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民点点头,“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子民啊,有些话我想了很久很久,一直不好和你张口,今天又想了一下午,还是想和你说说。”胡敏像下了决心似的。
“那好,你说吧!”李子民平静地说。
“子民,我想离开这个医院,离开襄汉市,我要出国。我是学医的,出国是有发展前途的,我的一个大学同班同学在澳大利亚,他在那儿干的很好,他已经为我办理了去澳的各种手续,我过去一直下不了决心,犹犹豫豫的,今天下午,我终于下了决心,我要走。”
“你既然真的下了决心要走,我会同意的。”李子民仍然平静的回答。
“子民,我,我有些对不起你……”胡敏的脸上露出了欠意。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呢?你有你的志向,你的追求,你还年轻,想要干自己的事业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出国有什么困难,我还可以帮助你。”
李子民的一席话,又把胡敏给说哭了。
50
一个多月过去了。
季节也从仲夏进入了晚秋,而且很快就要立冬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李子民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省委书记赵清明亲自来医院看了他两次。第一次是他被枪打的第三天,省委书记在去北京开会之前,匆匆来医院看了看他,算是表示慰问。第二次是在五天前的上午,赵清明是在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朱运河和市委书记顾一顺的陪同下,再次来看望他。看到他身体恢复的很好,满面红光的,省委书记拉住他的手说:“行。子民,一枪打不倒你。”
李子民笑着说:“老一代革命家们枪林弹雨都经历过来了,我这点儿事算什么。”
省委书记告诉他,经过省委常委会的研究,已经正式决定撤销刘荣的市委副书记、市长职务,并决定立案调查他的经济问题,市人大常委会也要在明天履行法律程序。刘云娜的问题已经正式交由司法机关处理。省委常委会在研究襄汉市长人选的过程中,充分听取了市委书记顾一顺的意见,决定还是由李子民出任市长,由市人大常委会按法律程序先任副市长、代市长,明年一月开十届人大二次会议上再补选他当市长。省委书记这次既是来看望他,也是征求意见,看看他个人还有什么想法。
李子民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十分感激省委对我的信任,但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思前想后,觉得我不适合当这个市长。我毕竟是五十六岁的人了,过了年就是五十七了,市长这个位置,应当让给更年轻的人,他们思想比我们解放,身体和干劲都比我们强,事业毕竟是年轻人的呀!”
李子民的话使顾一顺感到十分意外,他忙接过李子民的话,“子民,你不能不干呀,在咱襄汉市,我看就你够资格当市长,我们这一年多的配合也相当的好,你不当,你说说让谁来当?再说,让你当市长,也是对去年人代会选举市长出问题的一个验证。证明省委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李子民听了顾一顺的话,笑着摇摇头,“省委的决定是正确的,可我现在不想当市长,这个决定也是正确的。”
“你,你是不是被人一枪打怕了?市长不敢当了?”顾一顺当着省委书记和组织部长的面,不客气地问了一句。
李子民又笑了,“顾书记,打一枪算什么呢?我这条命搭出去又算什么呢?人早晚都要死的。我总想,这事业应当是年轻人的,我当不当市长已经无所谓了,如果选一个更优秀的年轻人当市长,他在这个关键位置上努力工作,刻苦锻炼,也许将来会成为一个国家的有用人才。对于年轻人来讲,机遇和位置十分重要,我要把这个机遇和位置留给年轻人。请你放心,我不当市长,还仍然当这个顾问,还要像以前一样努力为党工作,为人民尽职尽责。”
“可,可你不当,咱襄汉市还有谁能当呢?”顾一顺直摇头。
李子民说:“咱们全省这么大,襄汉选不出来,就全省选嘛!相信省委一定能选出个优秀的年轻市长来。”
听了李子民这一番话,赵清明和朱运河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赵清明说:“子民同志,真的很感谢你,站得这么高,看的这么远,省委会认真考虑你的这些意见的。”
三天后,省委从临近的一个市选派了一位年轻的市长来,并顺利通过了市人大常委会的任命。
今天一大早,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白智来到了医院,他进门就说:“李顾问,我是今天陪您出去散散心的。”
“是啊,我这一个多月呆的,都快与世隔绝了,那几个工程都怎么样了?我急得都睡不好觉。”李子民边说边穿衣服。
今天是襄汉化工总厂二硫化碳生产线恢复试车,经过李子民再三请求,市委书记顾一顺才同意他出去看看,并专门给他配了一位武警在身边保卫,并让白智专程陪同,不得出一点儿的问题。
车子出了医院,李子民在车里东看看,西看看,就象是刚刚从外地回到襄汉似的,什么都看不够。车子很快到了化工总厂的门前,厂长郑刚早率着一班人马在那里等候,他见李子民下了车,忙跑过来迎上去,“李市长,您好,欢迎您呀。您住院,医院看的那么紧,去了三次也没让进个门,真是。”
“我这不是都好了嘛!工程进展怎么样?”李子民关切地问。
“相当相当的顺利。走。我领您看看去。”郑刚说着,领着李子民走进工厂。工厂变化很大,几个进口的装置高高地耸立着,新增加的一些管网、设备都已经安装完毕。他们来到主控室,几十台崭新的电脑联成网络,控制着两条流水线的生产全过程。郑刚介绍说:二硫化碳的项目是昨天晚上全线打通的,进口的这些关键设备,提高了产量,更提高了质量,估计产量会是过去的两倍,而且目前这个产品市场看好,出口量增加,价格上涨,经济效益要比过去预测的好得多。李子民听后连连点头。他们走出主控室,来到工厂的东北角,这里是新上的两万吨蛋氨酸项目。高大厂房的主体已经完成,里面正在进行设备安装。atc公司的三名欧洲专家正在现场指挥,吊车吊着设备部件,一台台电焊机闪着刺眼的火花,哨子声,机器轰鸣声响成了一片。郑刚介绍说,现在正是设备安装的关键时刻,明年三月份设备能基本安装完毕,四五六三个月进行调试,如果顺利的话,下半年就可以开始生产。
李子民一边看着一边点头,他在工厂里整整转了一个多小时。转完了他突然对郑刚说,“我想看看周长学的妻子许文丽”。郑刚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李子民,“李市长,都快一年了,您还能记得起他,还能叫出来他妻子的名子,我服您了。”
郑刚领着李子民在工厂的会计室看到了许文丽,她比过去胖了些,也白了些,李子民上前握住她的手,“小许啊,我来看看你,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吗?”
“谢谢李市长,您还没有忘了长学,没有忘了我们。我和孩子生活的挺好,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问题就好。怎么能忘了周长学呢?是他用生命保护了工厂,救了许多人的生命。他要是还活着,那有多好呀!”李子民的一席话,又勾起了许文丽的伤心,她流了泪。郑刚忙说:“市长,我们会照顾好许文丽的,有机会,我还能再给她介绍一个周长学,你信不信?”
一句话,又把许文丽逗乐了,连李子民和白智也乐了。
郑刚要留李子民吃午饭,李子民摇头说:“我出来一次不容易,总不能在你一家呆着吧,我还要抓紧时间到别的地方看看呢!”尽管郑刚百般要留,李子民还是上了汽车。他对司机说:“去机械厂。”
其实已经没有了机械厂。整个机械厂已经是个大的建筑工地,五星级的宾馆已经拨地而起,盖了十几层,atc公司的管理人员说,上冻前十八层的主体要结束,冬季可以搞内装修。其它的几个项目也都在热火朝天地大干着。李子民看过工程很高兴,他突然提出要见见机械厂的老工人田再生和老厂长蒋四平。可工地的人都说不认识这两个人,白智细了解,管理人员说动迁户都上了新楼,至于新楼在什么地方,谁也说不清。李子民的这个愿望没有实现。
从工地出来快到中午了,白智说应当吃点午饭,李子民说他还不太饿,再走一家,去柳河新村工地吧。车子又驶出市区,上了市郊公路,直奔柳河新村工地而去。
柳河新村的工程从姜大山的手中拿回来以后,市委决定公开招标,结果,铁道部一个工程局的工程处中了这个工程。这是一支专干国家重点工程的建筑队伍,资金、设备、技术力量都是国内一流的,由于现在活少,而这个工程资金又有保证,他们也想在村屯建设上立个标杆,所以特别的卖力气,工程进度和质量都是一流的。李子民的车子一到工地,柳铁汉等人就围了过来,李子民问:“你们村里人在这干什么?”
柳铁汉说:“是工程处的同志把我们请来的,现在房子和每家每户都对上了号,让我们监工,还在统一规划的基础上,体现各家各户的风格,现在我们也是吃在工地,住在工地。”
工地的负责人领着李子民转转,李子民看明白了,这是每十几个人一个小组,包一户房子,灰是工地几台大的绞拌机统一绞拌,然后用专用送灰车送到各个小工地,砖和已经运来的预制板统一供应,按统一的设计,速度很快。一部分已经主体结束,一部分正在抓紧干主体。工地负责人说:“上冻之前,主体要全部结束。家里急用的,可冬季内装修,不着急的用户,明春内装修,八月份全部建成。”
看着这么好,这么快的工程,李子民很高兴。柳铁汉问,“市长吃饭了吗?”
白智马上回答“还没吃呢!”
柳铁汉说:“我们也没吃哩,咱们一块吃吧。”
李子民点点头,“行。就一块吃,不过,吃饭前,我还要去看一个人。”
“看谁?我领你去。”柳铁汉问。
“看金萍。”一听李子民这话,大家都不言语了。
“我听说她的家属把她的骨灰埋在了柳河山上?领我去看看吧。”李子民说。
柳铁汉上了李子民的汽车,车子出了工地,又开上了公路,向柳河水库的方向开了十几分钟,又开上一条土路,奔柳河山而来。
柳河山并不大,但很秀美,树木郁郁葱葱,层林尽染。虽然是晚秋,秋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音响,宛如在奏着一首动听的歌。
车子开到山脚下,前面没有了路,车子就停了下来。柳铁汉先下了车,李子民和白智还有那个警卫也一同下了车。柳铁汉在前面带路,李子民跟二,白智跟三,警卫最后,一行四人顺着山间小道一直向山上走。山不高,走了十多分钟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处有一个坟墓,墓前立着一个大石碑,李子民知道这就是金萍的墓地了。石碑前有一个石桌,上面放了一些供品和几支鲜花,知道这是近期有人来过。石碑上刻着几行大字:柳河村的恩人
金萍之墓
柳河村民敬立
李子民站在墓碑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嘴里默默地说着:“金萍,我来看你来了。”
他默哀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向远处眺望,透过眼前层层的林木,他看见了碧波荡漾的柳河水库。水是蓝的,天也是蓝的,放远望去,水天一色。耳边秋风吹过,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地方呀,柳河村老百姓把金萍埋在这里,也真是尽了他们的一片心意。
从半山腰下来,李子民出了一身的汗,肚子也觉出饿来了。他们上了汽车,又原路返回,开进了新建的柳河村工地。几个村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在一个工棚里,一个圆桌,几把椅子,六个菜,还有一瓶白酒。
李子民洗过了手,招呼大家都坐好。柳铁汉打开白酒,要给李子民倒酒,被白智拦住了。”柳书记,李市长的病还没全好,他不能喝酒。”
李子民却摆摆手说:“倒吧,我今个高兴,真的是想喝两杯。”
司机和武警不喝酒,一瓶酒,柳铁汉、白智和李子民各倒了三分之一。白智想了想,又把李子民那杯酒倒到另一个杯子里一部分,拿到自己的面前,“我替李市长多喝点,等他病好了再补上。”
柳铁汉端起酒杯说:“李市长,真想不到您今天能来,也真想不到您能和我们在这一块儿吃这样的饭菜。我代表柳河村的百姓,真的感谢您,如果没有您,我们的房子,说不上会建成个什么样儿……”
李子民说:“别感谢我,要谢,就谢谢金萍副县长,为了柳河村的百姓,她把生命都献出来了,和她比,我又算得了什么呢?来,为了柳河村更加美好的明天,干杯。”他举起杯,一扬脖,大半杯白酒一口都喝了,一个多月没有碰一滴酒了,又喝得这么急,他呛得连连咳嗽的几下。白智忙说:“市长,快吃菜,快吃菜。”
是饿了,还是工地的大锅饭菜好吃,反正李子民是吃了两碗饭,还吃了很多菜。他放下碗,打着饱嗝说:“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饭菜了。”
吃过饭,李子民看看表,快下午三点钟了,他急着说:“我还有点事儿,要走了。等过几天有空儿,我再来。”他们上了车,告别了柳铁汉,往回开。开了一会儿,李子民让车子在一个汽车站旁停下,他对白智和那个警卫说:“不好意思,我个人有点私事儿,要从这儿往右走,去飞机场,你们俩个就在这下车,一会儿就有小客车,你们坐小客车回市内吧。”
白智说:“你干嘛呀!一块出来了,还在半路上把我们甩了,不行,我跟你去。”
李子民说:“我是私人的事儿,你去了不方便,让你下车就下车吧。”
白智没有办法只好跳下车。那个警卫却不干,他说:“首长,我不能下车,我要一直跟您到今天结束,才算完成任务,不然出了什么事儿,我要负责任的。再说,我不影响您的私事儿,我不认识任何人,也离您一定的距离,不会影响您的。”
李子民没有办法,只得同意警卫跟着。车子调过头,上了去往飞机场的高速公路。
胡敏是昨天晚上去医院和李子民做最后告别的。她的一切手续都办完了,机票也已经买好了。俩个人在医院里默默地坐了三十分钟。他们谁也没有说这是最后的分手,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最后分手。
李子民没有说要去送她,但他把飞机起飞的时间记得很清楚。车子一上高速公路,他就让司机快些,再快些。车子已经140迈了,他还嫌慢。
四点多一点的时候,车子到了机场,李子民匆匆地跳下车,直奔候机大厅,在出境口处,看见了胡敏。胡敏已经办好了行李的托运手续,只背了一个手提包,手里拿着机票和护照,正要朝里面走。李子民在后面大声地喊着:“小敏,小敏。”
胡敏回过头,看是李子民满头是汗地奔了过来,也忙迎了上来。俩个人几乎是同时紧紧握住了手。
“你,你怎么来了?”胡敏的眼里闪着泪花。
“我怎么能不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应当来送你的。”李子民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也含着泪水。
“你的病没好,你要注意呀!”胡敏关切地说。
“我会的。你到了澳大利亚,都安顿好了,就来电话告诉我一声。”李子民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叠美元,“这是我当市长出国时剩的两千美金,也不算多,你带着吧。”
“不。我不要。”胡敏推脱着。
“拿着吧,多少也是我的一点儿意思。”李子民硬是把钱塞进了胡敏背着的皮包。
广播里一遍又一遍播送着飞往澳大利亚的班机已经开始登机了。安检小姐也过来对胡敏说:“飞机就要起飞了,请您快登机吧。”
胡敏眼含着热泪,最后亲了一下李子民的额头,走进了安全检查口。
李子民快步地上了三楼,花二十元钱进了休息厅,在这里可以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看到停机桥和机场跑道。在4号停机桥,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那架波音747—200型巨大客机,已经缓缓地离开了停机桥,它慢慢的朝东跑道的尽头滑行,当它从跑道的尽头灵活的调转机头,对准了起飞跑道的时候,它突然加速,再加速,巨大的飞机怒吼着,从李子民的眼前穿过,它昂着头,冲上了天空,很快就从眼前消失了。
李子民走出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阴了,并且飘起了雪花。冰冷的雪花落在李子民的脸上,使他感到清醒了许多。他冒着越下越大的雪花,走进了停车场,跟随他的那位警卫上前给他打开了车门,他钻进了车子,警卫也坐在了司机的旁边。司机边发动车子边问:“市长,回医院吗?”
“不。回政府。”李子民坚定地说。
车子迎着风雪启动了。
雪越下越大。车窗外,很快就成了一片洁白的世界。
后记
一转眼,在官场整整混了二十年。
从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的时候,第一理想是当一名记者,然而一不小心,误入“岐途”,混进了官场。最初的几年,还想着去写点什么,熟悉官场的人告诉我,要写就写官样的文章,不要去搞什么创作。于是就静下心来写官的文章。象摸象样”的干部还真的伺候过几个,既学到了很多知识,也混上个小小的“七品”。因为天生就不是做官的料,官场上的东西看多了,却怎么也学不会,常常是直来直去,有啥说啥,违背了做官之道。一九九八年初,听说国家将首次试办在职人员攻读教育硕士学位,于是心血来潮,两个多月的复习和随后的考试,竟使自己在四十二岁的时候迈进了辽宁师范大学,攻读教育管理专业硕士学位。
暂时离别了纷繁复杂的官场,坐在大学的教室里,聆听年轻的博士生老师们讲述新的知识,心灵一下子净化了许多,一种新的创作冲动油然而生。那一年,在我的大学同窗好友,辽宁作家、诗人宁珍忘的帮助下,我将过去发表过的小说、报告文学结集出版,名为《山情》。一面工作,一面在职攻读教育硕士学位,脑子里还一直在想要写点什么。古今中外,大概有点文学细胞的人都不太可能会做官,因而就常常会遇到莫明其妙的事情,而有些事情竟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决定拿起笔,要写一部反映官场生活的一长篇小说。
翻开二十年来每天都写的几十本日记,许许多多的人物,许许多多的事件都向我扑面而来,令我激动不已。在新千年到来之际,我一边上课,一边写作硕士论文,一边构思这部长篇小说,废寝忘食,夜以继日。一个月高风清的夜晚,我终于拿起了笔,开始了这部小说的创作。完全是用业余时间,三个月完成了三十五万字的初稿,放下笔的时候,不禁长出一口气,仿佛是对二十年官场生活有了一个交待。
第一次写长篇小说,第一次试图全面、深刻地反映官场,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我是尽了自己的微薄之力,致于这部小说到底如何,只能请读者去评说。
官场如同战场。官场小说要由官场中的人们来写,这似乎符合道理。小说就是小说,官场中的人们是不会与小说中的人物“对号入座”的。这也正是作者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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