学良。”

“洪总放心,这样的破车也想跟踪我们,太自不量力了,等我甩了他。”翟于辉一加油门,奥迪猛然发出一阵轰鸣,箭一般向前奔去。

洪东旭的这辆奥迪是2.0t的排量,虽说大众2.0t的发动机技术很陈旧,参数也一般,而且奥迪的车身又重,导致提速不快,不过在老司机翟于辉精湛技术的操纵下,奥迪如一条飞鱼一般穿梭在车流之中,几个转弯就甩掉了后面老掉牙的丰田皇冠。

见看不到身后的丰田皇冠了,翟于辉暗自得意地笑了,一辆破破烂烂的日本车,也敢和他宇宙第一豪车奥迪比试高低,真是不自量力,不知道奥迪有中国人自己的豪车之称吗?他正要开口向洪东旭邀功时,忽然感觉后面有灯光在频频闪动,有不耐烦的喇叭声在不停催促。

开车的人最不喜欢两件事情——被身后的车用灯光或是喇叭声催促。翟于辉被大灯狂闪、被喇叭声猛催,路怒症顿时发作了,从后视镜往后一看,更是火冒三丈,原来老掉牙的丰田皇冠如幽灵一样又出现了!

完全就是现实版的《幽灵的威胁》。

翟于辉暴怒了,浑然忘了他身为一个专业司机的素质——一不动怒二不斗气,他狠狠地一脚踩上刹车,要逼停身后的皇冠。

连环计

皇冠好像早就料到他会刹车一样,轻巧地向右一打方向盘,就要从他的右侧超车。若是平常,翟于辉对正常的超车才不会理会,现在他彻底被皇冠激起了怒火,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当即向右一拐,就要别停皇冠。

翟于辉还是低估了老皇冠的威力,或者说,他被老皇冠破旧的外观迷惑了,以为老皇冠廉颇老矣,肯定不是他拳打奔驰脚踢宝马的奥迪的对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一打方向盘,老皇冠陡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如脱弦之箭一般绝尘而去。

听到老皇冠沉闷而蕴含无限澎湃动力的发动机声音,翟于辉猛然惊醒,原来是扮猪吃虎的改装车,貌不惊人的老皇冠,说不定安装了一个3.0排量外加涡轮增压的强大动力的发动机,远非他的2.0t发动机所能相比。不对,对方既然用一辆改装的旧车掩人耳目来挑衅他,为什么会加速离去,难道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

刚想到这一点,翟于辉眼前突然红光一闪,一抬头,不好,老皇冠急刹车了。

此时车的时速大概80公里,以奥迪的刹车水平,想要从时速80公里到完全静止,最少也要30米以上的刹车距离,而老皇冠是有名的刹车偏软,刹车距离估计要35米以上了,如此一来,两车之间有5米的距离,就算对方先他一步刹车,翟于辉也认定他可以稳稳刹住,不至于追尾……

然而事实又一次让翟于辉目瞪口呆——他死死地踩住刹车,却眼睁睁看到前面的老皇冠的车轮冒出一股青烟,然后尾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他有心无力,只能绝望地看着奥迪的车头离老皇冠的车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水汽蒸腾,一地鸡毛,两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撞击力度之大,硬生生将奥迪车头撞得粉碎,反弹之后,横在马路中间。

“哎呀!”后座的洪东旭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前面的座位之上,虽然座位比较柔软,但由于力度过大,还是将他撞得头破血流,尤其是鼻子被直接撞歪,酸得如同喝了3斤山西陈醋一样。

为了保持风度,显示身为副董事长兼副总的权威,洪东旭坐在后座的时候,从来不系安全带。安全带平常看似没用,但在关键时刻约束的是生命。洪副总一直认为坐在后座不系安全带也没有什么大事,这一次却亲身体会到了不系安全带的后果——鼻青脸肿、血流满脸、肋骨生疼。还好,肋骨没断,否则他装病不成,就真的要住院十天半个月了。

所有的汽车厂商以及被安全带救过一命的人都应该感谢沃尔沃。沃尔沃发明了安全带,为了让安全带得以迅速普及挽救生命,放弃了专利,无偿让所有汽车厂家使用。正是由于沃尔沃的慷慨大方,安全带这一挽救生命最多的工具才得以成为每一辆汽车的标准配置。

只可惜有人从来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对他人的生命往往也缺乏足够的敬畏——放着免费的安全带不用,只等出事以后再顿足捶胸,却也悔之晚矣。

现在的洪东旭就后悔莫及,刚才怎么就不赶紧系上安全带呢?如果他系上了安全带,哪里会像现在一样不但被撞得鼻青脸肿,而且还如上厕所一样蹲在前座和后座之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尴尬过后,洪东旭突然涌起深深的愤怒,毫无疑问,有人故意使坏,是想半路截住他,不让他顺利赶到森林公园。不用想,幕后之人不是倪流就是陈星睿……真是无耻之极,他几乎要出离愤怒了,倪流和陈星睿都是无耻小人,是……

没等洪东旭想好怎么恶毒地谩骂倪流和陈星睿时,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然后他感觉身子一震,脖子向后一仰,一下又倒在了后座上。

洪东旭立刻清醒地认识到,糟糕,又被追尾了。

接下来是洪东旭一生之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在一次撞击之后,接连有两三辆汽车撞了上来,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撞击声之后,洪东旭在汽车后座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颠来颠去,被颠得七荤八素不说,还多次撞在车门、玻璃上,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洪东旭腰酸腿疼,感觉如同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洗了半个小时一样,全身都散架了。

还好,车门还能推开。洪东旭推门下车,眼前狼藉一片,总共有五六辆车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场面要多乱就有多乱。他再抬头一看,前面肇事的老皇冠车门大开,车上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再仔细一看,老皇冠的牌照居然是武警牌照。

洪东旭苦笑,一辆报废的改装套牌车,查也查不到任何线索,而司机又逃逸了,这一次的事故肯定是一出不了了之的闹剧了。

几个车主下车,将洪东旭和翟于辉围在了中间,有几人抓住洪东旭的胳膊就要动粗。也是,如果不是洪东旭的奥迪急刹车,也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交通事故,既然老皇冠的司机不见了,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洪东旭。

洪东旭百口莫辩,想要脱身也没有可能,被四五个人围在中间,一抬头,几名交警一路小跑地赶到了。

和洪东旭被整治得狼狈不堪相比,付白中的遭遇要稍微好一些。

付白中一路西行,赶到森林公园之后,凭借他和森林公园老总江流多年的关系,他亲自出面找到江流,希望江流告诉他肖振东和崔忠强在哪个房间。

森林公园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天然公园,自十几年前落成之后,经过多年的发展,现在已经形成了集旅游、娱乐和餐饮于一体的大型休闲场所,占地面积超过1000亩,其中主题餐厅有上百家。一百多家餐厅,有以茶为主的茶馆,有以咖啡为主的咖啡馆,还有以西餐为主的西餐厅,等等。如果一家家找过去,三天三夜都不可能找到肖振东几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流是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女人,她为什么可以执掌石门最出名的森林公园,就是另外一个深远的故事了。她为人八面玲珑,和石门工商界大大小小的人物相处得非常不错,付白中一找到她,她二话不说就告诉了付白中肖振东、崔忠强几人的落脚地点。

付白中谢过江流,急匆匆朝天字一号房走去。天字一号房是森林公园位置最好价格最高的房间,非高官权贵不可入住。

若是平常,付白中也不会冒失地推门就进,商界人士最忌讳没有礼貌,不过现在事急从权,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万一现在正是双方签字盖章的时候,他晚上1分钟,或许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更何况江流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肖振东等人就在天字一号房。

付白中直接破门而入,当然不是一脚踹破房门,而是没有敲门,一推就进去了。房间很大,如同古代上房,正对大门的是大堂,大堂空无一人,右侧有画着仕女图的屏风。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男女嬉笑的声音,就寻声而去,走了几步,又有一个小门。

他伸手一推,小门应声而开,他一步迈入房间,抬头一看,前面有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木床之上,有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不是坐而论道,也不是谈天说地,而是在滚床单。

很不幸的是,滚床单的男女付白中正好认识,男的五十开外,姓艾名美国——为什么叫美国而不是英国、法国,就不得而知了,估计和其父母极度崇拜美国有关——是石门商界有名的人物。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手中掌控了大量的资源,不管是地皮资源、资金资源还是人脉资源,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所以有人戏说,人家艾美国不白叫爱美国,果然沾了美国的光,美国是世界霸主,艾美国是石门霸主。

说艾美国是石门霸主难免夸张了一些,但艾美国想帮谁,谁绝对可以迅速崛起,想毁谁,也能让谁在石门寸步难行。

如果说映入付白中眼帘的一幕只有艾美国和一个漂亮白皙但不知名的女人一起滚床单也就算了,至少只让艾美国一人尴尬,付白中只向艾美国赔礼道歉或许就能过关,但偏偏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并且无比尴尬的是,艾美国身下的女人竟然是……万人红!

这下好了,付白中一瞬间大脑严重缺氧,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进了不该进的门,看了不该看的床戏,撞破了不该撞破的好事,得罪了不该也不能得罪的人!

不管是艾美国还是万人红,他都得罪不起。也不管艾美国和万人红有怎样暧昧到下流无耻的男女关系,他可以听可以传可以嘲笑,但不能当面撞破。完了,这下完了,艾美国和万人红不恨他才怪,说不定还会误认为他是来捉奸的。

“艾、艾、艾董,我、我、我……”一向谈吐得体、镇静自若的付白中惊慌失措,竟然结巴了,好在他迅速调整了状态,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话,“我的隐形眼镜掉了,进来找眼镜,请问,谁看到我眼镜了?”

虽说这一句话有很高明的掩饰之意,不过艾美国却不领情,他用低沉的声音怒吼一声:“滚出去!”

付白中近似抱头鼠窜地逃离了房间,来到外面,被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几分。忽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被骗了,被江流骗了。难道说,江流受人指使故意黑他?

受谁指使?陈星睿还是倪流?肯定是陈星睿了。倪流在石门没有根基和人脉,他估计压根儿就不认识江流……付白中气得双眼冒火,陈星睿,真有你的,算计他也就算了,还害他得罪了艾美国和万人红,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消除艾美国和万人红对他的成见。一想起万人红一身人老风骚在的白肉,他拼命压制住心中的恶心,急忙去找江流算账。

等付白中再到江流办公室时,江流已经离开了,工作人员用公事公办的口气告诉付白中,江总出国了,去美国了,估计一个月内回不来。

“我靠!”付白中差点当场骂娘,江流太不是东西了,黑了他拍屁股就走人。这个女人深得厚黑精髓,如果有机会,他一定推倒她,不图别的,就图狠狠地蹂躏她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意淫归意淫,正事还要继续,付白中一看时间都下午3点多了,到底肖振东几人在哪里?还有洪东旭怎么还没有赶到?他越想越心急火燎,拿出电话就打给了洪东旭。

结果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当然无法接通了,在撞车的过程中,洪东旭的手机被撞得七零八落,电池和手机分家了,而在现场忙乱之中,洪东旭哪里还顾得上去看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

倪流和吴小舞赶到森林公园的时候,正是付白中观战艾美国和万人红床戏之后。

按照陈星睿给出的路线,倪流在森林公园接连拐了七八个弯,还是没有找到地点,最后肖米只好亲自出来迎接。

森林公园占地面积极广,里面道路交错,足有十几条之多,如果没人带领,还真会迷路。倪流见到肖米袅袅婷婷地向他走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他也会心地笑了。

“哟,倪流,现在是香车美女全都有了,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人生特别美好?”肖米一上来就打趣倪流。

倪流哈哈一笑,一伸手抱住了吴小舞:“香车是公司的,美女是别人的,只有我是我自己的。”

吴小舞没有如以前一样推开倪流,反倒落落大方地站着,笑而不语。肖米见状,眼神流转,朝倪流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穿了一件大红风衣的肖米,站在高大的杨树之下,身材曼妙,如寒冷冬日跳跃的火焰,给人温暖和希望。

在肖米的带领下,他们又七拐八拐半天,才来到了位于森林深处的一栋木屋里。木屋建造在一片面积约10亩的池塘之中,有一道木桥通到岸边。如果是夏天,池塘中长满荷花,再有蛙鸣声声,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只是此时是冬天,池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树叶落尽,放眼望去,满目萧索之意。

木屋内却是温暖如春,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热火朝天地涮火锅。其中吃得满头大汗,挽着袖子似乎十分卖力的人正是陈星睿。

这也是倪流最欣赏陈星睿的一点。别看陈星睿是正宗的富二代,却很有气场,和谁都能打成一片,丝毫没有富二代常有的傲气,反而如同胡同里走出的草根一样,在需要光膀子的场合,脱了上衣甩开膀子就能上桌。

当然,富二代还是有富二代的优势,光膀子的时候,他不傲娇;在正式场合,他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也不怯场,可以说上下通吃。

陈星睿对面一人,年纪五十上下,秃头,长得慈眉善目,乍一看,以为是一位世外高人。他不是别人,正是三角村村支书肖振东。

肖振东的左首一人,也是五十上下,一头浓密的黑发,似乎在顽强地宣告他不服老一样,只不过头发过于浓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假发。他的脸型是很典型的北方人的脸型,其貌不扬,如果扔到人群中,只看一眼,没人再愿意看第二眼。最显著的特征是他大大的酒糟鼻,红彤彤亮晶晶,特别有喜感。

不用人介绍倪流也能猜得出来,他是三角村村委会主任崔忠强。

“都来了?”肖振东手拿筷子一指,“坐,坐,没外人,甭客气。倪流是吧?听小米说你是她的同事?”

“前同事,我在市政公司的时候,肖姐一直很照顾我,她人很好。”倪流坐在陈星睿右边,吴小舞坐在他的下首。

黄文旭坐在陈星睿左首,肖米顺势坐在了黄文旭左边。

“听小米说了,你是一个实诚的小伙子。实诚人,就不能推辞,来,干了。”

肖振东从小在三角村长大,他小的时候,石门还没有现在的规模,可以说他经历了石门从一个小村庄到一座大都市的蜕变过程,虽然现在他也算是市民了,不过村民的习气还在,讲究的就是感情深一口闷的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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